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尘封的记忆
“总而言之,先回到房间里去吧。”
杭雁菱叹息一声,现在也顾不上恶女如何如何了,反正这个家伙脑子早已经抽风了,今天偶然发个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离开了宿舍,杭雁菱正要往回走,迎面碰上了周清影。
“早啊,三师姐。”
杭雁菱下意识的打了个招呼。
“嗯。”
周清影嗯了一声,走了两步之后,脑袋上的头发突然翘起一根来。
“嗯?”
她猛地回过头来,两步跟上了杭雁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提鼻子仔细闻了闻。
“这味儿不对啊……”
“嗨,这味儿能对咯?”
杭雁菱笑着抬手拍了一下周清影的脑袋,又忽然猛地反应过来此时自己是小小菱的身体。
然而为时已晚,被拍了一巴掌的周清影鼓着嘴巴像个小包子一样唔地一声,抱着脑袋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杭雁菱。
“不对,你不是小小菱,你就是杭雁菱——嘶嘶,你……你怎么回事??”
“哎呀……”
杭雁菱尴尬的挠了挠头。
在日常状态下的杭雁菱会完全松懈下来,这是她的坏毛病之一。
看着眼睛都亮起来的周清影,杭雁菱眼珠子转了转,编了个瞎话:“小小菱在学姐的房间睡着了,我来给她拿点衣服什么的……”
“在我姐……呸,在周青禾房间里住的人不应该是你才对吗?”
“……”
眼看圆谎的难度越来越大,杭雁菱咳嗽了一声,忽然伸出手来挽住周清影的胳膊。
“这么久没见我三师姐,你跟我说的话就是这些?”
“倒不如说从东州回来之后你消失这么久,要和我说的话就是这些?”
周清影挑起了眉头,杭雁菱双腿一夹,熟悉的膀胱发紧的感觉又回来了。
好在周清影也没追问什么,她很自然的保持着被挽着胳膊的姿势,歪头问道:“你要去哪儿?需要我帮忙么?”
“呃……”
如果让周清影看到自己房间里那个状态的“付天晴”,恐怕事情会更难以收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周清影见杭雁菱犯难,也不过多纠缠,推开了杭雁菱,笑着冲杭雁菱摆了摆手。
“忙你的事情去吧。”
一下子变得如此懂事的周清影让杭雁菱有些不太适应,毕竟前世被周清影这条疯狗放跑这种事和想屁吃没什么区别。
杭雁菱转过身去继续走了两步,偷偷侧过身来,发现周清影还站在原地,复杂的瞧着她,发现杭雁菱回头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低下头去。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站着僵了一会儿,杭雁菱摸了摸鼻子:“咳咳,那个……我路上捡了个很麻烦的人,她身体不太好,需要一个精通医学的人过来帮帮忙,不过因为她是在学姐房间里的……你和学姐不是有点梁子么……所以……那个……”
杭雁菱清了一下嗓子,看向了这一世属于自己的青梅竹马,露出了儿时那般的笑容。
“三师姐,要来一起吗?”
周清影在原地愣了半晌,再回过神来时,已经和杭雁菱并肩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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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到了周青禾的房间跟前,有说有笑的。
一直到杭雁菱发现敞着一条缝的宿舍门为止。
她记得很清楚,走的时候关上门了。
不妙的预感在心中诞生,杭雁菱沉下脸去,猛地加快了脚步将房门一把推开。
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倒在床上的蛊偶和原本应该趴在床边的自己都不知了去向。
“卧槽,我呢?我和我哪去了!?”
杭雁菱张大了嘴巴。
难以想象那个状态下的蛊偶还有行动能力。
自己离开的时间并不算长,在短时间之内那个浑身抽抽的女孩儿从床上爬下来都是问题吧?
会是她的同伙儿吗?
周清影看了一眼杭雁菱:“你捡回来的那个人跑掉了?要追吗?”
“追啊!”
姑且不说是不是那个女孩儿的家人把她带走了,单就从诗人的身体随便落入别人手中就是个麻烦事儿。
杭雁菱不由分说的抬起手指,正打算将潜藏于底下的紫金木扩散出去作为触须寻人,却看见周清影走到病床旁边,盯着地上的水渍看了一会儿,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下。
原本正在集中精神的杭雁菱脸色大变:“卧槽,别!”
可为时已晚,周清影将手指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随后抬起头来看着杭雁菱:“跟我来,我知道她去哪儿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奇怪?”
“啊,呃……你……不是,我……”
该怎么跟周清影解释那摊水渍的来源呢?
还,还是别解释了吧?
我可不想被疯狗一刀一刀切成肉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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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院后山的某处洞穴里,蛊偶匍匐在地上,咳嗽着,涣散的眼神努力集中起来,盯着自己身前的阿什浓,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我,我把她,带来了,嘶……呃……”
“是我把你们两个一起带回来的。”
阿什浓面无表情的抓着“杭雁菱”的头发,观察了一下后,嫌恶的松开了手。
“怎么是个死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要活口吗?”
“她只是睡着了,没有死……真的……嘶……”
“这个躯壳之内连灵魂都没有,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唉……你啊。”
阿什浓皱起眉头,回头看着蛊偶的状态。
她的拳头捏紧,发出了咯嘣咯嘣的声音。
“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的修为至少也应该是和这边的聚神期修士一个水准了,怎么会被弄成这个样子?”
“嘶……呃……”
“我说,你别叫了行不行?”
“呃……啊?”
“你吵的我很烦啊。”
阿什浓走到瘫在地上的蛊偶身边,抬起腿来踩在了蛊偶的肩头,将四肢不协调的蛊偶一脚踹躺在了地上。
蛊偶的身躯如同残破的布袋一样翻滚着靠在了墙边,皮肤和石头摩擦出了许多破口,然而伤口擦破皮的痛苦刺激着本来就敏感的神经,让蛊偶的身体一僵。
阿什浓如同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被蛊偶弄湿的地面。
她叹息了一声。
“你这个样子,就算把你重新带回南疆又有什么用呢?”
“我……哈……呃……”
“好了,安静一点,我很烦,是他们给你吃了*药了吗?你该不会在离开我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学会了找乐子了吧?”
“阿什浓……”
蛊偶努力的在地上蠕动着,抬起手来抓住了家人的脚踝。
“我……”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阿什浓一脚踩住。
“我啊,从小很少有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所以我特别讨厌我的东西被别人动手动脚。”
痛觉,瘙痒,刺激着蛊偶的声音变得高亢而怪异。
阿什浓本来就十分厌烦眼前已经变回女性身体的蛊偶,那声音更是让阿什浓嫌恶不已,她弯下腰一把拽住了蛊偶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可真没想到,那帮南蛮子绞尽脑汁炼出来的玩意儿第一次投入实战,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玩成了这个样——看看你那恬不知耻的德行吧?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我——”
蛊偶还没来得及辩解,阿什浓突然猛地一拳在了蛊偶的肚子上,拳头陷入了蛊偶的肚皮,深深地凹了进去。
胃袋当中一阵翻滚,蛊偶眼珠几乎要凸出来一样的干呕了一声,原本好不容易可以支撑起自己身体的双腿瞬间垮倒,扑通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她双手搂着自己的肚子,浑身抽搐着,剧痛让她不停地冒出冷汗来。
“啊……好烦,你该怎么补偿我?我可是把你当家人看待的啊,我可是很期待你对我的爱的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阿什浓弯下腰,拉起了蛊偶的手放在掌心,用力的握紧食指往下一拉。
“嘎巴。”
“啊呃啊!!!!”
“原本的你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伤而惨叫啊。”
“嘎巴。”
“呃啊!!!!!”
“原本的你也不会像这样站都站不起来。”
“嘎巴。”
“眼泪,鼻涕,你好恶心啊……”
“嘎巴.”
“我现在甚至连把你炼制成法器的心思都没有,你的蛊虫一个不剩的都被人给挖干净了?那你还剩下什么?这幅骚不拉几的皮囊?”
“嘎巴。”
五根手指一个不剩的掰断,蛊偶因为剧痛,呼吸几乎都缓不过来,惨叫着在地上打着滚,因为缺乏衣物的保护,身体在地上刮出了越来越多的伤口。
如果这是家人的爱的话,蛊偶依旧会照单全收。
她想要拼尽全力的讨好自己眼前唯一的人。
阿什浓以前也曾经对蛊偶做过类似的事情,殴打,踢踹。
可以前的蛊偶从未在阿什浓身上感受到如今这般强烈的,让蛊偶不安的冷漠。
五根指头朝着不同方向扭曲着的蛊偶疼的眼泪难忍,她抬起头来想要向阿什浓告饶,想要阿什浓爱着自己,像家人一样的爱着自己。
可阿什浓却又一次的扯住了蛊偶的头发。
“算了,这个样子的你回到南疆只会让我更麻烦。”
像是拖拽着一个工厂生产线上的劣质品人偶,阿什浓将蛊偶硬生生拖拽到了洞穴墙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蛊偶似乎意识到了阿什浓要做的事情,她恐惧着不断摇头。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试图反抗自己的家人。
然而,这份反抗只会进一步的激怒阿什浓。
她扯住蛊偶的头发,拽着蛊偶的头用力的后仰,然后毫不犹豫的将蛊偶的头朝着岩壁上撞了过去。
“噗!”
骨头发出了咯嘣的声音,蛊偶的头紧紧地装在了岩壁上,面庞的周遭都是飞溅出来的血液。
五官应该已经挪位了吧?牙齿好像也绷断了。
嗯……
阿什浓愉快的深吸了一口气。
真痛快。
虽然和这十几年付出的家人之情而言算不上什么补偿,但失去作用的东西在最后给自己带了一些愉快还是很棒的。
看了一眼,似乎还留有气息的样子,阿什浓将蛊偶的脑袋扯了回来,愉快的大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模样啊?鼻子都歪了,门牙也断了,这样就算几年后你的尸体被人挖出来,也认不出你的脸了吧?”
愉快。
施虐的愉快。
处刑背叛自己之人的愉快。
可以任意鱼肉弱者的愉快。
阿什浓紧紧地掐着蛊偶的脖子,试图让蛊偶从嘴巴里呕出来更多的血泡。
“来,看着我,好好的看着我,我喜欢看人死之前的眼珠的变化。来——”
剧痛加剧了蛊偶的呼吸频率,而阿什浓死死地掐着蛊偶的气管,阻止着蛊偶的呼吸。
“……很开心吗?”
阿什浓的耳边传来了冷冷的声音。
一直小小的手按在了阿什浓的后脑勺上。
随后,冰冷的气息从脑后钻入了阿什浓的大脑。
阿什浓没等反应过来,只觉得颅腔里面有什么东西从当中狠狠地切了一刀下去,她猛地瞪大眼睛,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顷刻之间没了气息。
蛊偶也跟着倒在了地上,从地面当中蔓延出了无数的树藤,将蛊偶的身躯缠绕包裹,随后凝结成了一个虫茧一样的木蛹。
杭雁菱看着倒在地上的阿什浓,掌心当中的阴灵气翻涌着,眼神冰冷。
“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多了,天堂才会那么受欢迎吧。”
以杭雁菱的性格而论,她应当留下阿什浓的命,好好盘问一下蛊偶的身份,阿什浓的身份,南疆人来到琳琅书院该做些什么。
可她冲动了。
对杀人一事极为抗拒的她毫不犹豫的结果了眼前之人的性命。
“嘶……呵……”
杭雁菱捂住自己的胸口,低下头,咳嗽了两声。
冲动并非是因为蛊偶这个相遇不过几面,连真实身份都没搞清楚的陌生人。
而是刚才这个女人的举动,唤醒了杭雁菱心中某段不愿意再启封的记忆。
那扇白色的门扉之后所隐藏着的丑恶和罪孽,本是被她深深地封入脑海之中的存在才对。
不久之后,周清影也从岩洞跳了下来。
本来是她循着踪迹找到了这一处岩洞,却没想到半路杭雁菱突然加快了脚步。
等她追过来时,发现的只有木蛹和杭雁菱,以及倒在地上的尸体。
“杭雁菱……”
“周清影。”
没有喊三师姐,眼神灰暗的杭雁菱喊出了周清影的全名。
这样的陌生感让周清影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杭雁菱的脸。
“怎,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多一些,或许对这个世道才是好事吧。”
杭雁菱晃了晃脑袋,抬起头再度露出笑容。
“好了,找到出逃的病号了,回去好好治一治吧。或许还有救。”
“杭雁菱,你没事吧……”
“我很好哦。”
“我总觉得,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奇怪。”
“嗯?别多心,走了。”
杭雁菱轻松的笑了笑,拖拽着她本不愿意在南州再次动用的紫金木木蛹,率先回头走出了洞穴。
“那个人……”
周清影看着倒在地上的尸身,不安的吞了一口唾沫。
她虽然生性雷厉风行。
但第一次目睹儿时最好的玩伴如此冷漠的杀人,难免有些心悸。
杭雁菱转过身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阿什浓。
“毒蛇的蛇蜕而已,本体尚在别处呵。简直就和那群贵族一模一样啊……有过瘾的心,没担命的胆。”
“贵族……?”
“一群猪猡而已,连人都算不上,别说了,回去吧。”
杭雁菱不再多言,回头继续进行着自己的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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