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搁置了许久的困惑 “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 　　紫金真人对儿子的提问并不打算隐瞒，虽然他对这个世界仍然有很多没搞清楚的地方，但还是愿意将自己的见闻分享给儿子以充当解谜的线索。 　　“我是追随着一个声音来到这个世界的，是个女人的声音。我一开始以为是我幻听了。可那时候你的离开给我造成的打击很大，任何一点微小的可能性我都不会放过。当时我刚做完一台手术，精神疲惫，压力也很大，正准备回到宿舍先小睡一会儿，那个声音却指导着我一路离开了医院。” 　　紫金真人揉着太阳穴，叹了一口气：“我跟着那个声音的指引上了一路车，而后一直坐车坐到了老妇幼保健院的位置——你不记得了，你就出生在那个医院，可惜它现在拆了，改建成了个学校还是什么的。我站在那个学校的门口发了一会儿呆，耳朵里的声音一直嘟囔着，问我要不要找到自己的儿子。我觉得这幻听的实在有些严重，不由得生了气，回头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一直在拿我儿子的事情开涮的时候——啪。” 　　老父亲绘声绘色的一拍巴掌，俩手一摊：“你猜怎么着，我就过来了。” 　　“好随便的穿越。” 　　杭雁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齐子衿点点头：“那是比不上有些人英勇救助溺水少女壮烈牺牲在十九岁夏天那么正式啊。” 　　“咳咳咳，咳咳咳……” 　　“一开始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确认了这里并不是地球，自然运转的法则也和地球不一样。此处存在名为真气的东西，人们似乎可以修炼。并且修仙者并不像是我们传统观念中的那样修为越高，心性越强，修仙者在这个世界就像是一群拥有了持枪证的普通人。也会生老病死，也会喜怒哀乐，文字和我们的世界没有太大出入，语言说的是中文。” 　　齐子衿双手交叉，下巴放在了手上：“这个世界很多地方都有我们中国文化的影子，成语、遣词造句，一个文明发展至今很难莫名其妙地跟另一个文明完全一致，语言习惯、文字用法都分毫不差。我一开始以为是把我指引来这个世界的人拥有某种权限，改变了我的认知让我能够看得懂文字，听得懂人话。但这种情况只要玩一玩谐音梗就能知道原因。” 　　“嗯……我一开始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这不是琳琅书院的那个老家伙带来的影响吗？什么学校啊，老师同学一类的称呼。” 　　杭雁菱说了一半，突然愣了一下。 　　白虎扭头看着杭雁菱：“什么中国，琳琅书院又是什么？” 　　“……” 　　是了，因为时代太过遥远，自己一直将琳琅书院和千年前的事情画等号。但琳琅书院的历史只有八百年，在眼下这个时代并没有琳琅书院的存在。这个世界的文化在那名由博士带来的穿越者造成影响之前就是这个样子了。 　　杭雁菱摇了摇脑袋：“等等，有点扯远了吧？” 　　“嗯……这个疑惑我到现在都没有解开，我听你刚才一直对这个世界的真相很感兴趣的样子，所以就提了一嘴。关于紫金木则是后来的事情。” 　　齐子衿尴尬地挠了挠头，继续说道：“这个世界的人能够修炼灵气，当然也有完全无法修炼灵气的普通人。我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很显然这个停留在封建……或者说仿古时期的世界，拥有灵气才有可能大范围地去搜寻你的下落，当时的我首先想解决的就是如何在这个社会立足，并且囤积资源可以大范围地去找寻你。我试图跟一些修炼者讨要过修炼的法门，但你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修炼者大多看不起没有修炼资质的凡人。有的人性格比较和善，告诉我我没有修仙的资质，而另一些从骨子里就觉得修真者为人上人的，自然就对我这种‘妄图打破阶层’的做法满怀恶意。有一次我被一个喝醉了的修真者突然出手，打成了重伤。” 　　杭雁菱眉头一挑，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还记得他是哪个宗门的吗？” 　　“嗨，早忘了。当时我被他在肚子上划了个口子，虽然脏器没有受损，但大量失血的我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他大概是想要看着我的死状取乐吧，好在曾经被我救治过的一个修真者路过，秘密用了法术保住了我一条命。待到那恶人以为我死了，欣然离开后对我加以救治。算是善因结善果，我捡回来了一条命，而在那之后，我似乎开始觉醒了一点什么东西。” 　　齐子衿举起双手，他的掌心之中氤氲出来了一股绿色的气息，在这个世界观之中，这玩意儿就是所谓的木灵气。当初杭雁菱回到地球失忆，遇到了自己年迈的父亲时对方也曾使用过。 　　“一次重伤，让你觉醒了能够修炼灵气的能力？” 　　“或许吧，不过我这个能力没办法像其他木灵气修士一样调动普通的植物进行攻击或者防御，只能号令这些紫金木为我所用。” 　　齐子衿的手在饭桌上轻轻一擦拭，手掌擦拭过的地方长出来了茵茵黑草。 　　“我的能力没办法像你一样大范围地调动藤蔓、荆棘，变化没那么灵活，我只能依靠这些小草来作战。不过还好，在这个世界谋生已经勉强够用了。” 　　“嗯……” 　　杭雁菱揉着自己的眉头，父亲现如今给出的说法确实没什么头绪。假设当初把父亲拉到这个世界的是原初之神，那就出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时间BUG。 　　根据以往的种种推测，青龙死亡，自己才会转世成为齐子衿的儿子，作为齐雨霁活了十九年，而后自己又作为齐雨霁死亡，返回到了这个世界的同时。执着于儿子的齐子衿接到了某人的邀请返回了这个世界。 　　可在这个第三次轮回的世界里面，青龙还没有死，齐雨霁这个人自然无从诞生。父亲又是哪里来的？ 　　是这个第三世界在凝珑的干涉之下发生了变化了吗？ 　　唉…… 　　以往听到“一千年以前”这个大源封堵的时间节点，总觉得时间太过久远，太过笼统。 　　老爹是千年之前来的，青龙是千年之前死的。具体是哪一年却已经极难查证，现如今这事情摆在自己面前，反倒是让自己摸不清楚头脑了。 　　凝珑应当是没必要故意造这个假的，这连迷惑自己都做不到。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一种是凝珑太想要让一个人出现来干涉自己的判断，就好像是提前让千年之后才会出生的龙朝花和周清影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样。另一种则是…… 　　自己可能不是青龙？ 　　杭雁菱扭头撇了一眼白虎：“你再仔细瞧瞧，你确定我就是你大哥？” 　　白虎一脸“你又来了”的表情，摆了摆手：“老大，别拿这个考验我，少来这套。我又不是靠着吃黑梧桐为生的阿衍，就算你身上现在一股子黑梧桐味儿，你也是我大哥。” 　　“嗯——” 　　杭雁菱的表情开始扭曲，传出来了一股子腻歪劲儿。 　　她仔细看着白虎的表情，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穿越的可不光是自己这个所谓的青龙。 　　不是还有眼前的白虎么？ 　　是了—— 　　自己在来之前确实记忆中存在一个暧昧不清的点，那便是一个叫白婷的女孩。 　　这是一个自己本来已经忘却了，在齐家的时候付天晴和墨翁聊天的时候提起来的人。 　　【对。我在那边的父亲是个医生，虽然主攻方向是心脏外科的，但有一段时间在儿科工作，。那会儿我才上一年级……哦，也就是七岁左右，有一次他们医院收治了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姐姐，当时发高烧，父母把那女孩儿留下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治疗好了之后发现那小女孩是后天性智力迟缓，就和这傻小子差不多，呆呆的，不爱说话，只会傻笑，就算偶尔说话也是含糊不清的。】 　　【按照流程，我老爹去派出所……就是和东州的衙门差不多的地方报了案，但因为这孩子情况特殊，身边没人照顾的话很难独立生存，在派出所那样的环境下生存不下来。于是经过协商，让那孩子办理了延期住院手续，在彻底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之前先在医院里住着。】 　　【其实那人的父母也不难找，在我们那个世界，在这种情况下找人说不上容易，但绝对不是大海捞针。恰巧那姐姐跟我上的又是同一所小学，老爹就让我那段时间去医院里辅导她写作业，大概过了那么个一个学期左右吧。看到这傻小子我又想起来我那个姐姐了，嘿，难免动了点儿恻隐之心。】 　　【那，那你总不能忘了白婷姐转学的原因吧？你忘了？咱们刚上二年级的时候，当时一帮坏小子们嘲笑白婷姐脑子不好，大课间用拖把棍子捅白婷姐，被咱看见了，跟他们要打架，结果那帮小子把咱们从楼梯上推下去，摔的一脑门子血，白婷姐急眼了，掐着一个小子的脖子给那人差点掐断气，事情闹大了才把她逼的转走了？】 　　【得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白婷姐了，问父亲，父亲只说是找到了白婷姐的父母，把她接走了，连个联系方式也没留下。我们最后欠她一句谢谢，到现在都没能还清呢。】 　　…… 　　白婷，白婷…… 　　杭雁菱盯着白虎的脸，认真地皱眉思索：“四圣兽也是有性别之分，泫溟和阿衍都喜欢以女性的形象出现，青龙是男性……你呢，你到底是是男是女？” 　　白虎听了，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你脑子是不是真的让什么玩意儿给踢了？我**掏出来比你大！” 　　“我现在没有那玩意儿。” 　　“我现在也没有！呸，什么玩意儿乱七八糟的——咱们的性别不都是母亲安排好的吗？两男两女，咱哥俩认领的那俩男的名额，虽说母亲在创造咱们的时候就决定了我们不需要通过生殖来进行繁衍，但那玩意儿不是我们想变就变的？” 　　“……换而言之，你在默认的情况下大多数会以男性身份活动是吧？” 　　“昂？这次是我看你莫名其妙变成女的，过来陪着你一起。以前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的女性模样？” 　　杭雁菱扭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犹豫了一下。 　　当初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求证是因为觉得付天晴和自己的记忆都太过模糊，不可相信。 　　现如今见到了父亲，之前搁置的疑惑现在似乎也是时候问一问了。 　　“老爹，你没仔细瞅瞅这位的这张脸吗？” 　　“哈哈——” 　　齐子衿摇了摇手指，晃了晃脑袋，举起了右手：“我对天发誓，我对我老婆唐玉晓一心一意！你小子少拿着个盘你老子。” 　　“我……唉，我问你看她眼不眼熟！” 　　“嗯——也没印象。” 　　齐子衿摇了摇头。 　　杭雁菱沉吟了片刻，缓缓问道：“我记得你以前在儿科工作过一段时间吧？你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么？” 　　“对，当时我们医院有个义诊活动。实际上是儿科医生那边缺少人手，我有相关资质，去过一段时间。大概是你上小学的时候来着？你忘啦？” 　　“我是记不太清楚了，那么你在儿科就诊的时候没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因为自己的记忆并不足以为信，杭雁菱尽可能避免跟自己老爹透露太多有效信息。 　　齐子衿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惆怅，他尴尬的笑了笑：“我还以为那次脑震荡过后，你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的——你还记得你童年的时候，有个陪着你一直玩的姐姐吗？” 　　“她叫什么名字？” 　　“白婷——但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齐子衿身子向后仰了一下：“那孩子当年发着高烧被送到了我们医院，那是一场来历不明的高烧，并不是炎症，也并非病毒感染。很奇特，当时医院愿意收留她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害怕是什么新型的感染病。后来那高烧不明不白的就好了……可惜给那孩子留下了病根。一个看着不到八岁的小姑娘，不认识字，说不出来话，记不得自己的父母，脑袋就好像是被烧毁成了一张白纸一样。” 　　“那白婷这个名字……” 　　“是当时我和其他几个主任给起的……她连说话都不会，怎么可能告诉我们她的名字。我当初其实骗了你，我们家收养白婷的时间其实是比医院收治白婷晚一年的，在把白婷接回家之前，我们联系了幼教的老师专门给这个孩子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基础语言文字教育，那时候的她简直就像个被野狼养大的狼孩一样，没有一丁点的社会化能力。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们也试图找过她的父母，但同样石沉大海。当初这孩子是自己走到医院里的，那个年代监控也没有如今这么完善，没有任何人看得清她是从何而来，又是怎么过来的。” 　　杭雁菱眼皮子抖了一下：“等等，那我记得她最后离开时，你跟我说她爸爸妈妈把她接走了是……” 　　“骗你的，真实情况是白婷消失了。” 　　齐子衿摇了摇头。 　　“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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