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又输了,我哭死
“测试,测试——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叫什么吗?”
“雅……雅伦……”
藤鬼面部纠缠的狰狞树藤缓缓疏解,露出了一张俊美的精灵面庞,那张脸上看不出来一丝血色,双眼虽然睁着,但却空洞无神,似乎躯壳内容纳的东西并未随着它的面容一起浮现出来。
杭雁菱摇了摇头:“不是问你在人类社会活动使用的化名,你的精灵本名叫什么?”
“……”
“重复一遍问题,你的本名叫什么?”
“唔,唔呃!!!”
雅伦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虽然神色依旧呆滞茫然,但五官不自然地拧巴到了一起去,嘴巴颤颤巍巍地挤出了杭雁菱想要的答案:“我的本名叫——比古斯·依米尔。”
“很好,你打算将世界树割让给教廷么?”
“并没有。”
这一句倒是回答的很流利。
“看来要么是已经习惯了如此自我欺骗,要么是他心里头另有打算啊。”
杭雁菱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换了个问题:“教廷需要世界树来做什么?”
“呃……额!”
这一次雅伦脸上的痛苦之色愈发的明显,杭雁菱加重了紫金木的控制,语气更加严肃地问道:“既然你没打算割让世界树,那教廷觊觎世界树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天堂之阶……被天使庇护,无法继续发挥作用了,需要替代。世界树作为大源的根系,其枝杈也可以沟通生灵的灵魂……”
“所以你打算让教廷砍几根世界树的枝杈拿去做什么天堂?”
“是。”
“你们精灵一族向来视守护世界树为己任,为什么要允许教廷做这种事?”
“精灵一族……傲慢,自诩强大,但却缺乏实力。教廷如果执意动手,那精灵族将会被踏平,世界树也将不复存在。”
“原来如此,弃卒保帅么。好,教廷现在留了多少人在精灵国?”
“一个精英小队的人,由我直接率领,有五百人……”
“哼,那还真不少。”
一直默不作声的周清影听到这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五百人?亏刚刚那个黑皮肤的长耳朵还想让你去给她们出头!”
“还好啦,至少伊德尔没有骗我。”
杭雁菱摇头笑了笑,心中想的却是远在流亡镇的墨狈珊。
雅伦和伊德尔这两个精灵族所说的情报和墨狈珊当时给自己的相吻合,也就是说墨狈珊确实是来寻求合作的。只不过她是如何弄来的这些情报尚且不明。
“我听说教廷还惦记着拜哈蒙特的遗骨,既然有了世界树的枝杈,还要那玩意做什么?”
“因为拜哈蒙特的遗骨拥有着极强的力量,可以支撑天堂持续悬浮在空中……”
这部分情报也和墨狈珊说的对应上了。
“教廷目前打算如何行动?”
“等到将拜格姆特带回教廷后,便砍伐下世界树的枝杈,并且顺着那把剑的指引找到拜格姆特的遗骨。”
“莱因哈特的家传之剑为何能够斩断世界树的枝杈,别的就不行?它只是杀的人多了些,又不是特别锋利,怎么可能砍的断世界树的枝杈?”
“因为它蕴含着力量……天楔的力量。”
“——!?”
当听到阴楔这两个字时,杭雁菱的眼睛蓦然一瞪。
“天楔的力量?谁告诉你的?”
“一个南州女人……来到教廷,她没透露名字,只是告知了我们拜格姆特的特殊之处……”
“什么时候?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在天使决意庇护圣女之后,那个女人来觐见教皇,密谈了一些事情……长相,很奇怪,三十多岁左右,皮肤白的不对劲,身上有我最讨厌的死人的味道。”
“……”
三十多岁的模样,首先排除现在还是少女模样的墨狈珊。虽然不排除墨狈珊的伪装,但如果真的是她那没必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知道天楔存在的人曾经有很多,但现如今世界上只有五个。
莲华宫的四仙子,以及一个叛徒。
“我这个便宜老娘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杭雁菱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咬牙问道:“她在哪儿?”
“不知道,那天之后没人再见过她。”
“呼……算了,先不管她。拜格姆特在魔女手里,如果你们一直拿不到圣剑,那天堂的搭建岂不是要被无限搁置了?”
“不会,如果一直找不到,就诱导着魔女和精灵族爆发冲突——我会不断试图激怒魔女,并尽可能的保障自己生存的同时散布出消息,让她知道教廷留着世界树有大用,诱导她去砍伐世界树。”
“哼,从结果来说你做得还真的是挺成功的,只可惜除了给自己混了一身新行头之外什么也没剩下。不过你的本意是不想让世界树整个被教廷破坏,才甘愿奉献出部分枝杈给教廷的,现如今又要诱导着魔女去破坏世界树,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魔女无非就是赫仑帝国的皇帝不甘心臣服于教廷,用人类的魔法训练出的一群特殊作战者而已。其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世界树够不成威胁。”
“那我还真的是被小瞧了。哼,世界树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教皇就没对拜哈姆特那边进行什么行动?打败拜哈姆特也就才三十年前的事情,有不少亲历者还活着,那么巨大的一头龙尸骨不至于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吧?”
“仅仅有尸骨是不行的,还需要有足够大的怨念——必须是拜哈蒙特本尊的怨念才可以,这需要举行一场献祭,杀死拜哈蒙特的同族作为凭引,将三十年前参与讨伐拜哈蒙特的人作为祭品,找到它灵魂的转生,唤醒拜哈蒙特的意志附着在尸骨上,让这头尸骨龙承载着天堂翱翔于高天之上。”
“……唉,好了,我知道了。”
将心中所有想要知道的情报串联在一起,杭雁菱也算是明白了教廷现如今的目标了。她挥了挥手,藤蔓重新缠绕住了雅伦的脸,地面再度龟裂开,变回藤鬼模样的雅伦怪叫着沿着缝隙爬了回去。
“啧,啧,啧,啧,啧,啧,啧。”
杭雁菱掐着腰揉着眉头,嘴巴像打点计时器一样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一世和前世有很大出入,不光是因为前世索菲亚直接作为天堂之阶,教廷不需要额外找寻替代品。也是因为这把该死的疯剑竟保留着记忆流传到了现在,从而被视为可以斩伤世界树的必要道具。
而给教廷这番情报的人又有极大概率是该死的杭彩玉。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半年前煽动南州的那伙子人来学院恶心了自己一通,如今却还要在西州横插一手。
下次见了她,高低给转化成智能最最最低下的藤鬼,让她满地乱爬找狗屎吃才好。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狗惊猫惊杭雁菱不惊——”
周清影轻轻揉搓着杭雁菱的脑袋,嘴巴里絮叨着哄小孩的民间童谣。
“唔哇,你干啥?”
“我看你好像吓了一跳的样子,过来哄哄你。”
“这点小场面吓不到我啦,你师妹胆子大着呢。”
“嗯,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吗?我好困。”
“时候是不早了,估计那边也折腾完了,走吧,回去睡觉去,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苦恼好了。”
现在想太多也没意义,如今教廷得到塔瑞斯的回复还要有一段时间,明天见到了特塔米亚再好好商榷对策算了。
杭雁菱呼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正看见周清影弓着腰双手向后伸出来,侧着脖子看向她这边。
“三师姐,你干嘛?”
“我背你回去啊。”
“不用!”
“别客气,我看得出来你很累了,能让你少花点力气也好。”
“算了算了,要是你实在想分担点,那就……牵手如何?”
“哦?哦!嗯,就像小时候那样?”
“对,就像小时候一样。”
“嘿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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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莱因哈特的宅邸,酒宴已经散场。仆人们收拾着残羹冷炙,杭雁菱上楼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后便点上了灯,身子往木椅上一靠,正打算复盘一下从雅伦嘴里听到的情报,就听见房门吱嘎一声被拧开,恶女像个鬼影一般的站在门口。
“喲,你回来了?”
杭雁菱头也不抬地跟恶女打了个招呼,恶女冷笑一声:“怎么?我不许回来?”
“不是你说的要明早才回来么?”
“是啊,我本想着放着你这大慈大悲的圣人一个人难过一会儿,让你好好调整一下心情。可谁知道咱们的大圣人自己倒是懂得消遣啊?”
“消遣?”
“是啊,你身上现在飘出来的味儿跟马上要出嫁的小媳妇一样呢。”
恶女抓住了杭雁菱的脖领子,在杭雁菱没反应过来的片刻重重把她往墙上一推。
杭雁菱哎呦一声撞在墙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到笃的一声,走到杭雁菱面前的恶女抬起腿蹬在了杭雁菱的脑袋旁边的墙壁上。
“这是啥,腿,腿咚?”
此时的恶女脸色铁青的十分可怕:“我只是回来的路上偶然一撇,你猜怎么着?我正看见某人正跟人家手牵着手,那小脸蛋红的哟。我的好哥哥?我用不用给你找个红盖头来蒙你脸上?”
“有话好好说,你还穿着裙子呢……”
恶女抬起左手,用小拇指抵住杭雁菱的下巴,强迫着她将视线转了回来和自己对视:“我有话好好说?你和三师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啊?”
“你俩刚刚在楼下分别的时候俩人看彼此的眼神都快拉出丝儿来了吧?你又是脸红又是欲言又止的,扭扭捏捏跟个小姑娘一样——付天晴,当了一年多的杭雁菱,当真忘了我三师姐是怎么撵狗杀鸡一样的对你了是吧?”
“嗨,那都是过去的事儿——”
“哈!”
恶女冷笑一声,弓起腿来,又是重重一脚踩在了杭雁菱的耳朵边上。
她倾下身子把脸凑近杭雁菱,面色阴鹜而森冷:“大圣人,什么都可以既往不咎,真的是大圣人。”
“你今天回来吃坏了东西了还是咋的?怎么说话老感觉呛着火儿啊?”
“我说话不一直是这个调调么?不喜欢?不喜欢你找个说话好听的人来当你的妹妹啊?反正你套女孩儿的法子那么多,连三师姐那样的人都能让你一个晚上拿下了,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你是不是误会了?”
“怎么?你还想狡辩说你只是把我三师姐当成个小孩儿看?”
“我是说你误会了顺序,是我今天晚上快被你三师姐拿下了。”
说到这里,杭雁菱脸红了一下,因为复杂的情报而被暂时压到心底的那些东西涌了出来,回想起今晚周清影和自己说过的话,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两下,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你三师姐的直球,真的势大力沉,那小词儿一套一套的往我心窝子里戳,我差点都……”
“还差,还差,还差点是哈?哈哈,差点?嘶……我就出去那么一晚上,放着你缓心情一晚上,你就……哈哈哈,行,你真行!”
恶女牙齿咬得咯嘣作响,她抬下了压在杭雁菱脑袋边上的腿,粗鲁地拽掉了身上的衣服,转身往床上一躺,将被子裹紧在自己身上:“我要睡觉,你死出去吧。”
“睡吧,呼。我到外头找个屋子,晚安。”
闹不明白恶女今天出门又是触了哪门子霉头的杭雁菱推开房间门,却正看见门口还站着一个女孩儿……
一个红色头发,穿着不合题的黑色大衣,怀中紧紧抱着一本书的女孩。
在看到杭雁菱后,她怯怯地打了声招呼:“伟大的暴怒之龙啊……您的孪生邪龙尼德霍格发起怒来正如传说中一样可怕——”
“嘭。”
杭雁菱面色铁青地啪把门关上了,扭头瞪着床上的恶女:“你你你你从哪儿淘换来的那玩意儿!?”
床上的恶女嘎嘎的发出两声冷怪的讥笑:
“我这好心眼的妹妹见哥哥这几天火气大,路边随便抓了个民女给你败火的,谁知道你自己已经败完了,外头那个想怎么用随你,反正也是她自己哭着求着要见你的。”
“乖乖你是真能给我找事儿……”
“找事儿?对,我只会找事儿,我倒是想帮你找个媳妇儿,可我的手段不如您的快啊?趁现在马上从我屋子里消失,否则我现在就把你给阉了。”
“我又没有那玩意!”
“那阉到你有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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