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人生至痛
“看来,你和我看到的那个Lancer的御主并不是同一个人啊……”
齐子衿停顿了一下,他瞧着杭雁菱的眼神,虽然说来有些玄学,但不可思议的,他读懂了这个和自己儿子的容貌没有半分相像的女孩儿此时的心情。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父子吧。
齐子衿抬头看了一眼包间的大门,回头对杭雁菱说道:“我们两人的从者看样子还有一段时间来叙旧,不如,我们也找个地方叙旧如何?放心吧,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好。”
杭雁菱答应的很痛快,似乎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齐子衿走到柜台将钱提前付了,并嘱咐老板等到包厢两人要出来的时候让她们多等一会儿,随后走出了店门,来到了自己的车旁边打开了车门,示意杭雁菱上车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杭雁菱安静的坐上了自己以前常做的位置,顺手从侧门旁边拿起来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动作自然的就好像是以前经常这么做一样。
车子发动,驶向了夜色。
路灯的光影斑驳在两人的脸上,二十分钟的路程,车子从热闹的城区开到了相对比较荒凉的地界,下了车,沿着路走了一段,杭雁菱抬眼便看到了一个牌子。
“青龙山公墓……?什么时候还有这种地方了?”
“在你死后的一年。”
“……”
齐子衿走前头,声音有些沉闷,杭雁菱也明白了父亲带自己来到这里的意思,跟着他一起走去。
进入陵园,地上都是规规整整的白色大理石基座与黑色的坟碑,穿过了几排,齐子衿带着杭雁菱在一处墓碑跟前站定。
墓碑上的名字不出所料,是齐雨霁的本名。
“怎么没把我埋在祖坟老家?”
“为了能够时时来看看你。”
齐子衿苦笑一声,抬起手来指着坟碑跟前摆放着的贡品,那梨子和苹果皮有些老了,但还没有变色,看着是两三天前刚刚贡上的。
杭雁菱也没问,拿起自己坟碑跟前的苹果啃了一口。闭上眼:“带我来这里……有什么想说的吗?责备我当时不该救人,还是说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卷入这场圣杯战争而不阻止?”
“都有吧,救人是没错的。只是我希望那一天救人的不是我儿子。阻止我卷入这场仪式也是没错的,只是我不希望这最后一根稻草从我手中飘走。”
齐子衿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包烟,抽出一支来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持有紫金木的力量……是你自己得到的,还是……”
“你给我的,不过看来你并没有记住。”
“……或许给你这份力量的人是齐子衿,齐雨霁的父亲不错,但那个人并不是我。我一直在这儿……等着,等着我儿子回来。”
这个世界的齐子衿并没有经过当初在周家发生的那些事情,从那边的世界回来之后,看来是一直在苦等。
……
“这个世界的你没有研究那个造血药么?”
“……呵呵,研究了。你连那档子事儿也知道了啊。”
齐子衿微微抬头:“我亲手制作的药物又一次背离了我的初衷,我委托的试药公司并不靠谱,让药流传了出去,引发了相当恶劣社会的影响。拜此所赐,我被暂时问责停职,有时间来参加这场所谓的圣杯战争。”
杭雁菱蓦然颔首,是了。
自己世界线的父亲造血药实验是被自己发现了风险,及时叫停,而这个世界线没有自己的阻止,造血药最后还是引发了严重后果。
……
自己当初能够回来是意外碰到了那个红色头发的博士,换而言之,这个世界没有博士参与?
杭雁菱抿顺着两个世界的不同,齐子衿摇了摇头:“看来你也渐渐意识到了不同世界的存在……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想要唤回来我的儿子。然后……然后切断和那边世界的一切瓜葛。”
“你就那么相信这场圣杯战争能够把所谓的齐雨霁带回来?”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你现在像极了病急乱投医的患者,亏你还是个医生。”
“医生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回来,算什么医生。”
齐子衿的痛苦地攥紧了拳头,他蹲下来,抬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墓碑:“你或许不知道,其实你并不是溺水而死。你救人的时候岸上有人看到了,他们报了警,你距离你力竭跌入水中到被救上来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更何况这十分钟还不是完全的溺水状态,分明是有抢救的机会的……分明成活率应该相当高的……可你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我还在做手术。”
齐子衿抬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当时,我手头正在做着手术。手术结束后,有人告诉我你溺水的事情……可我当时预定的还有下一台……我当时判断了情况,选择了继续我原本的安排……把你的生死交给了别人……”
齐子衿的手抖了起来:“等我的下一台手术做完了的时候,他们告诉我……你在手术台上失去了生命体征,宣告死亡。这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你的情况分明救回来的可能性不小,我是你的父亲,我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你才十九岁,很年轻,没有遗传病史,一直很健康的。怎么可能死呢……怎么可能死……”
“……”
“可我是医生,职责所在,我不能放下我的病人不管去救你。职责所在,我不能对主持你手术的那个医生质问和斥责。意外每天都发生在手术台上,这么多年我早应该习惯,哪怕,哪怕他发生在我自己儿子身上。”
齐子衿松开手,用力抽了一口烟。
“我不知道你在那边有没有孩子,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少体会一点我的心情。我是个人,普普通通的人。”
“……所以呢。”
杭雁菱知道这么说很残酷,但是她也不得不如此说道:“所以你要参加这场杀人游戏么?杀更多的人,换那个‘齐雨霁’的命?你见过了Lancer,也见过了我。实不相瞒,我们两个都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齐雨霁。可即便见到了我们你还是不满,你又如何确定这场杀人游戏最后叫回来的那个人是你的儿子,而不是别的什么?别钻牛角尖了,想要聊聊我迄今为止的人生我有大把的话可以跟你说。”
“……这不是杀人游戏,只是一场很纯粹的提炼。我也并不是希望你们死去,剥夺你们的人生。只是希望你们将关于我儿子的那部分记忆还回来而已。”
“‘还’?”
杭雁菱气笑了。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有够圣杯战争的,七个从者的灵魂进入大杯,提炼出来的关于齐雨霁的所有一切记忆和存在,然后提炼出来一个纯粹的齐雨霁,这就是你的算盘?”
“是。”
“你竟然会相信如此荒谬的东西。”
“穿越世界都已经存在了,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更何况现在这场战争就发生在我身边,那个世界曾经答应过我要归还我的孩子——我只是在索取我早该取回的东西罢了。”
烟抽完了,齐子衿抬头看向了坟墓后头的青龙山。
“那边人少,这个时间点也不会有人来祭祀。你应当也不想在闹市惹麻烦吧?Caster。”
“哎呀——看来你掌握的情报还真不少。”
杭雁菱收敛了笑意,皱起眉头:“你带我出来的时候就决定要跟我打一架了?”
齐子衿摇头:“你也是雨霁,我怎么会愿意伤害你。只是在离开之前,你的眼神就已经透露出来了这个意思。和Lancer不同,你有战意,对我而言也能心里好受一些。”
“你一个御主跟我这个从者打,不觉得不公平?”
“当父亲的,理应对儿子予以容让。”
“哈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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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山,在市区内部的一座算不上很高的山,下面坐落着本地的一所普通大学,倘若动作太大引发山林火灾,恐怕要殃及不少的人。
因而,屠龙之剑拜格蒙特是不能使用的,而除了那个,自己如今所拥有的能力就只剩了紫金木。
和对面的父亲一样。
杭雁菱一路走上山,在山顶停下了脚步,齐子衿也在走出去了十米远之后回头,抬起手来:“你先攻过来如何?”
“Caster想要发动能力,最好的还是要构筑个魔术工坊,你让我客场作战还说容让我,哪里有你这么当爹的。”
杭雁菱冷下脸来,拍了拍手:“而且谁说我的攻击没发动?”
周遭的树木骤然之间改换了颜色,林荫之间飕飕地抽出来了十几根尖刺触手向着齐子衿刺了过去。
齐子衿后退一步,脚下的草地蔓延出来了大片的漆黑草丛,将齐子衿整个人抬升起来三米,那过高的旺盛高草被树藤刺穿,抖动之下散出来了一团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粉尘。
那些全部都是紫金木的草种子,它们散落在地皮上,漆黑的草毯扩散开来了一大片,宛若地面被黑色的影子覆盖了一般。
杭雁菱也迅速跳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身体向着树干开始融合,转瞬,一棵树变的通体漆黑,拔地而起,树干挥舞着重拳向着齐子衿的方向砸了过去。
齐子衿赞许地看着和自己战斗风格截然不同的孩子,脚下的草丛彼此缠绕拧成绳索,抽离地面结合罗织成了一个草壶将齐子衿笼罩在内部,大树的树干砸在了草绳编织的外壳上面,溅起的草种附着在了树干上头,迅速生根发芽,腐蚀起来了树干,只听到嘎巴一声,那棵大树的树干掉落在地面,与草地接触的一瞬间便被旺盛的黑色小草覆盖,吸走了全部的养分。
站在草壶内的齐子衿掏兜拿出来了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脚底下的泥土却突然松动了一下,几根树藤突破地面,裹挟着其中从树藤内现身的杭雁菱。
两人此时都处于草壶之内,杭雁菱挥拳砸将过去,齐子衿深吸一口烟吐了出来,白烟袅袅磷光微闪,竟化作了一只只亮着绿色光芒类似萤火虫的小东西飘散在空间里,杭雁菱的拳头给这些绿光挡住弹了回去。闹得杭雁菱也颇为讶异。
她不得不抬头观察老爹抽烟吐出来的这些绿光,仔细辨别才看得出这并非是什么发光的萤火虫,而是一颗颗发光植物的孢子,在它们附着在草壶内壁上之后便生根发芽,长出来了大片荧光叶子的蕨类植物。
这些蕨类植物的颜色并不相同,深浅不一,有绿有红有蓝。
齐子衿弹了一下烟灰,闭上了眼睛:“腐草为萤,小把戏。”
很快,这些蕨类植物发出来的光亮开始快速的交替频闪,整个草壶空间内迅速的在蓝色和红色之间切换,
“好该死的把戏,你个医生竟然研究这种东西!?”
曾经闻名全球的宝可梦IP在1997年发生过一起恶性事件,电视播放到第38集时播放了高频率蓝红交替的画面,导致观看节目的700多名儿童光敏性癫痫发作,被送往了医院。
这玩意儿的灵感显然是来源于这里,通过高度交错的光线刺激人的视力,即便是不诱发癫痫,也会造成眼睛的极度不适。
杭雁菱垫步冲到了齐子衿面前,抬起手来一拳头揍在了齐子衿的脑袋上:“我他妈眼睛和大脑本来就是装饰品,你拿着玩意儿对付我过分了啊!”
齐子衿被揍在了地上,疼痛让他睁开了眼睛,空间内频闪的光也结束了闪烁,同时自地面蔓延出来的树藤紧紧地困住了齐子衿的四肢。
可齐子衿并没有慌乱,只是笑着说道:“且不说你如今的脑构造如何,我儿子有没有光敏性癫痫,我一个当父亲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故意卖破绽?”
杭雁菱已经感受到了拳头触碰到齐子衿脸的部分开始变得痒痒的,想来应当是沾染上了那黑色的孢子,不过这对于自己的阴灵气而言完全是抬手可解的小问题,当杭雁菱下意识地运转起来了体内的阴灵气去清除漆黑孢子的那一刻,整个大脑突然陷入了一片空白。
很短暂的空白,大概持续了不到半秒。
但这个破绽已经让杭雁菱的双手双脚同样被大量的黑色小草缠绕住了。
“不对,问题不是这些草……”
杭雁菱用力地挥动了一下手臂,振掉了手上的杂草,露出了杂草下面的东西——一层透明的胶状物,此时已经附着在了杭雁菱的皮肤上。
“这——”
“是紫金木的树脂,拥有能够吸附阴灵气的功效……你现在的状态应该是靠着阴灵气来驱动着这副身体吧?”
齐子衿用黑色的小草侵蚀掉了身上的树藤,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木渣,淡淡的说到:“如果你发动阴灵气来清除小草,你的阴灵气就会被这琥珀给吸附和封印。如果你不清理掉它们,就只能等待着被紫金木附身和汲取营养。”
“明明是个医生,怎么招数都这么下三路?!”
“要救回我的儿子就不能挑剔手段。放心吧,吸纳你的灵魂之后我会慎重保管,我也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那个人……只是试一试,如果不可能的话,我会保证你安然无虞的。”
杭雁菱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自己真的把这位一千年前的紫金真人给看扁了。还以为老爹单纯是靠着紫金木的储备量来压人,想不到战斗经验并不比自己低多少。
紫金树脂是紫金木的克星,他那能够扎根的小草又能够侵蚀自己这个“树木”,眼下是在青龙山上,还不能随意放火。
全给这老爹拿捏完了。
“嘿。”
杭雁菱嘿嘿一笑,突然缩了一下脖子,整个人骤然小了一圈,本体化作了一直黑绒毛的小狐狸,从几乎覆盖全身的紫金木树脂中挣脱了出来,而后抬起手来,掌心之中立刻生成出来一把重剑,自下而上地贯穿了封锁住自己的树脂壳。再度变回原形握住了大剑的剑柄,跳了出去。
“让你得逞了,还好我这个灵基带了这把——”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道草壶外头有一道响亮的声音: “灾厄三重奏——凶鸟冲!!!”
杭雁菱的身背后突然破开了一道青蓝色的裂隙,紧跟着一道青色的光焰贯穿了紫金木编制出来的草壶,冲天的光芒将草壶内部全部照亮,光焰擦着杭雁菱和齐子衿的身姿将紫金木的防御打出来了个大窟窿。
此时此刻,父子二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恐慌的神色。
“不论如何都别在这里放火啊!”
“不是我说诶,他妈谁啊在外头放技能还喊名字,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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