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承诺 “菱儿，你在房间里吗？” 　　紫水略显焦虑的轻轻叩动了房间门，从屋子里面时不时发出的杭雁菱哀弱的惨叫声让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百丈冰摇晃了一下紫水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如此没眼力见儿。在紫水呼唤了一声之后，屋子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紧跟着床铺上有什么东西沉沉地砸了下去。不一会儿，房间门被打开，穿着睡衣的贝尔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门外。 　　“有什么要紧事来找我么？” 　　平日里总是微笑的女孩儿突然之间面无表情，即便是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位感性匮乏的天使此时正相当不满。 　　看到贝尔安然无恙，紫水松了一口气，却又察觉到天使的不满，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天使见贝尔如此表情，也意识到了自己情绪有些失控，调整了一下表情，摊手道：“咱们刚刚才下过棋，掌门您就如此着急忙慌地过来，莫不是有了什么关于凝珑的情况需要处置？” 　　“对对对！” 　　贝尔的这番话像是给了紫水一个莫大的台阶，她连忙点头称是：“听闻东州出了岔子，现如今需要你回去主持局面。” 　　“哦。” 　　贝尔淡淡地哦了一声，并没有感到多意外，反倒是旁边的百丈冰纳闷了起来：“这是啥意思？紫金婆婆你人在北州，竟然能知晓东州发生的事情，而且不是说和凝珑有关吗？” 　　没等紫水回话，贝尔主动接过来了话茬子：“那自然是这情报是凝珑知会给掌门师伯的，只不过我想不通，当今东州的皇帝陛下贤明淑德，虽然不久之前逢临大难，但现如今不论是那个‘组织’还是皇室，亦或是妖族都应当统一了一条心，仓储的财富也足够东州支应数年，怎么就生了乱子？” 　　紫水解释道：“是这样的，方才我在房屋中小憩，一枚冰球砸破了窗户飞了进来，上面的纸条写着东州有难，说是什么龙脉泄漏之后，妖族的实力突飞猛进了许多，有些放不下仇恨地人想要对人类实行报复，现如今有苏蝉正急的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哦，这件事倒是简单。” 　　贝尔抬起手来：“那就烦请紫水前辈告诉凝珑，让她不去实现那几个带头捣乱的妖族的愿望就行。” 　　紫水似乎没有预料到贝尔会这么直接地拒绝，结结巴巴地说道：“可，那可是凝珑啊，她既有意针对你，又怎么可能会听你的话？” 　　天使瞥了一眼紫水，淡淡地说道：“我这几日一直逗留在这炉乡不去针对凝珑采取行动，为的自然是等待另一个我回来。在她完成要做的事情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寸步，所以你告诉凝珑，不必担心她还没布置完善的那些东西被我提前干涉。” 　　“布置，什么布置？” 　　“掌门师伯既然跟凝珑交手过，应当清楚我说的是什么，何必故作不知呢？” 　　贝尔双手怀袖，两只眼睛中金银异色的光芒闪烁起来，脸上的笑容再度消失，身材矮小的她直勾勾地看着紫水，目光凛凛慑人： 　　“不过您既然糊涂，我就把话跟您说个清楚。虽然我如今的模样虽然是西州的神使，但对东州却也有着脱不开的干系，斩不绝的责任。相比于本身就隐患重重，因神之逝去而彷徨迷茫不知从何所向的西州，此时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东州更不容折腾，万民需要安定，朝堂需要巩固，人类和妖族的信任正在一点点建立，在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时，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安定的要素发生。” 　　“也正因为如此……” 　　“正因如此，此时的东州才不需要再出现一个能够引领民众抵御妖族，平息内乱的大贤良圣，时机不对，做法也不对。对这个时间点的东州下手会让我非常非常不满。” 　　贝尔已经不掩饰自己的威胁，她直白地说道：“迄今为止，我一直在观察凝珑的想法，揣测凝珑的态度。像个耐心的解题人一样回答她给我留下的问题，考卷没有准备好我可以等。但你我都清楚直接掀翻桌子比答卷要简单的多，我们谁都不希望事态发展到那一步。” 　　紫水有些被贝尔的态度吓到，她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 　　“好了，别担心。” 　　贝尔的表情柔和下来，她走到紫水跟前，握住了紫水的手：“不论如何，还请您务必向凝珑转达我的想法。她终究是我前生难得的一段珍贵的回忆。不管感性的我如何生气，如何憎恶，但更接近曾经的我始终都想要尝试去理解凝珑此时此刻的想法。我希望她能够理解我，像我曾经一直试图去做的那样。” 　　“……” 　　紫水忐忑的表情夹杂着动摇，她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一个人沉默地离开了。 　　百丈冰目送着紫水的离开，有些可惜地说道：“就这么让她走了，我还想着难得的机会去东州转转呢，这里的天气这么冷，还是东州更舒服些。” 　　“我也是没办法，此时的东州禁不起折腾。” 　　“哼~你方才和你家掌门说话的语气还挺凶的哦，明明是弟子，口气这么嚣张真的好吗~” 　　百丈冰揶揄地戳了戳贝尔的肋骨，贝尔眨了眨眼，脸上又换上了微笑：“留在北州的我原本就是不通晓人情世故的那一面，说了些不知道分寸的话，还希望我家掌门不要介怀。” 　　“紫金婆婆大人大量，当然不会介意。” 　　百丈冰扭头靠在墙壁上，抬头往卧室里面瞥了一眼，坏笑着说道：“不过这件事还是你们家掌门错在前头，竟然在别人兴头上的时候搅扰人家的好是，也怪不得你生气了。怎么个茬，我是不是也该识趣点的离开，省得咱们小圣人的勃然大怒烧到我身上？” 　　“好了，百丈姐就别说笑了。” 　　“嗯——那方便我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你真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待着？” 　　紫水摇晃着手指：“你之前不是说了吗？你可是有好多好多在乎的女孩子被凝珑给绑走了，现如今躲在炉乡这里整天跟长得同你一样的小妮子快活我倒是不好说什么，但啥都不干未免也太摆烂了吧？”贝尔从屋子里搬出来了两把椅子，又端着一碟子血橙放到了窗台上，跟百丈冰一同坐在了走廊的窗户边缘。 　　“现如今我们身边有两个眼线时刻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明面上的那位自不必说，她姑且还算是说得通话的。但暗地里的那位手上把持着两个人质。” 　　“那你不是更应该冲上去跟她狠狠地干一仗？倘若是有谁想要用人质来要挟我，以我这雪猎的性格，只怕是早就去把他们全家杀的一口人都不剩了。更何况我看那家伙还挺注重你的面子的，你就算稍微大胆一点，她也不会真的对那俩人质动手吧？” 　　“说不好，米欣桐和小小菱她们二人不偏不倚地……偏偏是与此世的命运不相干之人，一个并非来源于此世，一个被我给顶替掉了身份。我也十分好奇凝珑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百丈冰有些纳闷地挠一挠脸：“还能是什么？你刚才不是都和你家掌门师伯说的很清楚了，她要把你塑造成此世独一无二的大圣人。” 　　“对，圣人。” 　　贝尔点点头，坐在椅子上拿起来了一枚血橙，高高举起对准了太阳。 　　“统御四州之共主，大贤大德大能之圣。说是天下的主宰也不为过——但这种事神也做得到，那她当初在付天晴奋起反抗曾为神明的我时，为何会施以援手？” 　　“嗯……？” 　　“对象同样是我，神也能统御四州，圣人亦可如此，这两者的区别无非是圣人依旧为人。而恰恰是这一点似乎对凝珑而言很重要。” 　　贝尔凝眉沉思：“我现在还不想掀桌子的原因就在于此，想让我成为天下共主或许只是某个‘凝珑’愿望的一个而已。我想明白她的动机。这是目前我如何也想不透的事情。所以我决定配合着她的步调来，她既然还想要拖延一段时日，我就答应了她——只要别把事情做的太出格就可以。” 　　“哈，有必要那么麻烦吗？反正咱们现在正在被监视着，你直接问她呗？你说话她也听得见哇。” 　　百丈冰站起来推开窗户，对着窗户外扯着嗓子大喊：“凝珑——听见了吗？小圣人要问问你到底图个啥呀！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咯！！” 　　而后，百丈冰缩回了脑袋，竖起大拇指：“你信不信，一会儿就有被冰块封印的小纸条砸进来？” 　　“信。” 　　贝尔轻轻摇头笑道：“只不过纸条中大抵不会说明缘由。” 　　“诶？” 　　“小小菱是自愿跟着凝珑走的，那凝珑如此做的缘由小小菱定然清楚，但就连对我知心知底的她都不肯直接告诉我，反而选择了去配合凝珑。我虽不知此时的凝珑究竟是什么心态，但却知道那和我心心相依的小丫头迄今为止都不曾有事儿瞒着我，如今破例，想来也是经过了周全考虑的。” 　　贝尔说罢没多久，窗外果真砸进来了一个小冰块，百丈冰反手接住，用手掌用力一攥，冰块破碎，里面的纸条也露了出来。 　　【杭雁菱说得对。】 　　贝尔也看了字条，难得地噗嗤一笑：“这让人怜爱的小丫头看来便是除了某人之外另一个负责盯着我们看的暗桩了，你方才说我冲上去狠狠和她干一仗，那我是万万舍不得的。她可是我的宝贝疙瘩，若是被人伤了一根手指，我怕是得拉着整个北州……哎呀，哎呀……失态了。” 　　话说到一半，贝尔也有些惊讶于自己竟然说出来如此情绪话的词儿来。 　　百丈冰也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站在窗边的她抬头问了一句：“小丫头，那凝珑有没有饿着你，欺负你？倘若她对你过分，你记得随时跟冰姐姐我说，看我见了那凝珑狠狠地把她揍一顿给你出气。” 　　走廊里严肃的气息也缓和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两人身后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原本没声音了的恶女在屋子里大声叫骂起来：“哪个神经病往屋子里扔冰雹——哎呦，你信不信我——哎呦，嘿！我不跟你两个地你还来劲了是不是！！” 　　听到恶女的声音，贝尔和百丈冰相视一笑。 　　—————————————————————————————————————————————— 　　“喂，这两个人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吃完午饭拍着肚皮回来的露露可可走进了教室，对异班教室内发生的光景感到惊讶。 　　平时一向安静老实的塔娜竟一脸欣喜地跟杭雁菱聊着天。露卡娜见状慌忙跑过来打算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而上完了上午的课，跟其他姐妹们在食堂相遇并一起回来的缇缇丝在看到杭雁菱后先是惊讶，而后神色复杂地快步走进了教室里面。 　　“我不知道此时该用哪个名字来称呼你，就还是叫你哈露特吧，这里不是西州，我看你也没必要一直纠缠我们姐妹几个了吧？” 　　被喊道名字的杭雁菱仰起头来，歪着嘴：“纠缠？你也不看看是谁纠缠谁。” 　　塔娜笑盈盈地回应道：“看样子是我倒贴上来的。” 　　“塔娜？” 　　缇缇丝有些纳闷地问了一句，杭雁菱摆了摆手：“那什么，有些事情我得跟你们的这位妹妹一起回去西州一趟，你要是不放心就一起跟过来。” 　　“有些事情？什么事，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缇缇丝有些微恼地提高了声音，但塔娜却抬起头来，竖起一根手指：“缇缇丝，哈露特没说谎哦，的确西州有些事情需要我们一起回去。” 　　“你……” 　　“放心吧，我当初对你的承诺不会改变。更何况人类和龙族的恩怨已经结束，就算这趟万不得已要去龙之国，那我也会好好回来的。” 　　听不明白的露露可可凑过脑袋来：“什么承诺？哇，塔娜，我还以为你是老实人，你偷偷跟缇缇丝商量好什么事儿了，带我一个？” 　　“嗯，大抵就是咱们四个要永远一起做好姐妹的事情呀。” 　　“哈？这叫什么狗屁话，还有必要承诺的吗？咱们本来不就是？” 　　缇缇丝一巴掌扒拉开了凑热闹的露露可可，还是蛮不放心地说道：“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西州吧。” 　　“诶——这不好吧。我不是很希望这样子，咱们姐妹四个才刚来琳琅书院就旷课请假，新校长也会腻歪我们的。” 　　“这一点没商量，不论如何，你也是我重要的姐妹之一，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杭雁菱有些惊讶地看了缇缇丝一眼，歪头看向塔娜：“你这……跟姐妹们的感情混的还……挺好的嘛？” 　　“啊，不必在意，即便是在‘我们’之中，我也是比较特殊的那一个，我很享受有姐妹们的生活哦，更何况还有你这个新加入的五妹妹嘛。” 　　“喔唷……还真是让我有点出乎意料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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