第二百九十四章 旧人、新神

    这个名为【始源风暴】的大型仪式魔法，能够令整座塞恩斯城强行封闭，暂时阻断来自外界的所有侵袭、并将【始源之塔】的力量临时增幅，使之足以覆盖整座城市全境，发挥出曾经在【幻想空庭】里那样接近真正【造物】的权能。

    也就是说，只要发动了这个魔法，塞恩斯无论正面对着怎样可怕的灾难，内部局势都能够立刻得到遏制，但这也同样会导致全部塞恩斯七塔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陷入虚弱，难以发挥出全部威能，是只有在逼不得已情况下才会发动的杀手锏、双刃剑。

    帝摩斯·杨曾经见过一次这样的手段，帝国也知道只要在大会关头爆发那样的恶性灾难，塞恩斯就一定会发动这个能力来弥补损失，因此魔术师先生才能提前做好准备，并利用【极昼】与【始源风暴】交替的短暂空隙，以自身能力偷渡进入城内。

    毕竟他不是【魇】或【渎】那样没有实体的法则之灵，可以相对轻松地通过载体转移和降临，更不必担心失败后的结果，【永生魔术师】手段再匪夷所思，他也是活生生的个体、甚至并非【永生御座】里的那些活死人，命只有一条、行事当然得万分小心谨慎才行。

    不知在想些什么，帝摩斯如同变魔术一般取出他的手杖，优雅地在地上点了点，像是回忆起了某些已然久远的过去，面露感慨。

    “统治者什么的，果然还得冷血一些才行吗，看来我的确不是那块料啊………呵、不过现在说这也没什么意义了，反正任务搞定、接下来就是找个地方藏起来，等这里………….”

    “很抱歉、你或许得暂时留在这里多陪陪我才行了呢，那边应该还需要些时间来处理，至少在她过来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

    身后毫无征兆响起的温和、却仿若毋庸置疑般女声，令魔术师本带着沉思的双眸瞬间急促收缩，他几乎毫不犹豫、甚至头也不回地一拉魔术布，便化作漫天白鸽腾空而起！

    “逃生魔术吗….很精巧的技术、但以生命为媒介的障眼法，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随着少女仿佛陈述般的平淡宣言，朦胧青光如雾般弥漫而来，看似迟缓却又毫无遗漏地笼罩向所有升腾的白鸽，就像一张筛选的网，其中大部分都很快不受影响地四散纷飞而去，却唯有一只立刻在空中爆开、化作无数白雾组合成帝摩斯·杨的模样、有些踉跄且狼狈地再度落回地面。

    拿手好戏被如此轻描淡写地信手破解，【永生魔术师】刚站稳身体、带着几分震惊的视线便立刻调转，落在那暗巷之中不知何时出现，着一身素净长裙、青发青眸的绝美少女身上，瞳孔再度微微收缩。

    少女似乎并不在意那略显冒犯的探寻目光，只是看着对方身后一张接一张浮现、环绕着【永生魔术师】自然旋转，似乎刻画有各不相同奇异图案的光滑卡牌，面露微笑。

    “以特殊载体储存不同种类的力量，并在必要时刻将其释放出来战斗，这是个很有创意的想法，能将其实现更是非常了不起，没关系、随意出手吧，有什么底牌都可以用出来，我会注意控制好反击的力度。”

    “…………….？”

    魔术师打扮的男子微微一愣，原本如临大敌的紧张态度却反而逐渐松弛下来，似乎意识到什么，理解了来者身份一般，沉默许久、最终他竟挥挥手杖，主动收回了那些看起来妙用无穷的卡牌魔法。

    随即优雅低头，向着眼前明明没有丝毫气势散发、甚至连手都不曾抬起、便让他引以为傲逃生魔术化作乌有的高贵身影恭敬拘礼。

    “帝摩斯·杨参见生命女神殿下。”

    “嗯。”

    仿佛面对着立场关系分外单纯的普通参拜者一般，西芙琳淡然点了点头，接下对方这一份大礼，再度露出几分笑意。

    “你倒是很聪明又识时务，比我预计中更快适应了局面的变化、也没有做些徒劳挣扎，论能力、智计、心理素质，哪怕诸神时代那些得到过神明加护的幸运儿，也未必比你强到哪去，更不要说——你还是个纯粹的人类。”

    “在没有得到任何神明直接帮助的状况下，凭自身能力一步步修炼到这种程度，甚至开创出整套的独特魔法体系，如果能真正走到明面上去、你应该会是青史留名的杰出大法师吧…………可惜了。”

    似乎对女神小姐会给出这番高度评价感到了些许惊讶，又或者只是疑惑以对方的立场居然没有直接打过来，逼得他不得不用另一种方式狼狈求生，帝摩斯·杨很快抬起头、若有所思道。

    “女神殿下………似乎掌握了很多信息？”

    青发少女不置可否。

    “我是【神】，知晓一些凡人无法了解的秘密很奇怪吗？亦或者、需要我用更加粗暴些的方式将你抓捕起来，扭送到这座城市的牢狱之中，问责刺杀皇女的罪过比较好？”

    以惊人速度适应了这种交流频段，魔术师先生无奈地摊摊手笑道。

    “小人只是好奇心比较旺盛而已，您若执意如此、我当然是没有任何手段抵抗的，虽然您这么说，但那些小把戏在女神殿下看来、估计还都幼稚得很吧～”

    西芙琳亦微微一笑。

    “不必妄自菲薄，世间众生千奇百态，那杰出创造力是连神也未必能够完全企及的，你很不错，虽然与生命的道路并不契合，但的确隐藏着我看不通透的部分。”

    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是真正神明便落下气势，再度拿回原本从容的魔术师似笑非笑道。

    “我以为神应该是无所不知的～”

    女神殿下坦然摇了摇头。

    “神从来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我如此、艾克斯蒙特亦是，就像这由凡人所创造的【始源风暴】同样阻挡了祂的神念，甚至连对其真名的触及都难以察觉一样。”

    “您很坦诚呢……都说秩序侧的神明总是古板守旧，但您这位曾经的大地母神，原初之地古老秩序的最高领袖之一、倒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交流，说实话、这让小人有些惊讶。”

    “……….不，你的印象并非全然刻板，只不过我最近的确改变了许多而已，神、亦并非一成不变。”

    “原来如此，真是获益良多～”

    说到这里，双方像是已经话题谈尽般不约而同沉默片刻，良久，西芙琳看着男子魔术帽下微微露出的天蓝色短发，轻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所以，该说实话了吧，【永生魔术师】帝摩斯·杨，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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