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悯天悲雨
自周家中心迸发而出的巨大光柱嘭的一声碎裂了。
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暗红色的,如同血水般的雨。
因光柱的降临而被冲起的尘土在周家大院内形成一团灰蒙蒙的雾气,滴落的血雨撕开了雾气形成的幔帐,坠入大地。
浸泡在雨水中的紫金木沙沙颤抖着,被齐子矜暂存在其中的周紫木的阴灵发出恸哭和嘶吼。
仙子轻轻点地,置身于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被灰尘包裹的,她的师父。
由她一手缔造的血雨染红了她的发丝,在乌云密布,不见天光的幕景下,周身赤红的女子不再有往日被人称之为仙子的那份优雅,反倒像是落魄的孤魂野鬼,像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可怜人。
“师父。”
紫水的长发垂落,她低低的看着大雨中的齐子矜,伸出左手,托住了点点雨滴。
血红的雨水滴落在掌心,在一瞬间蒸发,升腾成了一圈淡淡的黑雾。
冰冷,惨淡,有着细碎的絮语声,难以听的真切。
“这场雨,我为你准备了很久——这些年来我一直想着,如果你还活着,还有一天会出现在我面前,那么你能撑到天空放晴的那一刻么?”
“这些雨水是阴灵气……水儿,你的灵源……”
“我没事,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师父。”
紫水温和一笑,但配合上顺着脸畔滑落的血红水珠,这份柔和也变得刺目而惊悚。
“享受这场迟了千年的雨吧——这是徒儿送给您的礼物。”
围绕在齐子矜身边的绿色雾气渐渐被血雨蚕食,视界变得血红。
冰冷的感觉穿透了绿色的雾气浸入身体,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遥远。
寄存在血水中的低吟变得愈发清晰。
若是全力抵抗的话,应该能撑住一段时间,走到水儿跟前阻止她做傻事吧?
正当齐子矜抬起手,准备调动略有生疏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时。
一声青涩的呼唤喊住了他。
“师父,师父?”
愕然的齐子矜回过头去,身后是一片不知何时形成的血色大幕。
站在血水中间的,是一个略显孤独,身穿紫色短裙的女子。
她容貌清秀,身形瘦削,年幼时的营养不良在她成年后也落下了不好的影响。
孤身一人的她在大雾当中一边呼喊,一边前进着。
这是年轻时的紫水……
这场血雨,是幻境?
齐子矜虽知道这不是真实存在的景象,但看到年幼的弟子如此无助,还是忍不住回过头走到了紫水身边,刚想要将她喊住,却见这少女时期的紫水径直的穿透了自己的身躯,走向了自己的身后
齐子矜也随着她回过头去,身后的光景却不再是周家的大院,而是一片璀璨的星空,和一颗乌黑的紫金木。
少女紫水坐在树下,双手环抱着膝盖,呆呆的看着天空中的星辰。
“这家伙,八成又带着紫木那家伙去哪里行医了吧?也不回来说一声。”
少女并未开口,而她的心声却在齐子矜的耳畔响起。
“唉,算了,紫木那小子早点成为帮手,比一天到晚吃干饭可强多了。”
就这样想着,少女依靠着当时还被世人成为鬼哭木的大树,随手捡起地上的一片草叶衔在唇间轻轻吹奏。
只听见“噗”“噗”的两声,少女所吹奏出来的并非动人的曲调,而是极为难以入耳,甚至都称不上是调子的乐曲。
少女紫水自己似乎也觉得没面子,扫兴的将叶子丢到一旁,正准备找点别的好玩的东西时,远处却走来了鬼鬼祟祟的两个人。
【嗯?这不是今天治好的那俩胳膊折了的吗?怎么了……】
紫水本想上去打招呼,但看他们两个人愁眉苦脸的样子,表情实在是比没治好的时候强不到哪里去。
【算了,指不定是师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先不去触这个霉头了。】
紫水打定了注意,蹭蹭两下爬上了紫金木。而站在树下的齐子矜扭头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这两人的模样已经依稀的只有个印象了,记得好像是哥俩,好巧不巧的都是同事折了胳膊。
两人一边走一边小声抱怨着,走到树下后等了一会儿,从远处慢悠悠的走来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大少爷。
“哟,让我瞧瞧两位的胳膊——真是神了嘿,竟然真的治好了?”
大少爷走到两个愁眉苦脸的兄弟跟前,抓着他们两人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好奇的问道:“几天治好的?”
“回大少爷,三,三天……”
“真牛啊,即便是我家最好的大夫,那种程度的伤也得让你们歇两个周,那个蹩脚大夫竟然说治好就能治好,太神了。”
大少爷兴奋地连连鼓掌,随后从兜里摸出来了一锭金子,放在了哥哥的手中。
“来,拿着,这是咱们当初说好的。”
获得重金,兄弟二人脸上的愁苦之色淡却了一点,两人千恩万谢,扭头就准备要走。
可那大少爷却喊住了他们。
“等等,谁让你们走了?少爷我还有事儿要说呢——”
“什么?”
拿了钱的哥哥刚回过头,脖颈却猛地一颤。
他的喉咙被无形的风刃割开,鲜血喷涌而出。
少爷像是掐准了时机一样的张开扇子,挡住了喷溅过来的血,扇着腥风优哉游哉地说道:“再去看那江湖郎中一次……随便编个借口,听闻这位大夫有一味奇药,我到要看看他有没有治好这种致死伤的本事。”
“哥!!!大哥!!!!!”
“你,叫什么来着……算了,赶快把你哥哥背回去吧,成了尸体就没劲了啊。”
大少爷恶劣的笑着,仿佛刚才割开的并不是一个大活人的喉咙,而是路边遇到的蚂蚱飞虫,可以由着他的性子扯断手脚。
“住手,你这混账!”
藏身于树上的紫水恰巧遇到这一幕,怒不可遏的从树上跳了下来,低下头去照看兄长的伤势。
鲜血大量喷涌而出,好在呼吸还在。
“来,把这个吃了。”
紫水从兜里摸出来了一枚黑色的药丸,那是当时齐子矜研究出来的紫金大还丹的雏形,还没有大规模的进行生产,只在小范围内进行试用。
而她刚刚将药丸掏出来,那大少爷突然快步闯来,劈手夺走了紫水手中的丹药。
“哟,就是这玩意那么神?”
大少爷玩世不恭抛着手中的药丸,看着从树上跳下来的紫水:“啊,我对你有印象,你就是那个医馆里特可爱的小妹妹是吧?啧啧,真俊啊这小脸,让我亲亲好不好?”
“神经病!他快死了,我没空跟你开玩笑!”
【当时,我只有那一枚药丸,师父曾告诫过我要克制脾气,不要给医馆添乱子。】
紫水冲了上去,跟大少爷扭打在了一起。
虽然身体瘦弱,但紫水流浪江湖多年,摸爬滚打的战斗经验不是一个大少爷能比拟的,眼看争执不下,大少爷哈哈笑了两声。
“好,给你。”
他将药丸随手抛给了紫水,紫水慌忙接住。
再回头要跑过去救人,却见一道比自己的速度更快的风刃斩了过去,径直的将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的胸膛切开了。
鲜血喷涌而出,大少爷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我该克制我的脾气吗?当时,我犹豫了一会儿。】
“你找死!!!”
“喂,不就是一个凡人吗!?至于这么生气……你干什么!?你疯了!!!”
“杀人,偿命!!!”
“呜啊啊啊啊!!我的眼,你,你这个疯婆娘,我要杀了你!!!”
【他为什么会抱着一副玩闹的心态呢?他为什么仅仅是为了戏弄我,就将一个师父好不容易救活的性命杀死呢?】
草地上布满了鲜血,失去了亲人的弟弟惨叫哀嚎。
紫水浑身是血,用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着那名大少爷的脑袋。
血光迸溅,吞没了齐子矜眼前的光景。
随后,在红色的幻境中,出现了熊熊的火光。
“不好,师父,失火了!!”
紫木惊慌失措的大喊声传来。
对于这一副画面,齐子矜有了印象。
那是在他带着两个徒弟安定下来后开的第一家医馆,在深更半夜,莫名被人纵火。
他当时在大火中尽可能的转移医馆内的病人,并未注意到那时紫水的视角。
然而此时此刻,红雾中的光景却显示了在当年,紫水冲出了医馆后,抓住了纵火的人。
时隔千年,齐子矜知道了那场失火的真相。
【当时看到放火的人的脸,我也很惊讶。】
“怎么会是你……喂!!!!你有没有良心!!!”
凭着蛮力,紫水将当日那名失去了哥哥的男子举起来,而那放火的男人却表情狰狞,用仇恨和憎恶的眼光看着紫水。
“杀了我吧,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害的!!我娘和我爹都被杀了,我哥也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当时的我并没能思考那人这番话背后的含义……之后许多年我才明白。当然我并没能杀死那个大少爷……他回家告了状,而那个大少爷也动用了家族的力量,把看着他出糗的凡人逼上了绝路——至于这位纵火犯,无力去抵抗和复仇,只一昧的将自己的不幸怪罪到我们身上罢了。】
红雾之中的画面定格在了那名纵火犯狰狞的脸上。
齐子矜只觉得触目惊心,后退了一步。
背后,有撞在什么东西上的感觉。
回过头来,身后是坐在椅子上,垂头持笔,一张一张的誊写着纸张的紫水。
后背撞在椅子背上,却没能让她的身躯产生晃动。
自己从未见过如此打扮的紫水,一身素白的一群,头上扎着一根白色的带子。
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间破旧的茅草屋,紫水轻轻的咳嗽着,抽了一下鼻子。
捏着笔杆子的手有些晃悠。
茅草屋外,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了一个青年人。
“师姐!你真的要把紫金大还丹的药方继续传下去么?!”
“是啊,这是师父的遗愿……他没完成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徒弟的,呼,理应去完成。”
“我不同意!那些人根本不知好歹,你传出去的药方转手就被高价卖给那些大家族了!”
“药方而已……一个人知道了,就会有十个人知道,卖就卖了……更多人知道,呼……是好事。”
紫水显然已经誊写了很久了,身子有些晃晃悠悠的。
“师姐!那些大家族篡改了咱们的方子,做了毒药吃死人,污咱们的名声!又不是打不过他们,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啊。”
“师父不在了,我们没精力去对付他们……唉……”
【为什么要污蔑我们呢?师父愿意无私的公开出药方,不是好事么?这本该是治病救人的药,为什么要做成毒药去害人呢……那些人的命怎么办……师父,我该怎么办呢……】
伴随着巨大的疑问,眼前的红色环境再度发生了变幻。
吵闹着说家里死了人,要找紫水和紫木进行报复的患者。
骂他们是庸医,根本不知情的人。
数次发作,却又压下了火气的紫水。
疲惫的女子,拖着身躯在尘世间缓缓步行。
面对大家族的碾压,她和紫木的虽然从师父那里得来了保护自身,甚至反抗他们的力量。
可那不是他们的目的。
若是稍作抵抗,再一把火将医馆烧了。
不知道又要死去多少病人,多少兄弟姐妹。
光是庇护师父收养的那些孩子,便已经耗尽了气力和财产。
不知为何,仿佛那些家族就是要将她们师姐弟几人从世界上彻底抹除一般。
不知从何时开始,能拿到手的紫金木也越来越少了。
死人少了,本应该是好事才对。
救了那么多人,他们本应该感激才对。
可日子为什么越过越贫穷。
为什么凡人的脸上还是见不到笑意。
为什么那些大家族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一枚臭鸡蛋砸了过来。
齐子矜认出了人群中砸鸡蛋的人的脸。
那是他曾经收治过的一个孤儿,后来长大了不想学习医术,齐子矜便放他自力更生。
而曾今饭都吃不饱的孩子,却站在谴责他们的人群之中。
有说他们当初收治病人漫天要价的,有说他们用假药去害人的。
有说他们的鬼哭木是用死人的尸体去培育的。
【他们没有良心么?难不成我们收治的全是恶人么?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啊,一定是那些大家族干的,他们为了把我们彻底赶走才这么做的。病人是没错的……他们只是,只是无奈而已……】
后来……
为了生存,为了活命。
当时的紫水带着紫木,和一票弟弟妹妹们,敲开了一家大家族的房门。
“求求你们,收留我们……我们,可以为你们做药的。”
朱红色的大门,外头是为了生存而跪下的医生,门内是渴望发财,一手缔造了这般惨剧的富户。
有了大家族的庇护,紫水一行人暂且得到了安生。
然而,大家族对于他们一行人研究的普通跌打药丝毫不感兴趣。
他们希望紫水能够彻底的改良紫金大还丹的配方。
最好只有他们一家能够产出,别家即便收拢再多的紫金木也不能与之竞争。
这和师父当初为了造出全天下的人都能使用的万灵药的愿景背道而驰。
紫水并不同意。
他们又改口让紫水去提供假药方给其它的家族,坏其他家族的名声。
【那么需要我们,却又不想着救人……这本该是给凡人准备的药物,他们却想从凡人的身上吸出血来,供自己修仙使用……我曾经非常犹豫,要不要,要不要还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可在做出决定之前,有人先一步夺走了他们做选择的权利。】
一夜之间,那户人家被屠了个干净。
除了当时出门采药的紫水,以及一同出行的两个妹妹之外,那个家族上上下下死伤一空。
无一生还。
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刺痛眼睛的画面。
看着那些平日里颐气指使的贵族倒在地上。
看着跟自己一同吃过那么多苦的其他孤儿们散碎的尸身。还活下来的孩子,是个叫净水的小姑娘……
紫木失踪了,据说是被屠灭这个家族的人给带走了,下场如何,净水也不知道。
【愤怒,压抑,绝望……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承受这些呢?】
带着仅剩下的三个妹妹,紫水无奈的继续寻求着生路。
红雾徐徐笼罩了过来。
周围的光景不再跳跃,而是一长串连续的画面。
紫水带着妹妹们来到了一个极其偏远的地方,一个大家族们想要将她们驱赶过去的地方。
她们在那里扎下了脚跟,开了一家诊所。
一边修炼,一边继续行医治病。
【这样做真的算在好好的传承师父的意志吗?不是……师父所求的,是更大,更高远,拯救苍生的志向可是这天下的苍生,真的值得拯救吗?】
画面徐徐流转。
过去了许多年,年幼的女孩长大了,紫水也渐渐地趋向了如今的模样。
在偏远的大山深处,她们不问世事,不再去掺和江湖之中的恩怨纠葛。
只是在路过一个村子时,救下了一个因为感染了疫病而要被处死的女孩,给她起名叫紫悦宜。
之后的十多年,相安无事,幸福如初。
再然后……
画面的红色开始变得愈发深邃。
口不能言,耳不能闻的少女笑着对几个师父们比划着,自从接到了那封父母寄来的信后,她便一直期待着。
虽然无法说出那份期待,但看着她长大的师父们都明白,这孩子和她们不同。
这孩子终究有个归宿。
包括紫水在内,所有师父们都笑着为紫悦宜做好了祝福,送上了行囊。
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远方。
【我曾经想过,这是不是我们救人的意义呢?我们救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或许,师父便是期待看到这幅光景,才会如此执着于救人的?】
红色在渐渐地加深。
时光荏苒。
距离之前商量好的回乡探访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最先坐不住的是净水,一周后,碧水也觉得不对劲了……两周后,就连最稳重的澄水都要求去看看。
【看着妹妹们各自焦急的样子,我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好的预感……可当我们再度踏足那个村子时……】
“仙师,来碗肉粥么?避疫免灾呢!”“不了,说来,为什么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一副大字?”
“这是避灾符,我们村子里闹鼠疫……哈哈,不过放心,喝了这碗粥就不要紧了。现在这粥是越来越少咯,再往后能不管用,咱也无法保证了。”
“哦……对了,你们知道三个月前回村的紫悦宜家住在哪里么?”
“……什么?”
“紫悦宜,怎么,不认识?”
“你,你们……怎么,找她……干什么啊?”
“我们是她的师父,来接她回家的……等等,你手上的戒指,为什么这么眼熟?”
血红色的画面,停留在了粥铺老板惨白的脸色上。
停留在他粗硕的手指上佩戴着的,本属于少女的戒指。
红雾弥漫,天地间彻底变成了线条和深浅不一的绯色勾勒的画卷。
紫金丹的昂贵。
紫悦宜痊愈的传闻。
破解疫病的“妙方”
哑女的“献身”。
村民们通过在家门口悬挂避灾符,来感激这位“自愿”为村子的千家万户献出性命的女子。
为村子,发挥作用的女子。
血红色的空间,随着心跳一阵阵怦动。
画面扭曲,狰狞。
伴随着一道道血光的喷涌。
和一声声,紫水的声音重复着的问题。
【这样的天下苍生……】
【把我们逼上绝路的修士……】
【愚昧无知的凡人……】
【这些善性泯灭的人们……】
【真的有去拯救的意义吗?】
【我们真的有去拯救别人吗?】
【紫金大还丹的出世,真的是正确的吗?】
深红色的画卷,随着流淌的血,女性的怒号,惨叫,死者的悲鸣,整个被揉搓到了一起,用力的拧碎,破散成了漫天的碎片。
每一片碎片都是紫水孤独前行的身影。
每一片碎片都是在这乱世之下,不合时宜的“万灵药”所酿成的惨剧。
紫金大还丹并未如师父所预料到的那般成为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宝物。
它成了敛财的工具,吸血的媒介。
兄弟反目的理由,修士哄骗凡人的说辞。
【紫金木汲取着死人的尸身成长……十个死人便可催生一个紫金木,去医治一个活人的性命。】
【在如今的世道,没有死人,便可以用活人去代替。】
【在修士们眼里,凡人死再多也不会可惜。】
【如同猪狗牛羊,如同两足行走的家畜。】
【十个凡人的死换一个修士的伤愈?这买卖在他们眼中,实在是显得过于慷慨了。】
凡人或是被要挟,送上了性命。
或是被许以厚利,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原本对凡人不屑一顾的修士,开始干起了买卖人口的勾当。
原本就无法得以尊重的生命,如今变成了彻底的‘货物’。
原本用以解救天下苍生,让人人的生命得以尊重的万灵药。
如今变成了修真界尔虞我诈,凡人叫苦连天的万恶之源。
【师父,你究竟是拯救苍生的英雄,还是遗毒百年的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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