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屈辱
“算啦,你自己觉得无所谓就行。”
蕾雅修女揉了揉鼻子,从座位上一屁股跳下来。
自己虽然看这个天使处处不顺眼,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诗人的神之子身躯,思维上更多是遗传自本体的理性侧,没有全知全能,也不会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把学姐交给她自己还是放心的。
“你要做什么去?”
天使看向擂台,悠然地问了一声。
蕾雅气呼呼地吹了一口头发:“用你那聪明的脑袋瓜不是一猜就猜到了?给你擦屁股去呗。”
说罢,蕾雅转身便走,将此处的空间留给了天使和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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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擦屁股,自然是指好好看看这天使究竟是把恶女惹恼到什么程度了。
虽说那家伙行踪不定,但她住的地方蕾雅还是大致知道的,左转右转的进了宿舍区未开放入住的那片房屋,兜兜转转地不难找到恶女住的地方——
“咦??”
蕾雅愣在了那所稍显老旧的宿舍房间门口,屋门敞开着,半扇门板已经掉了断裂了下来,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一般。
咕嘟吞了一口唾沫,蕾雅已经有想要扭头就走的欲望了,但联想到这段时间小小菱就是跟着恶女一起住的,当即壮起胆子来走了进去。
如果恶女在天使身上吃瘪然后扭头用小小菱撒气,那么自己可不论如何都要打烂恶女的屁屁了。
“哇!小丫头诶!”
不出所料,刚进门,杭雁菱就看到了蜷缩在门后,衣服破破烂烂,整个人昏死过去的小小菱。那小丫头头发缭乱,显然是刚和人打斗过的,胳膊上被划了好几道伤口,看着惨兮兮的。
蕾雅心疼地把小丫头抱起来搂在怀里医治,抬头看向房间的另一边,却看到另一个长得和小丫头一模一样的“杭雁菱”此时正趴在地上,两只眼睛翻着白眼,嘴巴周遭的地面上洇染开一大滩水渍,活像是在屋子里险些被人活活溺死的模样。
如果……
如果小小菱没跟自己一样领悟自身分裂的能力的话,那边躺着的不出意外就是恶女了。
哇……那家伙已经吃瘪到跟小小菱打架都会输吗?
干得好,我的宝儿。
蕾雅兴冲冲地抬手呼噜了两下小小菱的脑袋。似乎是感受到了亲切之人的接近,昏迷中的小小菱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蕾雅的后背,痛苦的表情也松懈了许多。
蕾雅抱着跟自己体型几乎差不多的小小菱,把她放到了床上。扭头又看着险些要被溺死的恶女,眼睛盯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谈了一口气。
这恶女有自己的矜持,不屑于对远远弱于自己的人下手,也不知道天使给人家孩子气成什么样儿了才会让她去和小小菱打架,甚至还被反杀了。
放下了小小菱,蕾雅又费劲巴拉地将恶女抱了起来——虽然是同一个人,甚至小小菱是恶女的幼年体,但不知是不是成长环境的原因导致恶女竟显得更轻一些。蕾雅晃悠悠地把两个“杭雁菱”一起放到床上,左右还是不放心,脱下了鞋子,自己爬到床上,盘坐在两个小丫头的脑袋左右。
靠近了仔细瞧,在昏迷状态下,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孩子却完全分不出区别了。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蕾雅抬起手揉了揉小小菱软乎乎的脸蛋,又扭头将手放在恶女的脑门顶上,轻轻地摸了摸。像是看着两个同款的大号布娃娃一样。
“得啦,上午我跟龙朝花闹得也够呛,歇会儿得了。”
蕾雅将两个杭雁菱的脑袋往上搬了搬,让她们一左一右分别压在自己肉稍微多一些的大腿上,自己则是轻轻地拍打着两个女孩儿,哼唱着柔缓的歌声,自己的眼皮也开始一沉一沉的打架。
呼……
好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蕾雅隐约要沉入梦乡时,左腿传来了不安分的感觉。
睁开眼睛细看,是恶女那边动了动,她缓缓睁开眼睛,似是意识到有人在给自己膝枕,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却好像极没力气似的。
“来——”
一只手拉住了晃晃悠悠的恶女,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跟前。
恶女一愣,她本以为是什么人的袭击,抬手要打回去,手脚却真的没了力气。软绵绵的反倒像是象征性地反抗一样扒拉了几下,就那么直接的被人拽到了一边去。
恶女抬起头来,发现将自己拉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杭雁菱——亦或是说前世的付天晴。
……
恶女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她捏紧拳头,想要一拳头打爆眼前之人的肚子,但看到还睡在她腿上的小小菱,不由得松开了手指,冷哼了一声,脸色难看得紧。
随着香味儿的影响力彻底消失,恶女回想起自己那魔怔的状态,以及想要去找付天晴逼他去喜欢自己的想法,只觉得浑身难受的想要呕吐,又是想到那该死的烂好人竟然想都不想一拳头打了过来,气更是梗在心口顺不下去。
“怎么?”
恶女不耐烦地问了一句:“没事就带着这丫头赶快滚!”
“嗨呀,别生我的气了嘛。”
杭雁菱柔声说了一句,抬起手来捏了捏恶女的脸。
这动作就连恶女都吓了一跳。往常杭雁菱知道自己在气头上,可从没有感壮着胆子来触霉头的时候。
这该死的不会趁着我现在力气没恢复,故意找茬吧?
“你他妈——”
恶女猛转过身来,瞪了一眼蕾雅,而后又皱起眉头:“你……这是怎么回事?”
“哈,看出来啦?跟西州时的状况差不多,因为一个人忙活不过来,所以分成两个人干活儿了。你跟学姐打斗的时候应当不小心闻到那股香味儿了,我害怕你出问题,就赶过来看看。”
“糊弄鬼呢?这么长的时间,那味儿早就散掉了。你要是不想惹我心烦就赶快滚,别逼我动手。”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嘛。她怎么欺负你的,跟我说说?等我回头好好教训教训她去。”
“……”
恶女忽然恶狠狠地用眼睛剜了一眼杭雁菱,咧嘴冷笑道:“哈哈,有意思,这个时候你和她到时拎得清了?出了什么事只要自己一分为二,我便没个合适的复仇对象了不是?”
“我没那么说,你就算想要拿我报复也无所谓啊。”
蕾雅眨了眨眼:“只要你愿意消气,怎么打我都可以,但你总得让我知道她都对你做了啥吧?”
“……哼,我没什么好说的。”
恶女转过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蕾雅闻言想起临走的时候天使的吩咐,大抵猜到了天使所做的事情,当即哎呀一声拍了一下脑门。
“她可真该死,怎么可以对你做这种事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瞎叫唤什么!”
“给我看看你的肚子!”
“干什么!”
“让我看一眼嘛!”
蕾雅轻轻地将小小菱放在一旁,摁住了想要逃跑的恶女,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发言相当不妙地,将恶女压在了床上。
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无力,恶女咬着牙瞪着这脑子跟断了一根弦一样不知进退的蕾雅,表情狰狞恐怖。
但蕾雅没在乎这些,她只是拉起恶女的衣服,手掌贴在那起伏的肚皮上轻轻按压,一直按到一块淤青处时,恶女猛地抽了一口冷气。
“果然啊,没轻没重的。”
蕾雅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恶女。
此时她的动作非常的微妙,左手捏住了恶女的两个手腕压在床上,右手贴着恶女的肚皮,膝盖又跪在恶女的大腿上,整个人压着恶女,自上而下地观察。
恶女紧咬着嘴唇,眼神向一边看去,也不吭声,脸上虽还挂着讥讽的笑容,但不知道为什么……
“嗯?你哭什么啊?”
蕾雅慌了神,连忙松开了恶女。恶女一言不发地猛地一用力,将蕾雅甩了下去,自己则坐在床上,把衣服拉下来,双手捂着肚子,板着脸,抿着嘴唇,鼻头红红的,再也没了刚刚嘲笑人的余裕,只是直直地看着地面,眼泪随着身体的抖动而滚落。
前所未有的,古往今来四百年第一次,她把这无恶不作的女人给弄哭了。
蕾雅看着哭起来的恶女彻底茫然了,虽然分身不会导致智力下降,但理智的缺失让她一旦慌乱起来就根本理不清头绪,不明白恶女为什么会哭,也不知道恶女接下来要干什么。
“别哭别哭,她做的很过分,我这就教训她。”
“你……跟我出来。”
恶女哽咽着说了一句,捂着肚子从床上跳下来,一摇一晃地走到了房间内的灶台前面,拿起了一把生锈的菜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屋子来到外头。
傻子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但蕾雅看到恶女哭的样子也是懵了脑袋,只得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房门,恶女在门外的平底站定,哽咽却没有消停,只是身子越来越抖,眼睛也越来越红。
“站那儿。”
“哦。”
蕾雅听话乖乖地站在原地,却见恶女走倒她跟前,猛地反手一巴掌抽在了蕾雅的脸上,而后拿起刀子,向着蕾雅的肚子猛地刺了进去。
“噗嗤!”
生锈的刀子并不锋利,但却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蕾雅的肚子。
紧跟着,恶女疯了似的拔出了菜刀,将蕾雅推倒在地上,双手攥着菜刀,像是个疯子一样一刀一刀地扎在蕾雅的肚子上。
……
老实说,双方其实都知道,这没什么意义。
蕾雅抬头看着天空,这几刀下去,内脏已经被搅和的七零八落,破损的脏器让鲜血从蕾雅的嘴边淌落下来。
恶女捅着,捅着,一直到累了,整个人歪倒下来,压在蕾雅的身体上,压在蕾雅肚子的伤口上。
“疼么?”
“呃……疼?”
“你该死。”
趴在蕾雅身上的恶女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蕾雅的脖颈。
她或许是想要硬生生地咬断蕾雅的颈侧动脉血管吧……但恶女现在的力气,挥刀都费事,更何况咬人了呢。
就这样,蕾雅感受着脖颈侧边笨拙的撕咬,以及恶女那浓浓的鼻音和啜泣的声音,每一次啜泣,自己身上的这具身体就会抖动一下。
这并不像是平时的恶女,也不像是蕾雅认识的任何一个时期的恶女。
“好了,好了。”
蕾雅不自觉抬手搂住了恶女的腰,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侧,搂住了恶女。
“心里好受点了吗?”
“……”
恶女松开嘴巴,牙齿和蕾雅的脖颈连着几条纤细的唾线。
“不用你管。”
“我怎么能不管你啊,天下能由着你这么捅刀子,由着你这么任性咬脖子的,不就只有我了嘛。”
蕾雅两只手托起恶女的脸,抬手用掌心给她抹去眼泪。
“我从来没见到你哭过,吓死我了都快。”
“哈,哈哈……”
恶女笑了几声,笑得很干,很沙哑,一点都没往日的风度。
她垂眸看着杭雁菱:“你想,说什么……?你怕我?你开什么玩笑?现在的你比我强那么多……我根本奈何不了你,我由着你把我摁住,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你还害怕我什么?我连杀你都做不到了……”
“不知道。”
蕾雅眨了眨眼,很无辜地说道:“就是看见你哭心慌呗。你多坚强的一个孩子啊,那得是多大的委屈能让你哭出来——看见你抽抽搭搭的,我总觉得难受。”
“不用对我来这一套。没用的……”
“不是来哪一套的问题,你是我妹妹,我怎么能忍心弄哭自己的妹妹?”
“你,怎么不忍心?你不是把我挫骨扬灰了?你不是把我杀了?难道我不是罪有应得,难道我不是你仇人?”
“……我和你解释过很多次,但你总是心怀芥蒂——”
“我必须是!明白吗!!!”
恶女突然暴怒起来,掐住了蕾雅的脖子,死死地将蕾雅压在地上:“你必须把我当仇人看,当一个蛮不讲理的疯子看!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
“滚!!去死,去死!!!”
恶女彻底失控,她拇指用力地捏着蕾雅的喉管。但毫无疑问,想要让一具人造躯体死于窒息多少有点难为蕾雅了。
而且……
“我才不去死!”
蕾雅突然一使劲,用力顶翻了恶女。
恶女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被蕾雅反过来压着胸口,摁在了地上。
“我认识你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那么点儿机会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就这么死了怎么行!你说我要把你当一辈子仇人我就当,我还不想呢!”
恶女被蕾雅的气势骇住,五官皱起,紧要嘴唇,哽咽着:“我宁肯被你当仇人杀了,也不想,也不想被你嫌碍事,随随便便就把我甩到一边去。你把我当什么了……当什么了……”
“那是我那该死的理性做的事,我理性的时候是个多让人失望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辈子已经因为那傻逼玩意跟许多人搞砸关系了!!我最后是让徒弟亲手毒死的!”
蕾雅嚷了一顿,双手啪地拍在了恶女的脸上,肆无忌惮地,用力地揉搓着恶女的脸蛋。
“哭哭哭,就知道哭。以前欺负我那么多次,现在就被我欺负了一次你就委屈,你就哭了,你就自怨自艾了?有委屈也不跟我好好说,你就憋着,究竟是谁没把谁放在眼里啊??你这愚不可及的傻丫头!”
“谁哭了——你该死!”
“我不该死,你也不该死,咱们好容易活到今儿个,日后的时间还长着,你这呸呸呸说脏话的嘴巴能不能学点好的??”
蕾雅急了眼,她鼓起嘴巴,正搜肠刮肚地想着词儿,却一个没注意,被恶女用脑袋撞了过来。
躲闪不及之间,二人的嘴唇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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