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祝你好梦
“我为啥子要和你介个家伙搞一块壳!”
沃娜被送入了禁闭室里,筋疲力尽的她在看到房间里坐在椅子上嗦面的付天晴之后,原本就不佳的心情更是恶劣到了极点。
付天晴咕嘟一口吞下面条,眼神上下打量着沃娜,他也很意外沃娜竟然被关进了这里。
琳琅书院关押付天晴的名义是收容保护,等到真凶归案之后自然会还给他一个清白,而沃娜这个可疑的南疆人即没有被关进大牢,也没有被直接释放,送到这个微妙的地方是做什么……
平心而论,这件禁闭室如果无视掉紧闭的门窗的话,整个布置可以说跟地球的宾馆大床房没什么区别了。
一张铺着柔软褥子的两米大床,边上有板凳茶几,水壶里放着热水,还贴心的留了几个茶叶包在茶几上。
虽然没有电视,但房间的书柜里还放了不少可以拿来打发时间的书籍,从正经的修炼书到打发时间看的闲文野传一应俱全,饭食有专门的人供应,甚至还有存放小甜品之类零食的柜子,房间里的也有专门用来提供灵气的装置供给打坐修炼,如果够闲的话,在这里呆上一个月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为什么要把沃娜关到我这里?
付天晴的脑门上飘出来了一个问号,他将面条放在茶几上,走到沃娜跟前。
筋疲力尽的沃娜从进了房间就一直坐在地上,嘴里用分辨不清的南疆话叽叽咕咕的骂着些什么,见付天晴过来了,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付天晴:“看啥子看!再看把你撒咯!”
“手下败将吠的还真欢实啊?我现在让你一只手都能打得过你信吗?”
付天晴不屑地嗤了一声,转过身在门旁边的零食柜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了一块枣糕递给了沃娜。
“先吃点吧,看你这精神状态,审讯的时候没少受折磨吧?”
沃娜也是识时务的人,没力气去矫情的她抬手接过来付天晴递来的枣糕塞进嘴里。
通过审讯,她料定琳琅书院一时半会还没有杀她的打算,自然也就放心吃喝。
不一会儿一个负责监督的老师铁青着脸端着一盘子面条走进了牢房里,看着啃着枣糕的沃娜和照料着她的付天晴,眼神不自在的往旁边瞥了一下。
付天晴见到有人来了,连忙问道:“我说,你们是不是把她给送错地方了啊?这是我的房间。”
经过了0.5秒微妙的停顿,送菜的老师将眼神从地面移动向了天花板:“你也知道,这种高档的房间可是很烧经费的,学院里面准备的不够多,就这么一间,你们两个将就一下。”
“我有钱,我申请让她出去。”
付天晴眼神非常的笃定:“学校打算敲我多少竹杠都无所谓,让她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
正在吃着枣糕的沃娜听了这话气的一翻白眼,结果枣糕卡在喉咙里憋得喘不过气来,捂着喉咙在地上打起了滚,还是付天晴按着她的肩膀又是灌水又是拍背,好不容易才把她给救活了。
送饭的老师挠了挠脸,咳嗽一声:“这不是钱的问题,这里厕所和洗漱间都有,你们将就着住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更何况你看你们两个人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首先,这家伙完全就是个生活废人。”
付天晴面无表情的指着沃娜:“糖和咸盐分不清,明明自己不穿鞋光着脚却嫌路滑,把我腌了三天的生鸡祸害了两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偏偏又菜又爱逞能耐,要不是我把她捆在椅子上,我和修老师前两天可能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被一顿数落的沃娜气的抬手要去掐住付天晴的脖子,却被冷血的付天晴抓住胳膊以一个熟练的擒拿反手摁在了地上。
他那对儿暗金色的眸子亮起了光来。
“而且我感觉你们这帮王八蛋是早有预谋的,今晚的面条里面你们放了生蚝和大虾,而且还是浇的韭菜鸡蛋的卤,我严重怀疑你们动机不纯。”
嘶……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棘手的吗?
门外的老师嘬着牙花子,本来按照鹤归老师的意思,今天的晚饭里应当放一些更强效有刺激性的东西的,但碍于琳琅书院的校规,只好整了点这种擦边的饭菜。然而就是这种程度的伎俩也让这位付天晴给察觉到了。
真的是奇了怪了,富家少爷吃这玩意不是都家常便饭了吗?
“我们是老师,老师对学生怎么可能抱有坏心思?”
“最好是没有。”
付天晴冷哼了一声,抬起手来松开了沃娜。
被摁着脖子的沃娜一顿不服气,抡起拳头就一顿王八拳捣在了付天晴的胸口。
拳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付天晴麻木的抬起头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缺见那个自知理亏的老师将面条放在房间里,转过头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铁门重新闭合,房间里只剩下了付天晴和沃娜。
没什么力气的沃娜靠在付天晴怀里,疲倦的喘息着。
“困咯,我要困觉。”
“哦,床在那边,你去睡吧。”
“走不动咯……”
“……行。”
付天晴双手扶着沃娜的肩膀,站起身来一只手抓住了沃娜的后脖领子,像是拎猫一样把她给提了起来,随后迈开一步直接把沃娜给甩到了床上。
精准命中,沃娜的身体在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床上蹦起了五厘米的高度后落下,后脑勺紧跟着砸在了床头的墙上。
“碰!
“噫——疼死我捞!”
“nice shoot!”
付天晴用力的攥了一下拳头,非常痛快的舒了一口气,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一丢里含有相当部分的个人恩怨。
“嘞个哈皮!!”
沃娜有气无力的骂了一声,抬起枕头想丢出去,但想了想还是直接垫在了脑袋下面,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把被子往身上一扯,裹住了身子就要睡下。
“睡觉之前记得把衣服脱了啊,这个天气穿衣服睡,明早起来必会感冒的,而且建议你先去洗个澡。”
听了付天晴的话,沃娜恼怒的从被窝里钻出头来:“李嘞个白想看我嘞身——”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光啪嗒一声暗了下来。
突然陷入黑暗的沃娜惊讶的大喊一声。
“妈妈!闹鬼咯!你要做啥子!”
黑暗中传来了付天晴无奈的声音:“这是灵石灯,输入灵气就可以唤醒光源或者熄灭……要不你回南疆的时候带几个回去吧。”
摸着黑,沃娜又骂了一声,不过很快还是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
“喂,你白想和窝睡一块壳啊!”
“我打地铺。”
曾经在万兽山修炼过多年的付天晴有随身携带睡铺行李的习惯,为了不让脱了衣服的沃娜感到羞耻,付天晴只能摸着黑铺好了地铺,掏出了一枚枕头放在脑袋下面枕着。
“早点睡吧,明天起来还指不定遇到什么事呢。”
闭上眼睛,放空大脑,糟心事儿一连串的发生让付天晴也疲于应对,但好在经历了东洲的风雨,这点小事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无从下手的绝望。
正当付天晴马上要睡着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沃娜的声音。
“唉哟——好烦哇,睡不着。”
“我看你都快累脱皮了,怎么这个点儿了还有力气说话。”
“聊一聊嘛!说说咋个事情嘛!”
付天晴眉头一皱。
这沃娜受了一天的折腾,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套他的话。
不知道该说是沃娜太敬业还是怎么样的。
沃娜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太累了嘛,比着眼就觉着不舒服……其他四个都在干撒子嘛,还不快来救窝。”
“估计没人会来救你了,死了这条心吧。”
“你瞎讲,我只是窝们当中最弱嘞那个,其他人厉害嘞很!”
“唉……怕是给你讲了你更睡不着,不过横竖都醒着,聊聊也罢。”
付天晴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睁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
“之前你说过……最开始失联的那两个,蜈蚣和蜘蛛对吧……他们两个应该是凶多吉少……不,应该说已经死透了。”
“你!?”
“琳琅书院把你关在这里,说明他们认知当中最早出现的南疆入侵者是你,换而言之,导致那两人失联的不是琳琅书院官方,而是别的存在。”
“哼……那又咋样!”
“前不久,你要找的那个长得跟我一样的蛊偶应该和小小菱接触过,不然她也不会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估计是冒充我接触小小菱,跟那个孩子起了冲突。可想而知——那个蛊偶的目标和‘杭雁菱’有关。”
“杭雁菱……谁?”
“就是前阵子整个学院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死了的学生。”
“一锅死人而已,有啥子好怕嘞?”
“哈……”
付天晴苦笑一声:“从我认识这个货以来,她死过好几次。她第一次死,灭我全家的那个凶手被杀了。第二次死,南州十大家族之一的族长被杀了。第三次死,东洲的老皇帝被干掉了……这家伙虽然是个好脾气,但每次她只要装死,那基本上就要拉上几个人来陪葬——就你们这几块料比起她之前的战绩,完全都不够看的。”
“窝……”
“蜘蛛和蜈蚣死定了,剩下的就是那个什么阿仕浓,玩蛇的是吧?她把蛊偶放出来,目标是杭雁菱,显然这回的敌人就是她了……老杭迄今为止依旧在装死,说明她还没有得手,也说明她的猎杀还没有结束。被她盯上的人可不会有好果子吃——至少,我们可以假定那个玩蛇的活不成了。”
“……”
“五毒使现在就剩下玩蝎子的你,和另一个玩蟾蜍的。听你的描述,那家伙跟你差不多水平,你连我都打不过,更何况是指望着那什么玉蝉使突破琳琅书院的封锁了——她最好的下场就是被书院收容保护起来,像你一样。”
“放屁!你都是放屁,你胡说八道!放屁!”
被说得破防的沃娜将一个枕头重重地砸了过来,然而付天晴很轻松的抬手接住。
“其实老杭不死的话,我也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个蛊偶为何要易容成我的样子?而且老杭认真要弄死的对象往往都不是什么好货……不是草菅人命,就是干脆的反社会人格。可我这些天和你接触下来,你除了蠢点愚点……似乎没什么会惹到老杭的点。”
“骂谁呢!你才又蠢又笨!”
“所以我好奇,蛊偶到底是怎么回事……听你的形容来看,似乎是个完全听命于阿什浓的某样法宝,但又好像是个大活人……嗯……是某种傀儡么?”
“我为啥子要和你说!”
“因为我大概看得出,其实你根本就和其他几个五毒使不是一路人……你对这次的行动并不感兴趣,你也没有打南州的主意,你只是被迫出来,替私放蛊偶的蛇使擦屁股……你被蒙在鼓里面,什么都不知道。”
“窝,窝……”
“你所受得罪,遭到的拷问也好,在我手上蒙受的羞辱也好,其实都是因为那个蛊偶私自被放走的原因。虽然感觉你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从你近乎废物一样的生活方式来看,你在南疆应当地位不低,有专门的人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你本来可以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这一切明明也和你无关,你却不得不去摊这趟浑水。”
“你放屁……”
沃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来到了北边就是一脸的状况外,最先失联的蜈蚣和蜘蛛显然是早有预谋,他们来到北边就直接去采取了行动而没有通知你,否则他们也不会在同一时间死去。蛇使是放出蛊偶的元凶……曾经学院里有许多人目击到我和一个南疆女子接触,毫无疑问,那就是和我一模一样的蛊偶,与把他放出来的阿什浓。其实你心里比我清楚多了,蛊偶和谁关系好,又会收到谁的挑拨才会特意离开南疆……以及,门派当中的谁有本事帮助蛊偶跨过那么远的距离来到琳琅书院。”
付天晴没有在乎沃娜的哽咽声,他继续嘟囔道:“现在只剩下了玉蟾和你……而玉蟾在陌生的地方,宁肯单独行动也不要和你待在一起,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那人是个无可救药的蠢材,在情报近乎是0的区域偏偏选择单独行动。第二个是那人觉得你可能会对他的行动造成影响,他不愿意背负你这个累赘。不管是哪个可能,你都不要指望他还能来救你了。”
“你胡说八道,你……
“在这距离家乡万里之遥的陌生地方,你沦为了阶下囚,同伴没有一个会真心把你当成队友,死的死,叛的叛,蛇使说不定还会来把你灭口。圣教的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自己要活命还得指望着敌人的帮忙。明天睁开眼睛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哎呀,如果我是你,我都会觉得难过得要死。”
说吧,付天晴翻了个身。
“你就当是睡前闲聊吧,说么多你也该困了吧?晚安,祝你好梦。我要睡了。”
“白!白睡啊!!你个王八蛋,你这样我还怎么睡得着!”
沃娜满口哭腔的哀嚎着。
付天晴愉快的出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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