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酒馆 虽然很想要问问那个老虎后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出于对这个拜哈蒙特嫌疑人的恐惧，僭天没敢多待就离开了这激励团的木屋。 　　继续行走在迷茫的大雾里面，僭天也不由得开始思考这座小镇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原本只是一个靠着天降恩赐而被人类世界突然重视起来的兽人聚落而已，倘若没有恩赐和莱因哈特家族的庇护，这种规模的兽人小镇根本挡不住一波山贼的伏击。而自从获得了恩赐之后，教国、公国、帝国三个势力都盯上了这块肥肉，这三方的神仙打架发生在这一所小小的城镇，哪里是这些愚鲁的兽人能够承受的？ 　　僭天对这小镇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毕竟他出生于公国的流民街，从小在暗巷长大，那些有钱人的手段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遇到瞧得上的东西就拼命地砸钱，把看东西的人砸的手里饭碗都捏不稳，心甘情愿地将东西拱手奉上，而后再一点点把当初花的钱从这些迷迷瞪瞪的人身上变本加厉地抽回来，正是靠着这样的手段，公国才能从帝国和教国的夹缝中一步步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想来这所小镇已经被糖衣炮弹轰炸的不成样子了，而魔女制造这场大雾应当是想要拯救这里的人。 　　拯救……真的有人能从公国人手中拯救下来什么东西吗？ 　　哦，是了，她又不算是人。 　　所以说这场大雾就是这个退位的神明搞出来的？明明只要她出面喊一声就可以让公国和帝国乖乖听她的话……算了，她那种放着神位不要的人脑子里想的事情不是我能明白的。 　　不过……就算弄出来这场大雾又有什么用呢？ 　　一路走来，僭天漫步在大雾之中，说是来作为游客，但实际上这里除了白茫茫的大雾之外什么景色都看不到，想要跟人攀谈也很费劲。 　　在教廷尝试过一次之后，这座小镇就封闭了起来，直到这次之前都未曾再对外人开放过。外面围着一群想要进来享受富裕人生的兽人，一个个等的望穿秋水，放他们进来无疑是相当冒险的举动。 　　这场大雾就是为了拖延住那些个兽人准备的吧，但为什么要放他们进来呢？因为小镇不可能永久地封闭下去，想让这个小镇正常运转，必须要有人能够进进出出。 　　为了约束住外人和这里的居民，她制定了这繁琐复杂的规则，用花瓣将人群进行分类。 　　外来的人不可能进来真的是为了观光，他们的图谋无非只有两个，恩赐、亦或是在这里的居住权。老老实实遵守规则这些都能够得到，但违反规则就会像那个老虎一样，被转变成曾经在教国见到过的植物怪物，说是叫藤鬼来着。 　　白天有大雾，夜晚禁止出门，晚上会有危险的东西出没。 　　嗯…… 　　僭天托着额头，在路边坐下沉思起来，原本按照他的性格对这个小镇没多大兴趣，来这儿无非就是不想驳了那个刚刚发疯炸掉了教国的魔女兼前代神的面子，但越是深入思考就越是好奇。 　　他是公国的下层人，十岁杀人，十三岁带着小弟在公国打砸抢富人商店的混球小子，那些个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最引以为傲的手段被神明亲自下场针对，这场面对他来说可太有意思了。 　　晚上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盗贼？杀人犯？别开玩笑，这可是那个家伙统治下的小镇，当初天堂整个砸下来、之前教国首都原地爆炸都没死一个人的终极救人神经病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小镇里面存在这种东西。 　　晚上不让出门是强化这些小镇村民服从性的规则吧，就像是教国让人每周末到教堂向神明和天使忏悔自己的罪过一样，天使那狗屎玩意儿肯定不会认真听信徒的忏悔，只是单纯为了让这些人通过一点一滴的习惯养成信仰之心而已。 　　不过，自己就不说了，那些个其他外来人可不会真这么老实晚上不出门吧？自持实力的人肯定不在少数，而大多数居民如果老老实实遵守规则躲在家里，那夜晚就是犯罪的好时机。 　　晚上的时间点或许是给那些外来的混账们发泄罪恶，测试他们忠诚度的实验？ 　　不行……好奇。 　　好奇死了。 　　“好奇死了，他妈的，晚上到底会遇到什么玩意儿啊？” 　　熟悉的声音在僭天的耳边传来，僭天扭过头看了一眼，在自己屁股旁边差不多半米的距离上，另一个男人手里面拿着游客守则坐在石头崖子上，看到僭天，笑嘻嘻地咧着嘴抬手打了一声招呼：“哟，小僭僭！” 　　“别用那个名字喊我！” 　　僭天下意识地炸了毛，腾地一下子原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那个女人也邀请你这个血亲来参加这场实验了？” 　　“喔，是啊。我的老姐昨天晚上连夜给我传讯。” 　　“……一晚上的时间，你大老远的赶来了西州？！” 　　“嗨呀，这就不得不提我老姐随手一块龙纹魔法石的含金量了，我真怀疑这家伙靠着倒买倒卖那玩意就能发家致富。” 　　付天晴笑嘻嘻的用纸条扇着风，挪了挪屁股凑近了僭天：“有日子没见小僭僭了，听说你小子在圆桌骑士里混上大前辈的位置了，可以啊。” 　　“你们姐弟两个都喜欢这么笑话人是么？晦气。我跟你很熟吗？” 　　僭天翻了个白眼，站起来双手揣着兜往外走去，付天晴跟个没眼力见儿的人一样嬉皮笑脸的起身跟了上来：“那咋整，我又不能管你喊天哥，那说的跟我喊我自己一样，多别扭，要不你告诉我你的本名呗。” 　　“我没有名字，跟你们这种爹生娘养的人不同，我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在垃圾桶里找吃的了。” 　　“哎呦，那还是管你叫小僭僭得了。” 　　付天晴嘻嘻哈哈地凑到了僭天跟前，抬手搂住了僭天的肩膀：“走，咱小哥俩好些日子没见了，找个酒馆整点？反正我看你在大雾里面闷头转向的也不知道往哪儿去。” 　　“也罢，走吧。” 　　僭天叹息一声，知道这小子自来熟，本来同龄人之中也没有多少能跟自己一起喝酒的人，况且跟神明的血亲混好关系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索性也就默许了，跟着这家伙一同前进。 　　这付天晴像是提前把这里的地形给摸过一遍，对小镇的布局格外的熟悉，仿佛在他眼中就不存在这场大雾一样，十分轻松地找到了街角的一家酒馆，站在门口冲着僭天比划着大拇指：“看看，这家怎么样？” 　　从大雾中浮现的是个规模不小的酒馆，门口上挂着蓝色的蔷薇花。雾中很难分辨的清时间的流逝，不过折腾了这么一个上午，现如今应当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僭天揉了揉有些饿的肚子，往前一步推开了木头门走了进去。 　　一踏入酒馆，橘黄的光芒就映照出来了一股暖和的感觉，酒馆门口是一层台阶，左手前方是吧台，一个生着兔子耳朵的女子正手端着两个盛满了酒的碟子穿梭在桌子之间。大概是起雾的原因吧，客人不多，不过挺热闹，甚至有些聒噪。墙边堆砌着的酒桶散出来的香味儿和劣质沙拉刚好融成了街头混混难以拒绝的家乡味儿，僭天意外地看了一眼付天晴：“你小子……也会来这种不入流的酒馆？” 　　“太没礼貌了嘿！” 　　吧台后面，一个狮子脑袋、穿着围裙的兽人重重拍了一下吧台，不满地看着僭天：“什么叫不入流？老子可是曾经兽人圈里数一数二的调酒师。” 　　“是，是，抱歉。” 　　不想惹出来麻烦的僭天只能点头道歉，和付天晴一起走到了吧台跟前。付天晴一只手扶着吧台，弯腰看着菜单上的名字。 　　“这可看着不错啊，蜜汁塔塔鸟排、石鳞鳕鱼汤，听着就倍儿有西州味儿啊。来两份如何？再要这个……一大杯血麦啤酒。” 　　听到付天晴的品味，僭天忍不住勾起嘴角，哼了一声，付天晴好奇地眨眨眼：“咋？” 　　“没什么，作为一个到西州没多久的人，你点的还挺专业，行——老板，来两杯血麦啤酒，四份蜜汁塔塔鸟排，要烤焦一点的，一盆石鳞鳕鱼汤，点了先不着急上，等我们吃的差不多了再上桌。” 　　“好，不过这么多你吃的完？” 　　“哈……” 　　僭天吐了一口气，斜眼看了一眼好奇地张望店里布置的付天晴，无奈地摇头：“这个朋友饭量大，什么都吃。” 　　“哦……又来一个大雾吸多了的，拢共四枚金币，不讲价。” 　　狮子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子，僭天听了倒是有些恼火：“四枚？你不如拿着刀去大街上抢好了，你这些东西就算在公国首都也只要三十五银币吧？” 　　“白花啊，外地来的穷——啧，亲爱的客人，我们这里就是这个价格，我也觉得贵，看在你是白花的份儿上，收你1个金币，不能再少了。” 　　看得出来这个狮子兽人本来想要骂街，但碍于他那边的规则，在看到了僭天身上佩戴的白花之后便耐心地解释起来，还压低了价格。即便如此也是贵的有点离谱，僭天刚想要发作，一旁的付天晴拱火道：“哇，小僭僭，堂堂教廷的圆桌骑士竟然连一个金币的饭都请不起啊，我还以为这次能让你尽一尽地主之谊，没钱早说啊，哥们儿有的事。” 　　“少多管闲事，妈的，给你。” 　　僭天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摸出来了一枚金币拍在了柜台上，狮子哼了一声，挥了挥手：“随便找个地方坐吧，先给你上酒，你确定两杯是吧？” 　　僭天懒得搭理这家伙，扭头气哼哼地走到了一处相对比较安静的位置。 　　付天晴走到僭天跟前坐下，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兽人，嘴巴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吵的僭天有点烦躁：“在组织里面你也见过不少了，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哎呀，好奇嘛，这么多兽人能够在这儿安安稳稳的生活，你晓得我老家那边可没这么好的日子。” 　　“这也是拜你那血亲所赐，得了吧，安静吃饭，吃完饭爱滚哪儿滚哪儿去。” 　　僭天懒得跟付天晴过多废话，闭上双眼正准备歇息一会儿的时候，隔壁桌子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飞了什么人，让那人踉跄着直接撞在了僭天这一桌上，僭天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被打过来的人，抬头一看，发现隔壁桌一个蜥蜴脑袋的兽人喝的酩酊大醉，气呼呼地吼道：“下等人，你还想跟老子平起平坐，把你的花儿给老子摘了！” 　　“可，可是……” 　　被打过来的是个女性，而且应当是个人类，她半张脸红肿着，死命护住了胸口的花朵。 　　“主，主人，我也——” 　　“闭嘴，如果不是老子收留你，你就等着滚回公国去下水道里抠泥巴吃吧。现在还说想搬出去自己住？你配吗？” 　　那蜥蜴人晃晃悠悠地过来想要继续施暴，僭天看不过眼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挡在女生跟前：“这里不是禁止暴力么？” 　　“妈的，你又是谁？” 　　蜥蜴人眼睛转了几圈才看清楚了僭天的脸，从鼻子嗤出来一口气：“老子要你管——哦，哦，哈哈，人类啊，你也是外地来这儿要饭的穷鬼是吧？” 　　“……”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哑巴了？嗝。怎么，还想跟老子动手？来，来啊？” 　　蜥蜴人醉醺醺地比划着拳头，同桌吃饭的兽人们也都发出了恶劣的坏笑，而陪着那些兽人的女伴儿脸上虽然露出了难过的神色，但一个个都勉强自己赔笑，不忍心去看那个被扇肿了脸的女孩儿。 　　僭天沉了一口气，捏了一下手指关节：“礼貌点，对你没坏处。” 　　“礼貌，嗝？你也配跟老子说礼貌——” 　　蜥蜴人举起来巴掌，刚想要抽在僭天脸上，它的脑袋突然被巨大的爪子“啪”的一下拍住，紧跟着整个人被硬生生摁进了桌子里面。 　　“在我店里头闹事？” 　　方才那个态度不友善的狮子单手按着蜥蜴人的脑袋，抬起头，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皱眉看着蜥蜴人同桌的几个客人。那些个兽人嘻嘻哈哈地站起来摆手，从狮子手底下把蜥蜴人给拽了起来。 　　喝醉的蜥蜴人仍旧不服气，叫嚣着手舞足蹈，被酒伴儿们硬生生地从酒馆里面拽了出去。狮子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唾沫：“这帮人真的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他娘的。” 　　骂完了之后，狮子回头瞥了一眼僭天，又看了看被僭天护在身后的女孩儿，大爪子挠了挠后脑勺，翻了个白眼：“喂，白兔子，这桌要两杯啤酒你没听见么，动作快点！” 　　“知道啦，人家不是想等客人来齐了之后再给上么，催什么催，老东西，天天出头当心闪了你老腰。” 　　柜台后面的白兔子拿着两个大杯正从酒桶里面舀出啤酒，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狮子转身离开，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付天晴擦肩而过，一直默默看着的付天晴拍手鼓掌：“帅啊我僭天之骑哥，英雄救美女，你可算有个骑士样儿了啊？” 　　“就属你废话多！” 　　“嘿嘿，得嘞，哥们内急，出去解个手，你和这位美女先聊着。” 　　说是内急，但眼看着付天晴是从门口的方向离开，大抵是要出去找那蜥蜴人搞点事情吧。僭天不想扩大麻烦，站起身来追着要出去，却被那女子拉住了胳膊。 　　“谢谢您……外来的客人，但，您千万别和我主人起冲突，他，他很，很厉害……” 　　“那你该拦着的不是我，是刚才出去那个，他他妈逼更厉害，恼了给你主人把脑袋生啃下来不是个事儿。” 　　“啊，是，是……对不起。” 　　看着那人类女人肿起来半边脸，嘴角还淌着血的凄惨模样，僭天叹了一口气，咬着牙花子，脑海里浮现出了儿时那些个不愉快的回忆，摸了摸兜，从兜里面掏出来了一包白色的粉末。 　　“你先坐那儿，我给你上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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