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杭雁菱少有的杀意 “不愧是祖龙，就算是准备到这个份儿上了也还是不行吗？” 　　在从地脉空间中逃窜出来后，头戴面罩的女子忍不住晃悠了一下，咳出来了一口血。 　　那鲜血泼洒在地上，竟然如同融化的金子一般闪闪发光，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析出了金色的尖锐结晶。 　　女子抹了一把嘴上的血，低头看向了和自己一同逃出来的那个黑发女子，此时女子捂着右手，痛的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的右手金光璀璨，仔细一看却辨别的出来那并不是手臂的变化，而是金色的鲜血此时已经布满了皮肤表面，大量的血液如同结晶一般的固化，将同伴的整条手臂封印住。 　　情报之中并未提到昊苍还有这种远程攻击的手段，不过这近乎和毒素没有差别的攻击应当是地脉暴走的体现，如果拿来对付普通人怕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但对付持有地脉之力的人而言，这种手段却棘手的很。 　　只要依旧能从地脉直接汲取力量，那这金色结晶就会不断从体内析出，直至死亡。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反制己方两人的方法，那位祖龙倘若真的失去了仁慈之心，恐怕东州顷刻之间会变成人间炼狱吧。 　　“你怎么样？” 　　女子快速走到了同伴的跟前，握住了她那血淋淋的手，一股香味儿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那些金黄色的结晶开始融化，浮现出来鲜血的颜色。 　　“好痛，真的好痛。” 　　黑发女子低吟了两声，而后睁开了眼睛，双眼之中满是愤怒和狂躁：“但这还不算什么——这次没能杀了他，可惜。” 　　“想要第一次接触就杀掉祖龙，那未免也太过艰难了。我们已经做得足够了，你先睡会儿吧。” 　　“好……我听你的。” 　　黑发女子在香味儿的迷惑中渐渐闭上了眼睛，随着本体的昏睡，面罩女子释放出来的毒素布满了女子的全身。虽然这种毒素不可避免的会对本体造成影响，严重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将对方直接融化成一坨肉泥，但至少成功暂缓了那要命的地脉之力的侵蚀。 　　“被毒雾完全融化需要四个时辰，该如何救治你呢……事到如今，只能借助紫金木的力量了。” 　　面罩女子稍显焦虑，她本来并不打算这么早地去和紫金真人贸然接触，但昊苍的手段超乎她的预料，眼看着她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消减，面罩女子明白自己必须不惜代价地保护好眼前这位女孩才行。 　　“现如今紫金真人的位置应当是在南州——” 　　“不，因为我的误导，他现在应当已经前往了西州才对。” 　　男子的声音骤然在面罩女的身后出现，面罩女愣了一下，默然抬起头来，却看到那个早该被甩掉的华服男子此时正站在她的身后。 　　“你怎么会——” 　　昊苍举起了手中的扇子，扇坠上面挂着一枚金光璀璨的结晶。 　　“龙纹魔法石——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在暴走的地脉乱流中，你不可能这么快地抿出来我们的下落……” 　　面罩女子终于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昊苍摇了摇头：“我记得时方才说过，我请二位赴死。没有亲眼确认你们二人死去，我定然不会轻易罢休。至于如何定位两位……你们掌握地脉之力的时间应当不够长，只要有千百年的使用经验，在地脉暴走的过程中找到一律逃逸的能量并不算多难。” 　　昊苍说罢，抬头打量着周围。 　　“不过你们确实聪明，这里是中州，荒芜之地。渺无人烟不说，作为四州地脉的汇聚之地，这里的地脉混杂淆乱，难以利用。是只有母亲才能驾驭的神楔所在之位，二位来到这里打扰，对我而言确实是有些不够礼貌了。” 　　…… 　　怎么办？ 　　面罩女脑海中浮现出了数个逃跑的念头，但能同时保全自己和黑发少女两人性命的办法却不存在。 　　“姑娘，如果你愿意的话，还请在临死之前好好说说，我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你们有如此大的怨气？” 　　昊苍还是掩饰不住心中的好奇，主动问了一句。 　　“我对人类并不苛责，报以足够的关怀，包容。理应不会这位昏死过去的姑娘如此憎恨——退一步说，即便是我未来真的变成了无可救药的暴君，你们的选择应当也是直接杀死我，而不是将那些负面的憎恶和仇恨同化给我，所谓的在我心中种下心魔。” 　　“……倘若我说了，能换她一条命吗？” 　　“很遗憾，我真不能留你们。” 　　昊苍遗憾地叹息一声，抬起手，这一次他没有对准拥有逃脱能力的面罩女，而是将掌心冲着昏死过去的黑发女子。 　　“就请两位长眠于此吧。” 　　说罢，金色的光芒绽放，因为毒素而昏死过去的女孩儿突然身体一阵痉挛，她的皮肤开始变形，密密麻麻地金色结晶刺破了皮肤，金色的血液流淌下来，剧痛让那女孩儿发出了悲鸣。 　　面罩女子见状整个人直接扑在了黑发女孩儿的身上，任由自己的皮肤被金色结晶刺穿，流淌出来的血液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有毒香雾，昊苍于心不忍地别开视线，他对残杀两个年幼的少女并没有分毫的兴趣。 　　“难得，难得——想不到，竟然有亲眼能够见到昊苍杀人的那一天。” 　　就在黑发少女的性命即将被结果的时候，中州之地却突兀地传来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动静。 　　昊苍并不意外，甚至没有主动去找寻声音的来源，只是原地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个礼。 　　“长姐，果然是您。” 　　“哈，没错，是我。” 　　泥土地面泛起涟漪，从中凝聚出来了一具土偶，而后土壤的表面融化塑性，形成了一个女孩子的轮廓。 　　“在中州杀人，昊苍真出息了。” 　　“抱歉，这两个人必须死。” 　　“是啊，为了你的天下苍生，为了你的世道太平。你就可以在母亲休眠的地方动手杀人——你一向如此，数典忘祖，背信弃义。” 　　泥巴浮现出来了人类的肤色，而后渐渐化作了一个带着紫色羽帽的小女孩儿的模样。 　　那女孩儿笑得尖酸而刁钻。 　　“你是母亲最得意的孩子，可不能因为杀人这点儿小事儿把你的手给弄脏咯，不如让我来处理掉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子如何？” 　　“她们已经死定了，不劳长姐动手。” 　　昊苍在长姐面前保持着恭顺，可这等不怒不恼的态度让那长姐的心情更加恶劣。 　　“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德行。惺惺之态，令人作呕。” 　　“长姐教训的是。” 　　女孩儿没有兴趣和昊苍继续废话，直接动手要去抢倒下的那两个小姑娘，昊苍抬手擒住了自家姐姐的手腕。那女孩儿却是不屑的甩开了手臂，土偶的胳膊断裂开来，又再度凝结出来了一条新的。正当这女孩儿的手要触碰到他们二人的瞬间，昊苍的头发突然竖起，他猛地飞起一脚踹在了女孩儿的身上，将女孩儿整个人踹飞出去十几米多远。 　　就在女孩儿嘲笑昊苍原形毕露的时候，四道白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几乎是贯穿了地面，那四道光柱旋转着，在第一击落空后，向着女孩儿的方向移动过去。 　　昊苍见到这金光时，脸上浮现出了错愕的神色，他连忙闪身到姐姐身旁，抬手阻挡住了那道金光。 　　啪的一声。 　　金光和昊苍匆忙之间凝结出来的结晶护盾接触在了一起，相互碰撞，却没有发生能量相互碰撞的爆裂，而是彼此交融，竟徐徐凝结成了一团光芒消散。 　　这是同源力量的体现，昊苍眺望着天空——洁白的羽毛从高空中飘落，随之而至的是冷冷的声音。 　　“特意将我调虎离山，为的竟然还是这档子事儿，哪怕是我，也的确有些愤慨了。” 　　光翼挥舞，身穿白衣，宛若神灵一般的少女降落在了中州的地面，她稍微感知了一下周围的异香，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二人，神色一动，回头看向昊苍和他长姐的眼光变得愈发冰冷。 　　“有意思。” 　　“杭雁菱——你怎么会在这里？” 　　“相同的问题，我是不是该问你？你为何会在这里，不是该去找寻失踪的我，亦或是去找下落不明的阿衍了吗？怎么如今站在这儿，和这两个人在一起——你的力量，为什么在她们二人的体内暴走肆虐？” 　　银白色的长发证明此时杭雁菱的主人格是理性状态下的天使，金银色的双眸象征着能够摒弃感性，依靠着理性行动的龙血在发挥功效，但杭雁菱此时的语气却有着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抬起手，漆黑的藤蔓自泥土中拔地而起，将两个女孩儿缠绕保护起来，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瞥向了昊苍身后的女孩儿，冷笑着问到：“现在该怎么称呼您，还是叫狈么？” 　　“你似乎认识我？” 　　未来的吟游诗人，搅闹的东州和西州天下不宁，却最终在昊苍残魂的庇护下逃脱了罪责的狈略带些好奇地发问。 　　昊苍早就听清了杭雁菱语气中的不对劲，神色一凛，将腰间的配扇取下，反手抓住了狈的肩膀，两人身后出现了金色的旋涡——那是龙纹魔法石传送生效的证明，昊苍正想要后退，可那道传送门却在刚刚诞生时湮灭崩溃，让昊苍躲了个空。 　　紧跟着，传送门崩溃的能量开始膨胀，如同一枚茧蛹一般破散出了大量的发光蝴蝶，那些蝴蝶震动着翅膀向着狈飞了过去，而昊苍抬手阻拦，却被狈推了一巴掌。 　　“我何时用得着你的保护？” 　　“长姐，她既然晓得你是谁，便一定有应对——” 　　阻拦不急，加上狈主动往前走了一步，一枚光之蝴蝶落在了狈的肩头，顷刻之间蝴蝶炸裂开来，嘭的一声炸碎了狈近乎半成的上身，露出了内部的泥土结构。 　　“蠢货。” 　　狈讥讽的笑了一声，却看到站在她对面的天使报以同样的笑容，也一起说了一句：“蠢货。” 　　自泥土的断裂处，黑色的灼痕开始浮现，狈突然惨叫了一声，那和光之蝶截然不同的阴暗能量让她这具泥偶之身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疼痛。 　　“你喜欢到处附身别人，你喜欢模仿你的母亲，用拙劣的创作编制所谓的命运，可你这一次又走到了台前，像小丑一样炫耀着自己。昊苍说过，没有人应当为了未来犯下的错误买单——你例外。” 　　漆黑的阴灵气燃烧着，渐渐蔓延在了泥土形成的小女孩身上。昊苍见状抬手一把拉住了长姐，用金色的能量覆盖住了对方的身体，回头看向杭雁菱：“放她一码如何？我在，你不可能因为你所谓的未来就在这时候杀了她。若要执意动手，我便只能与你为敌。” 　　昊苍想不明白，为什么作为自己，会对长姐露出如此大的杀意，看来长姐未来确实酿成大错——但那也是未来的长姐应当去赎的罪，不应当让她现在来承担。 　　可杭雁菱却冷笑一声，反唇相讥：“你不是已经同着你的好姐姐，再一次——再一次伤害了这两个被你们该死的姐弟情谊拖累的终生不幸的女孩儿了吗？不该为未来的错误买单？当着受害者，你这句话说的是不是太讽刺了？” 　　说到这里，天使眸中的金光黯淡下去，怒容也彻底浮现出来，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开始自上而下地变黑——而后变成骨灰一样的颜色，身后的羽翼燃烧起来了黑色的火焰，环绕在脖颈旁边化作了漆黑的羽绒。黑色的披风抖落下来，如同桂冠一般的光环下落，变色，染黑，形变成了蓑衣的大帽。 　　这象征着杭雁菱舍弃了地脉之力与神之子的身份，单纯以自己……不，更准确来说是以付天晴的身份来面对眼前的二人。 　　“我不屑于用你留给我的力量和权限，既然要死战，来就是。” 　　亲眼看着未来的自己从掌控地脉之力的神子堕落——亦或是说进化为人，昊苍心底还是难以遏制地浮现了羡慕和好奇。 　　而狈却没心情体会这些，她深深地明白对方愿意主动放弃神力是为了最大化地利用这诡异的黑色灵气，将她的灵魂灼烧毁灭。 　　开玩笑，堂堂的神子，为什么要跟一头染了病的疫鼠死磕到底？ 　　“你一定在想着趁我跟昊苍打起来的功夫，悄然逃跑吧？” 　　杭雁菱看着狈，突然一笑。 　　“还是像老鼠一样阴暗卑劣的心态，难怪你的母亲会把你当成残次品，就连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如果你足够完美，母亲也不会创作后续的我们了——说到底，你如此针对昊苍，只是因为母亲明明有了你却还创造了他。你自己心知肚明，你不如他，哪里都不如，他是母亲在你这个垃圾身上总结了所有失败和教训后创造出来的完美产物，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否定你这坨被造出来后就无人关注的垃圾。更讽刺的是，除了昊苍——其他人压根都不愿意搭理你这个所谓的长姐。” 　　“闭嘴——” 　　“不要回头，逃吧。比起死在你最不愿意承认的昊苍手下，我想你会更乐意继续当个老鼠，当个失败者，当你妈妈生涯之中最大，最不愿意提及的那个污点。”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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