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本章出现的角色已经成年,未成年请勿过量饮酒
“干!干杯!”
“哈哈哈哈!隔!”
众目睽睽之下,攫星楼里面走出来了两个打扮奇特的女孩子。不,与其说是打扮奇特,倒不如说是整个状态都很奇怪。
其中一个脑袋上生着狐狸耳朵,大刺刺的尾巴在屁股后面左右摇晃,十几岁的孩童模样,光溜溜的肩头露在外面,胸口的一条褐色的布条将一件裙不是裙,袍不是袍的衣服绑在身上,下半身拖着衣服,像是刚洗完澡偷了爸爸的衣服跑出来的小孩子,在尾巴勾起后半部分的衣物时还能见到光着脚踩在地上的脏兮兮的小脚丫。
这小女孩脸蛋红扑扑的,眼睛迷离朦胧,乐呵呵地咧着嘴,手里拎着个有她脑袋那么大的酒壶。走两步,喝一口,走两步,喝一口。
跟她一起露出醉汉一般的丑态的是个有着金色长发的女孩子,她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花纹修饰,但光是看上去就感觉价格不菲的金箔袍子,在太阳的照射之下浑身金光闪闪,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土气。模样长得倒是好看,下身穿着只到大腿一半的短裙,两条腿也没穿袜子,踏着个屐不屐,履不履的玩意儿,哼哼唧唧地唱着意外划算动听的小调。
两个人走了一路,身后的酒气就跟着飘了一路。
“哈哈哈哈哈!他们都在看我们诶!”
“那是,我是何等尊贵之躯,金光璀璨,自然——引人注目!”
“在我们南州,你这身打扮就叫不知羞耻,还尊贵,我我我我呸!”
在琳琅书院里,喝大了的女性并不算少见,毕竟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在一起,总归是有情投意合,也会有情场失意的。
只不过古怪的是从这两人的交谈中听上去好像是年幼的那个狐狸女孩儿刚刚经历过情场失意,金发的女孩又是为她鸣不平,又是给她加油打气。
福宝儿跌跌撞撞,半迷糊半清醒的往前走着,喝大了的她不知不觉地撞在了一个挡在路中间的人身上,身子不自觉地整个考了上去。
“呃啊!谁啊!拦我路,讨厌死你了!”
被撞击的作用力弹回去了两步的小狐狸迷瞪瞪的睁开眼睛,正看见路中间,一个“付天晴”站在路上,不由分说地抬手向他抓了过来。
诗龙抱着酒瓶子,朦胧地揉着眼睛:“嘢,为什么有两个通晓龙语之人?为什么捏?”
那“付天晴”也没多解释,只将手摁在了福宝儿的肩膀上,想要把她直接拎起来带走。
可下一秒,“付天晴”眼中的天地突然掉了个个头。
“啊哈!过肩摔,小子!”
个头矮小的福宝儿仅仅凭借着单手就将比自己高了半米的“付天晴”摔倒在地上,自己也一个咕噜滚在“付天晴”的身上,屁股压着他的肚子,手里的酒摇摇晃晃地都洒出来不少。
“诶嘿嘿!如何?百般武艺!此乃——此乃……什么来着,忘了!”
醉鬼狐狸吨吨吨咕嘟了一口酒水,坐在“付天晴”的肚子上摇摇晃晃的,打了个酒嗝儿,低头看着“付天晴”,看着那张脸,嘴角抽了抽,眼睛涌上来了泪水。
她啜泣起来,呜呜地哭着,低头趴在了“付天晴”的胸口,用手捶打着“付天晴”的肩头。
“你好惨啊——你真的好惨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惨的人了,怎么那么倒霉啊!!!你说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咋就没有心疼你的呢!”
这接连的小粉拳捶在身上倒是不疼,“付天晴”眯起眼睛,抓住了福宝儿的手腕:“我接到命令,要把你带回去……”
“命令,命令,他奶奶的,不许命令,你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你得,你得活出个自己的样儿来知道吗!?”
福宝儿嚷了一声,甩开“付天晴”的手,一巴掌给付天晴摁在地上,倒转了手里的酒瓶子吨吨吨地给那“付天晴”灌进了嘴巴里。
那“付天晴”奋力地挣扎,抓着地上的泥土想要逃脱,可力气竟又完全拼不过着弱小女子,只能由着又辣又苦的酒呛得她脑袋发冲。
脆弱而敏感的神经末梢哪里撑得住这种强行灌酒,不一会儿呕吐的欲望就涌了上来。福宝儿顺势拉起了“付天晴”,一把抱住了她,哇哇的大哭起来:“倒霉孩子,倒霉孩子啊!!!你说你多惨啊——我还有个野爹心疼,你连个野爹都没得啊!!!呜呜呜,咱俩不一样么,这张脸有啥好的啊,就倒霉蛋的脸!哪里有人用正眼看过咱们俩啊!!!你,你都让郑乐乐欺负成那个样子了,你怎么还听她的话啊。这死孩子,惨,你好惨啊!!你顶着这张脸简直更惨了啊!!!”
搂抱的力度让那“付天晴”……也便是蛊偶几乎要背过气去。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青班的付天晴莫名其妙地被一头狐狸死死地擒抱住,在大街上哭出声来了。
诗龙摇摇晃晃地分开了俩人,一只手拽着蛊偶,一只手拎着福宝儿——“走,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唠唠!”
说着,众人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那金发女孩儿的背后竟然延展出来了两米多长的翅膀,众目睽睽之下拎着这俩人飞走了。
只留下人群之中的黑色大狐狸有些牙疼的捂着腮帮子,同时她用手中的折扇遮挡着阳光,看着空中飞走的龙,而后又侧过眼去,看着在人群之中的一个富丽堂皇的公子哥儿。
何家的五少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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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书院的后山——同时也是付天晴当初曾经召唤过博士的那片区域,诗龙将手上的福宝儿和那“付天晴”一起放在地上,感觉有些奇怪地歪着脑袋,而后明白过来:“哦!!你是那天被那个郑乐乐玩弄的女的!”
“对,对,可惨了。”
福宝儿晃悠着扔掉了早已经在空中洒了个干净的酒坛子,从戒指里又拿出来了一坛子酒,抱着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扭头又扒拉开那付天晴的嘴巴,吨吨吨地给她炫了几口进去。
诗龙晃了晃脑袋,抬起手,用力地在那蛊偶的胸口捏了一下:“诶!是雌的!”
“可不是嘛,一个好端端的大姑娘成了这个样子,惨啊,惨——”
福宝儿坐在蛊偶的旁边,搂着蛊偶的肩膀哇哇的哭喊起来。
蛊偶已经被接连的几大口酒灌懵了,眼睛迷瞪瞪地,伸手还要试图抓住福宝儿。
诗龙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下,迷瞪瞪地看着蛊偶:“喔,喔喔,好奇怪的灵魂,跟——那个什么……鸡蛋一样,外面都是别人给她涂上的颜色,里面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呜呜……好惨,蛋壳伤痕累累的,还有被人重新修补过的痕迹……就好像是一张馅儿饼,被导入了注塑的模子里面,还没有完全完成的时候有人把模子给撤掉了,导致面饼瘫溢的到处都是,不成样子。”
“哈哈哈哈哈,诗文之龙的比喻好烂,好烂,诗文之龙?厨子之龙!”
福宝儿又哭又笑,而后又扭头看向了蛊偶,用手戳了戳蛊偶的脸蛋:“喂,你说你为什么被乐乐欺负成那个样子还心甘情愿吗?”
“……为了让你难受啊。”
“为什么啊,我又没得罪你!”
“因为……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目的就是毁掉你,然后取而代之。”
“可是你现在已经是付天晴了啊。”
福宝儿举起手指,轻轻将自己胸前的衣服往前拉了一下,身子向前探出,得意洋洋地抬头看向了蛊偶:“看到没有,你要对付付天晴,跟我福宝儿有什么关系?”
“可你是付天晴啊……”
“你这笨蛋,还不明白吗?”
福宝儿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蛊偶的后脑勺,一把将蛊偶推在地下,提起裙子,坐在了蛊偶的身上,指着自己:“我是福宝儿,你才是付天晴,这个身份现在已经是你的了——晓得不?”
“感觉不太对……”
“唉~老话说了,感觉不对就是喝得少了!”
蛊偶有些痛苦地皱起眉头来,福宝儿抄起酒坛子送到了蛊偶的嘴巴边上,咕咚咕咚给她灌了几口酒下肚,而后再指着自己:“你再看看我!我是付天晴么?付天晴有狐狸耳朵和尾巴吗?有我这么矮吗?有我这么可爱吗?”
“没有……”
“那就对辣!你才是付天晴,我是福宝儿——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还有必要听郑乐乐的话了吗?”
蛊偶本来就没受过什么教育,逻辑思维这方面不喝酒都是一条直线,喝了酒就更不用说了,只顺着福宝儿的话头点了点头“对,对……没必要听了。”
“你知道是谁帮你干掉了付天晴吗?”
“谁啊。”
“笨蛋,当然是我!我把付天晴变成了我,你才能变成付天晴,明白吗?”
“哦,哦……”
福宝儿皱起眉头:“怎么傻兮兮的,完成了你的梦想就要高兴,高兴就要喝酒,来, 起来,喝一杯!”
“我喝……”
蛊偶坐起来,接过了福宝儿递过来的酒杯,仰起脖子喝了一杯,这杯酒下肚,她也跟这俩人一样开始晃悠了。
福宝儿拍拍巴掌;“喂,好好看着我,我可不可爱!”
“可爱……”
“忍不忍心伤害我了?”
“忍心……”
“嗯!?”
“哦,不忍心了……”
“这就对了,喝酒!”
又是一杯。
“从今以后,你就是付天晴,明白吗?以后我的衣服就是你的,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我的女朋友已经分手了,爱谁谁的!”
“嗯……”
“成为付天晴以后第一件事想干什么!说,我帮你!”
“我想……我……不知道。”
蛊偶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人生的终极目的是在这种稀里糊涂的状态下完成的,她努力的思考了好久之后,抬起头来看着天空:“我想……有个自己的名字吧。”
“哦?为啥?”
“我已经成为付天晴了,颖儿长老曾经告诉过我……等我成为付天晴之后,我就会有属于我的东西……我先想有个名字。”
“傻孩子诶!她那是骗你,你都成了付天晴了,以后哪里还有机会有自己的名字呢?哎呀,我给你起一个——你就叫,呃……付玉姬!!”
说着,福宝儿趴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刷刷地写下来了“付玉姬”三个字。
一边的诗龙哈哈大笑起来:“什么鱼啊鸡啊的!我看你才是厨子之龙!”
“你不懂!那,那名字意义非凡呢,当初我爹……我爹可是斟酌了好久才给我,整了这么个名字,传到她这儿已经是三代了,这可是传承啊,懂又不懂?”
“名字有什么意义吗?那我要给她起名叫……弗丽朵娜!”
诗龙摇摇晃晃地也写下了自己给她的名字,而后直起腰来,气势高昂地说道;“感到荣幸吧,凡人,放在以前,想要找我给起个名字可要花好多好多亮闪闪呢!”
“屁!你那不就是把弗栗多的名字给念劈叉了!?你等弗栗多活了过来揍你!”
“我才不怕呢!以巨龙命名在我那个时候是又时髦又高尚的事情,你才不懂!”
“喂,你喜欢哪个?”
福宝儿指着两个人为蛊偶取的名字,抬头问到。
蛊偶迷迷瞪瞪的看着地上的两个字,抬起眉毛,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从未见到过的表情——她似是有些开心的样子,一下子趴在地上,用两个胳膊用力划拉着地上的土抱在怀里,语调也跟着上扬:“我的名字,都是属于我的……我有我自己的东西了……这些是我的……”
然而因为胳膊的摆动,地上的字迹被她给抹除掉了。
怀抱着泥土直起身子的蛊偶看着地面,看着自己已经不存在的名字,嘴巴忽然一瘪,眼眶发红,慌张地在地上寻找了起来;“我的名字呢,我的名字哪里去了!不要,不要!我的名字……哪儿去了!”
“哈哈哈,来来来,我给你写在纸上。嗯——从今以后,你大名叫付玉姬,小名叫弗丽朵娜!”
“凭什么你给起的是大名啊?”
“因为这里是南州!当然要用南州人的名字!”
福宝儿歪歪扭扭的咬破了手指头,撕下了一片衣服将名字写在上头,递给了蛊偶:“来,拿着!”
“呜,呜!!!”
蛊偶紧紧抓着布片,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手指像是要把布片上的文字硬生生地按进手指上一样。
福宝儿满意地看着蛊偶,拉过了诗龙的胳膊:“喂,咱们两个给他起名字,那是不是就算她的爸爸妈妈了?”
“当然——她本来就像个纯白无瑕的婴儿……咱们是她的爸爸妈妈,所以咱们两的关系是啥?”
“是啥捏?”
福宝儿和诗龙对视一眼,俩人都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而后异口同声地指着对方:““声东击西是吧!””
完事儿后俩人又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一起向蛊偶伸出了手,将她拉了起来。
“看,孩子多高兴,都高兴哭了——走,咱们去给她庆祝庆祝!”
“对,庆祝!”
两个醉鬼拉起了蛊偶,三个晃晃悠悠地人一边走一边摇晃,打算回到攫星楼继续开始下半场的拼酒。
在三人离开五分钟后,草地上的露珠突然蒸腾起来,形成一片白雾。
雾中的女子哀哀叹息着
“付家又有后了……但又绝后了……啊,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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