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路走好
龙家姐妹和周家姐妹缠斗在了一起,并不意外的,并未修炼太多的龙朝星和离开了东州失去了本土地脉增幅的龙朝花根本就不是周家姐妹的对手。
说的更残忍一点,已经晋升到真元期的周清影一个人就可以直接制服他们两个。
然而就好像是料定了对方不敢置自己于死地一样,龙家姐妹的战斗方式并不是为了取胜,而是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强行打乱周清影的攻击节奏。
在一不小心一拳头打在了龙朝星的锁骨上,看到小女孩的脸因这一拳突然变红,哇的一声干呕出来时,周清影眼神忽然动了动,停下了手。
“等等,我在做什——”
可没等她犹豫,龙朝花扒拉开了受伤的龙朝星,猛地一拳打中了犹豫的周清影,拳头说不上有多大力道,可这一拳终究是让周清影趔趄了一下。
笑吟吟的杭雁菱抬起双手搂住了被误伤的龙朝星,树藤在小姑娘的手肘输送着生命的力量,将她恢复伤势后重新投入了战场。
而显然,周清影那边已经开始陷入了混乱,原本是在言秋雨的暗示和迷雾的侵蚀下下定决心对杭雁菱挥拳的周清影恢复了些许意识,战斗方式也变得狼狈了起来。
和杭彩玉不同,言秋雨并不能够直接去操控别人的情绪和心智,她只能通过简单地劝诱让对方来相信自己是正确的,虽然能够达到一定程度的控制效果,但根本称不上是完全掌控。攥不住棋子的棋手又怎么可能赢得了棋局呢?
言秋雨看着重新扑过来的龙家姐妹,紧咬嘴唇:“付哥哥,你真的不能去西州,以现在这个样子。”
说着,她挥动袖子,由雾气组成的虚无缥缈的衣袖。
眼下不可能战胜这个状态的杭雁菱,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此时舍弃了底线的杭雁菱比任何人都麻烦。尤其此时的杭雁菱还拥有着言秋雨也并不知晓的力量。
必须要阻止她,宁肯……
大雾弥漫升腾,马上要冲向周家姐妹的龙姓姐妹的身影双双因为大雾的腐蚀性扑倒在地。
无法用情感来羁绊住,那就只能强攻了。
哪怕打不赢,也必须要闹得动静足够大才行……
顾不上隐藏实力,也顾不上教学楼前面容易被许多人目睹。
言秋雨呼唤着汹涌的大雾盘旋幻化成了腾龙的姿态,朝着杭雁菱所在的位置啃咬了过去。
“呵呵。”
杭雁菱的笑声从言秋雨的耳边传来。
下定决心要剥夺杭雁菱生命的言秋雨只觉得自己呼吸一窒,她的脖子被勾住,紧跟着从身后传来的拉扯力将她拽倒在了地上。
“呜!”
言秋雨挣扎着身子,两条手抓住了杭雁菱的胳膊。
“傻丫头,我让你冷静一下罢了,又不打算勒死你。”、
杭雁菱轻叹了一声,另一只手放在言秋雨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你不知道我在西州经历了什么,我不怪你,舍不得哥哥走的妹妹偶尔撒个娇,发个脾气是人之常情。你要是觉得不过瘾,打我两拳我也认了,可千不该万不该的把三师姐和其他人卷进来啊。”
温柔的手轻轻沿着言秋雨的头顶滑下,捂住了言秋雨的眼睛。
杭雁菱躺在地上翻了个身,面对着怀中的言秋雨,轻声问道:“好了,既然我刚刚赢了,那就拜托你回答我一个小问题——究竟是谁告诉你,我现在这个样子会是非不分,滥杀平民的?”
“……”
言秋雨咬着嘴唇,身体的颤抖随着接触传递到了杭雁菱这边。
而杭雁菱失落的挑起眉头:“又有不愿意说给我听的小秘密啊……你好像总是这样。支支吾吾的,我很不喜欢的。”
说话的语气,已经和西州的吟游诗人很像了。
这究竟是付哥哥被肉体里存在的力量侵蚀了意志,还是正如真正的师妹所说。
付天晴如果释放了积压的愤怒和恶意,再进入理性状态的他将会和那诗人毫无区别,甚至恶劣在其之上。
那诗人并不是纯粹的恶人,她有自己的爱和正义,但那只是针对同类的神之子而言,对于人类,她没有必要保留丝毫的慈悲和怜悯。
此时的付天晴更不可能是纯粹的恶人,她的本质永远是向善与弱者,这一点不可能更改。但倘若她也和诗人一样,将那些“强”与“对立”的人划分为必须排除的蝼蚁呢?
感知着捂在自己眼睛上那冰冷的手,言秋雨情不自禁地将其握住。
她最后的试图发出挽留。
“付哥哥,别去西州。”
“唉,你这傻丫头。”
付天晴无奈的抬起了手,随着那冰凉的温度撤离,言秋雨也重新获得了视野。
她看到眼前有着杭雁菱容貌的付天晴背着月光,站在大雾之中苦笑。
那是属于付天晴的笑容,那个烂好人,懦弱的面瓜,慈悲的圣者,最常见的笑容。
“拜你所赐,今天我也算和大家道歉了一圈,今天看来我难免不辞而别。过年的时候……哎呀,时间也不太合适,莲华宫的师父师伯那边就拜托给你交代了,等到我忙完了,会乖乖地在莲华宫过一辈子。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一步一跪地爬上楼梯。”
“……付哥哥,哥哥……”
月光下的杭雁菱整理了一下衣衫,轻轻叹息一声。
大雾逐渐消散。
言秋雨绝望地闭上了眼。
站在杭雁菱身后的某人也平静地打了一声招呼。
“所以,还是谈崩了,对吧?”
杭雁菱没能转过身去。
一把刀贯穿了她的胸膛。
那精准命中了心脏位置的刀从背后的骨头缝隙直接扎穿了胸口,付天晴毫无防备。
“你呀,永远只配做个好人,坏又坏不彻底,来我们这个圈子混什么呢?”
属于杭雁菱……或者说,真正的杭雁菱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刀子的搅动。
“咕噗……”
“我终于如愿以偿的杀了你一次——就是感觉没想象中那么痛快……喂,说点感想啊,我的老哥?”
恶女的手搭在了杭雁菱的肩头,将她用力往后一拽。
更多染血的刀尖贯穿了杭雁菱的胸膛。
“其实我倒不是很在意你去不去西州的,反正早晚要去,强行留在琳琅书院里发癫恶心的可是我们。”
殷红的血从杭雁菱的嘴角淌落。
视界变得黑暗。
杭雁菱艰难地呓语。
“原来……是……你告诉……小秋雨的……”
“是啊,有什么想法?”
“真……别扭……不愧是你。”
“这时候还不忘了损我两句么?”
恶女嫣然一笑,后撤一步。
“那么……一路走好。”
嗤!
短刀拔出,鲜血喷涌。
杭雁菱的身子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大量的鲜血从胸口的窟窿里涌了出来。
随着气息的逐渐微弱,杭雁菱的视野也变得愈发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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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醒醒……”
……
……
“快醒醒……”
……
……
“看来还是不行,我再让我试一次吧……”
……
……
“聆听我之哀求,无上无私的神明,请允许我予此以恩典与神眷。”
……
……
“将祝福赐予此人,将伤病驱离此——”
“啪!”
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
紧跟着,一旁发出了什么人撞击在墙壁上发出惨叫的声音。
躺在洁白的石床上的少女微微睁开了紫色的眸子,呆呆地看着那擎起来的手。
手上还残留着柔软的面颊肌肉的触感。
“啊……”干涸的喉咙,有些口渴。
这里是哪里……
眼神微微转动,她注意到了一面洁白的墙。
墙上贴着浮金的壁纸,挂着一张油画像,里头原本似乎是画着某个人头像的……但此时已经因为整个墙面凹陷进去而被破坏了完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整个人半截嵌入墙体,墙壁上的灰尘不断地洒落到她的衣服上,将纯白的布裙弄得灰尘仆仆。
不,比起衣服脏不脏,先看看她还活不活着更重要吧??!
“沃日!卧槽,谁这么狠!?”
刚刚苏醒的杭雁菱腾地一下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捂着腮帮子直嘬牙花:“哎呀我的妈,这谁那么没人性给小姑娘嵌到这里头的,这不是要人命吗?”
她手忙脚乱地将女孩儿从墙上“摘”了下来放到床上,不安地捏住了她的脉。
还好,没死透,还有救。
杭雁菱手忙脚乱的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枚保命的劣化版紫金大还丹塞进了女孩儿的嘴巴里,扶着她强行让其服下,随后歪过头贴在女孩儿的胸口,即为专业的聆听着女孩儿的心跳。
也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打开了。
长须老者佝偻着后背将脑袋探进了房间里:“修女小姐,不是声称让我见识见识教会的本事么,怎么这么长的时间还不”
在赫多艮经历的长达两百二十九年的人生里,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足以让他写进日记里。
“我的全知之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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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想要招募杭雁菱作为对抗教廷的外援加入,以此来获得下一年帝国批下来的高额经费。
然而当天晚上,他相中的那名学生就惨死在教学楼前面。
本以为这是一场莫大的悲剧,赫多艮正感到可惜,但相处多年的老友,琳琅书院的校长却劝他不要大惊小怪,并且生动形象的拿出了一张一个月之前的讣告给赫多艮看,告知杭雁菱死掉这种事在琳琅书院里根本不少见。
【只要随便浇点水啊,让她多晒晒太阳啊,早晚会活过来的。】
虽然将信将疑,但赫多艮还是支付了一笔不菲的费用,将杭雁菱的遗体带回了西州,回到了他的学院——赫克瑟塔。
好瞧不巧地赶上了教廷来到学院里友好交流。
身为帝国里和魔法学院同等地位的教廷,即便赫多艮再怎么看对方不爽也得笑脸相迎。
然而名为访问,实为与监视赫多艮的巴雷斯对接情报的教廷在得知了赫多艮从东州带回来一具尸体后,带队的紫衣主教哈哈大笑,并为了羞辱赫多艮,建议让教廷的修女用复活术试试。
赫克瑟塔和琳琅书院不同,在西州的医疗产业几乎都被教廷垄断的情况下,魔法师们并不在注重治疗魔法的修习,因而一时之间拿不出办法的赫多艮只能让修女勉强试试。
所谓的复活术,其实也不过是向濒死之人紧急灌输生命力,在延缓他死亡的同时尝试去治愈伤口的把戏罢了,根本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复活,对于这个已经在棺材里颠簸了半个月的杭雁菱而言更是如此。
本来对此根本不抱希望的赫多艮在留下修女照顾杭雁菱的尸体后就去和教廷应酬,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那群脑满肠肥的猪头回到这里,入眼所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场面——
本来心脏都被捅了个窟窿的杭雁菱趴在床上。
本应该治病救人的修女脖子拧巴着,半边脸高高肿起,躺在床上不知死活。
看样子,杭雁菱是在试图抢救一下这个原本应该过来抢救她的修女的。
“啊这……”
在错愕了长达三十秒后,赫多艮拍手大喊:“神奇的南州医术!!天呐!!这……这么牛逼!?”
他学着为数不多掌握的南州词汇进行着感慨,杭雁菱闻言浑身一机灵,慌忙的从床上跳下来挡住了身后的修女:“等等!不是我干的————诶?怎么是你?”
“你终于活过来了,亲爱的小姑娘!!”
老人开心的像个孩子。
是的,能不开心吗,毕竟买尸体可比买活人足足便宜了五千枚金币呢!
赚到了,不,是血赚!
“活过来?呃……”
杭雁菱抓了抓头发,茫然的看了看左右,不过她还是很快地回过神来连忙喊道:“喂,该不会是你把这小姑娘弄成这样的吧!?好禽兽啊你个老东西!”
“我?呃,尊敬的杭雁菱女士,这段期间我并没有……”
“废,废话少说!我刚睡醒就看见你把人家嵌在墙上,妈的你倒是比教廷的猪猡会玩的多,等我把她救活了让她当面指控你,丫的,对一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杭雁菱骂骂咧咧的继续给修女进行着心腹按压,良久之后,少女的眼睫毛动了一下,似乎微微睁开了眼睛。
杭雁菱见有戏,连忙用力的继续有节奏的进行心脏复苏,然而手随着用力,好像被什么东西隔了一下似的。
纳闷的杭雁菱扒拉开少女胸口的领巾,捏起了刚刚嗝到她的东西。
一枚银质十字架。
少女终于幽幽醒了过来,气若游丝地问道:“我这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胸口忽然承受了一记重击,可怜的女孩儿两眼一翻白,嘎嘣又昏死了过去。
撂下十字架的杭雁菱看了看昏死的修女,又看着自己陷入对方胸腔的手,愣了半天惨叫一声。
“我的妈诶!!死老东西搭把手啊!!这孩子又让你给弄死了!!!”
“……”
赫多艮茫然地站在门口,双手平摊着,懵逼地说道:“我压根也没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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