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困梦  转生为坏女人后,我成了我的仇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47章 困梦 吃过了夜宵,杭雁菱迷蒙困顿,靠在床塌上休息了起来。   小羽绒收拾了碗筷,跟杭雁菱道了一声晚安,关上门独自离开了。   本以为提及往事会心绪杂乱,久久不能入睡,困倦的感觉涌上来的意外的快,很快杭雁菱入了梦。   在梦中,杭雁菱隐约听到了谁的惨叫声。   循着声音一路走过去,在前方,杭雁菱看到了一座空荡荡的大殿。那个殿堂的模样自己隐约有些印象的,好像是……   啊,想起来了。   天义道盟的总部。   自己怎么会跑来这里?   走过了大门,循着那哭喊声,穿过前廊,门厅,耳室,最后到达后院的一处小屋子门前,那因为痛苦而呓语的声音才变得清晰许多。   “喂,没事吧?”   杭雁菱推开了房间门,看到了倒在地上不停痉挛,呕吐着鲜血的一个男性。   这个男性很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出于医生的本能,杭雁菱走到了那个倒下的人跟前,很自然地捏住了他的手腕,将手摁在了那名男性的腹部,开始了自己的治疗。   随着阴灵气的缓缓浸入,男子的呓语声渐渐微弱下来,他抖动的嘴唇拼凑出了几个不完整的语句,听不太清,杭雁菱专心地施救,无暇顾及,只到了最后,那男子的声音从呓语渐渐声音变大,变成了放肆的嘲笑。   那声音听的腻歪,但杭雁菱也听出来了那人的身份。   “齐天义啊,怎么是你。”   随着将最后一道堵塞的血管打通,杭雁菱坐在地上,活动着自己的胳膊。   男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在杭雁菱的对面,眯起眼睛看着为自己进行救助的杭雁菱。   “好一个医者仁心,你连我都愿意救吗?”   “嗯?啊,习惯了,要早知道是你,兴许我就装作没看见直接路过了。嗐,谁知道呢。”   杭雁菱挠挠后脑勺,不想要再理会这个早已经死去的人,毕竟在看到齐天义的样貌后她便意识到了自己只是在做梦。毕竟这家伙早就死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已经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难得睡个安生觉,为什么会梦到你这个晦气的家伙。”   杭雁菱本来想要径直离开,可在这片空间绕了半天圈子也不见离开的路,只好回到原点,看着这房间里唯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不知怎么的,看到一个人站在房间内的齐天义,杭雁菱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回想起来自己对于齐天义的印象,从来都是前呼后拥,率领着一群臣服于天义道盟的修士,犹如东州的皇上一般威风耀眼,哪里有像如今这般孤家寡人一样的时候。   想到这里,杭雁菱突然噗嗤一笑。   “噗。”   “你笑什么?”   “没事,就是觉得你好笑而已。”   齐天义眼睛渐渐睁大,他好似受到了什么莫大的侮辱,眼睛睁的溜圆,死死地瞪着杭雁菱,仿佛想要将杭雁菱扒皮抽骨,生吞活剥一般。   这种莫名的憎恨情绪让杭雁菱很费解,真的很费解。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就是笑话了你两声?堂堂天义道盟的盟主怎么这么小气?”   “你总是这样——付天晴。”   齐天义的黑眸中,杭雁菱的身影稍微扭曲了一下,变换成了曾经的那个灰发的男子。   但那个男子并不会这么笑,那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救人机器。   所以,杭雁菱还是杭雁菱。   齐天义怔怔地看了杭雁菱很久很久,最后他的目光黯淡了下来。   “也对,我死了。仇也好,恨也好,全部都……渺无踪迹了。”   “等等等等,什么仇恨的,你到底在说什么?”   杭雁菱单手掐着腰,右手抠着脑壳:“我到现在都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的恨我?我跟你可以说得上是无冤无仇了。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你几面,顶多就是隔着人群远远的看了你一眼,大概知道你的长相,咱们连话都没说过诶。”   这个疑问就连获得了齐天义记忆的齐天雅也没有给出答案。   齐天义回过神,走到椅子跟前坐下,习惯性的侧过身子,单手托着腮,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付天晴,你认为对修士而言,这个世界上存不存在比金钱、实力、法宝这些玩意儿更重要的东西?”   “嗯——有很多啊。”   “是,对你而言,或许会回答情、爱,甚至是生命。但你是异类,付天晴,你是这个世界上的极少数,异类中的异类。你修炼的几百年可以说是修炼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从来都没有理解身边人。”   齐天义的指摘中满含怨怼,那是一种刻薄的恶毒。   杭雁菱被说的有些生气,她突然抬起手一拳头砸在了齐天义的脸上:“你个王八蛋,前世莫名其妙把我害的那么惨,现在又站在这里数落我,一副幽幽怨怨的受害者德行,老娘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是真当我好欺负,昂?”   齐天义的脸上挨了一拳头,他捂着鼻子,盯着杭雁菱,嘴巴却没有停下:“付天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置之死地而后快么?”   “为什么?”   “因为你救过我。”   “……嗄?”   这一句话好悬没给杭雁菱的CPU干冒烟了,她狐疑地看着齐天义,诧异地问了一句:“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屎给糊了?”   “我原本只是想要招揽你而已。”   齐天义擦了擦鼻血,站起身来,背靠着墙壁:“你拥有超脱我们认知的医术,虽然江湖上把你打为邪道,称呼你为鬼医,但是我很清楚你这种人的价值。所以我采取了我的办法招揽你。我许以重利,一步一步瓦解你身边的人。我调动我拥有的资源,不断影响你身边的环境。让你明白你的出路只有投靠我这一条路。”   “哈,你这人是不是从小到大没朋友?拉拢人是这么拉拢的吗?”   “我身边有很多能人异士便是如此加入了我的麾下。你一个灭门付家出身的落魄子弟,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拒绝我的好意。”   “……傻逼。”   杭雁菱对齐天义的评价只有这一句,因为她渐渐意识到,这个齐天义的思考回路和自己根本就是迥异的两种人。   “是了,一开始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有点怪癖的医生,我并没有对招揽你的事情很上心。你和你的那个鬼灵门就像是五颜六色的蚂蚁一样,很新颖,让我很感兴趣。但说到底蚂蚁就是蚂蚁,我并不需要花费太多钱,就可以将你的徒弟们一个个挖角过来。”   齐天义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我一直给你留着生路,留着余地。你看着身边弟子一步步走向荣华富贵,也应该想到倘若你向我低个头,服个软,你远远会过得比现在强成千上百倍。可你……从来不会动动你的脑子。”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齐天义又沮丧了起来,他耷拉下来了脑袋,眼睛非常的空虚。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一定很可笑,很荒唐,你是胜利者,是活到最后的人。你当然有资格嘲笑我……但你错了,杭雁菱,你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类。那次,我中了剧毒……给我下毒的那些人试图一拥而上,将我五马分尸。可是他们太弱了……除了下毒这种手段,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杀了他们。然后,跑了出来。”   “哇,堂堂天义道盟的盟主还有人给你下毒,你身边的那些保镖和护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不知道他们花了多少时间,一点点渗透了我身边,渗透了多少人。在我那个位置,光鲜亮丽,但每天都会有无数的人盼着我出意外,盼着我死,盼着可以取而代之我的位置。但这些愚蠢的虫豸我从不在乎,他们短视,自私,他们……他们才是正常的修士。而不是你——付天晴。”   齐天义紧咬牙关:“那个时候,我虽然杀了死了那些人,但我也无法信任我周围的医官,能够给我下毒的人究竟渗透了多少环节我不得而知,而天义道盟盟主狼狈的模样是不能被那些野心勃勃之人见到的,所以我只能找,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静静地修养,打坐……结果,结果你猜怎么样了?”   “……诶?”   杭雁菱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拍了一下巴掌:“等等,这么说来,方才给你治病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那个脉象好眼熟……”   齐天义冷笑一声:“你终于想起来了啊?你终于想起了是不是?没关系,我提醒你。那是一个大雨天,雨水冷的像是从天上掉下来冰锥一样,我到在路上,遇到了你。可笑的是我当时身上的血迹还没有被雨水冲刷干净,我体力不支倒在路上,自己也不知道逃去了哪里。我昏了过去,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是你把我带回了那个该死的鬼灵门。”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原来那个人是你哦——”   “是我,而且我从来没有试图遮掩过自己的面容。所以我料定你一定认出来了我,我打算和你殊死一搏——但我没有力气,我只能接受了你的救治。你的医术很精湛,那我从未见过的剧毒竟然能够在你的治疗下一点点被逼出体外……你对我的治疗持续了足足半月。而在这半个月内,你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我就是齐天义,一直追杀你的仇人……这只能说明,你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睛里。”   “嗐。”   杭雁菱叹了一口气;“当时我自己的仇还没报完呢,哪里有空理会你长什么样子。难不成你就仅仅因为我救治你的时候没认出来你,你就要置我于死地?”   “是的,不错。我方才问你,对于修士而言有没有什么东西比金钱、实力、法宝更重要。我告诉你,我的答案是尊严。任何人都不准践踏、折辱的尊严。”   “……哈,你果然是个傻逼。”   杭雁菱翻了个白眼:“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就你这种人也配谈尊严?”   “那自然是因为我中毒也是拜你所赐……但中毒是次要的,我无法忍受你对我的轻蔑。修士的世界,尊严大过一切,有了尊严才会有明确的强弱阶级之分,强者便是骄傲的,弱者为了生存则必须学会谦卑。我无法原谅你的无礼,正如我同样无法原谅当初的我为了活下来,自始至终都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向你告知。”   齐天义的脸色苍白起来:“我有我的骄傲,天义道盟盟主的骄傲,齐家家主的骄傲。倘若修士失去了骄傲,仅仅为了生存而修炼,那便和凡人没有区别……我自问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理应堂堂正正地向你公布我的身份,然后用天义道盟盟主的身份向你这个蝼蚁发出邀请,让你意识到自己在为一个必须尊重的人治疗。”   “妈的,那你他妈倒是说啊?老子又不是不听。”   “是了,可是我又怯懦了。你知道吗,自我接任齐家以来,第一次狼狈不堪地宛若丧家之犬地逃跑是拜你所赐,第一次无暇顾及旁人刺杀,安稳地睡下一个安生觉也是在你们鬼灵门。我的骄傲丢在了你们鬼灵门,在哪里,我成了一个贪生怕死的病号,你成了能够主宰我生死的医者。我本不对那个毒抱有任何希望,因为我知道那是那群人心怀多大的杀意炮制出来的,专门为杀死我而制的毒。但讽刺的是,这个毒被你解了……或许,天底下也只有你能解。”   齐天义呓语着,抓着自己的头发:“从鬼灵门离开,回到天义道盟,我解决了那些叛徒们留下的所有隐患,我不允许自己的狼狈模样为世人所知。但从那以后,我变得怯懦。我生怕我狼狈的模样被你公之于众,我生怕你其实已经认出我了,等着看我的笑话,将我的丑态展现给那些臣服于我的人面漆那。我也生怕你没有认出来我,我这个堂堂天义道盟的盟主,向你抛出了那诸多的橄榄枝,你却连我的模样都没记住。”   “……你寄吧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我是统御南州的盟主,我是让暗云踏灭东洲王朝的征服者,是让西州向我南州俯首称臣的霸主,是救赎北州难民的雄主。”   “给自己的头衔还挺多。”   “我理应是这个天下最伟大的人,是主宰,是你理应顶礼膜拜的人……我不是你的病号,我不是需要你怜悯和照顾的弱者。我不是没骨气的懦夫……或许我是。但我不允许天下有人知道这件事。”   “……”   “你不用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当然知道自己的卑劣。可全天下人都是如此,我太知晓那些人卑劣的本性了。也正因如此,那些人才会追随我。也正因如此……面对着那些脑子不正常的叛徒,我没有防备他们的毒。他们没理由对我下毒,你没理由救我,我没理由对一个区区鬼医迸出如此强烈的杀意……”   齐天义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怨鬼,盯着杭雁菱。   “你对这个江湖是个祸害,对我的统治是个祸害,你要是还活着,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你转化成我不了解的人……所以,你必须死。哪怕世界重置,哪怕一切重来,我也要找到你,把你杀了,阻止你继续祸害这个世界。”   杭雁菱听了半天,点了点头。   “虽然你放了半天屁我是一句话没听懂,但是我的确明白了一件事……齐天义,你这一世死的当真活该。”   “是啊,我死了。呵呵,死在了一个木偶的刀下。”   齐天义摸着自己的脖子:“可悲的是,至今我仍然想不通。为何她杀死我的时候,我希望能够看到你最后一眼,我想知道曾经先我一步死去的你会如何看待我的死亡……仅仅是活该?还是会发出更多的感慨。可你还是老样子,完全没把我当回事儿,对我没有仇恨,没有憎恶。而且更恶心的是……在我知道你对我并没有额外的憎恨的时候,除了失望和落寞之外……我竟然感受到了一点点的安心。甚至是……庆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