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不要 “你猜猜法医科的人是怎么跟我说的？” 　　在警察局的审讯室内，刚刚从昏迷状态恢复过来不久的警察局长龙文博正主导着对主动自首的命案嫌疑人齐子衿的审讯。 　　在审讯桌的外面，被囚禁于藤鬼之内长达1天的警察局长精神状态看上去不错，甚至比昨天对齐子衿对峙的时候要好上不少。 　　看着坐在审讯椅上的齐子衿，龙文博那张被戏称为棺材板的脸上难得有了那么一点打趣。 　　“致命伤平整，切口干脆——” 　　“怎么了，你们这里的法医应该还是我的学生，一个断头尸体判断死因有什么好难的？” 　　齐子衿对于自己这个远亲弟弟的态度说不上好，只不过经过树木结界发生的事情，此时他的精神状态有些疲惫，只是随口应答着龙文博的审讯而已。 　　龙文博闻言挠了挠头发，抬起手，示意身边的警察暂时离开。 　　负责做笔录的警察愣了一下，沉默着摇了摇头，抬手指向了一旁的执法记录仪。 　　龙文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警察点头起身放下了笔，离开了审讯室。 　　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个人，龙文博惫懒了些，身子向后靠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包烟拿出了一根叼在嘴里：“来一根？” 　　“嗯。” 　　龙文博将打火机塞在了烟盒子里，向着齐子衿丢了过去，齐子衿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接住，却因为手腕被手铐锁着而没能抬起来，烟盒砸在他脑袋上，啪嗒一声掉在地面。 　　齐子衿无语地看着地面上的烟盒，抬起眼睛看向了对面的龙文博：“幼稚。” 　　“老学究，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么？我刚刚说的是切口干脆啊——重要的是这里。” 　　龙文博叼着烟，用手往他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就算是你只教理论，一点办案经验也没有，也该回过味儿来不是？当今社会里头能拿来砍人的无非就是菜刀、西瓜刀一类，就算带上管制刀具里面的大砍刀，想要砍下来一个人的脑袋也要劈砍好几次。就算真的给人一把刽子手专门用来砍头的大砍刀，想要干净利落地把人脑袋砍下来也要受过专业训练才行。就不需要我来教你人的颈椎骨有多硬了吧？” 　　“……” 　　齐子衿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低下头。 　　龙文博则是继续说道：“那么干净利落的切口说明那把武器体积足够大，而且足够锋利。凶手也是绝对有不少杀人经历的惯犯——这几条哪个都跟你不符合，按照法律规定，故意作虚假证明、鉴定、记录、翻译，意图陷害他人或者隐匿罪证的，可是要判三年到七年的罪。” 　　“你以为我——” 　　“我知道你不在乎。你当时满脑子应该就一个想法，让那个小女孩先出去，之后你可以什么都不管。” 　　龙文博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咱俩认识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你什么脾气？看着文质彬彬的，一上头做的事儿可从来不计较后果。当年你是为了玉晓才险些把一个人摁水里活活溺死，现在你又是为了谁？” 　　“跟你没关系，想拘就拘，想关就关吧。我这一辈子活的已经够稀里糊涂了。” 　　齐子衿一副摆烂的样子，闭上了眼睛拒绝配合龙文博，龙文博叹了一口气：“是为了雨霁对吧？那个小女孩是雨霁。” 　　“……你在说什么？拿我死掉的儿子寻开心很有意思吗？” 　　齐子衿微微恼怒地皱起眉头瞪了一眼龙文博。 　　龙文博哈哈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少装了，我要真拿你死去的儿子寻开心，那你现在早就冲过来要跟我拼命了。你这老实人就别跟我玩这套了说破天了去，我们也是兄弟俩。按照规定我原本应该回避的，只不过因为我当时也被关在里头了，上头才允许我在这儿跟你说话的。” 　　“有话直说。” 　　“我可以暂时不启动对那个小姑娘的调查程序——一方面那孩子是未成年，另一方面这个案件涉及到超能力……或者说超自然现象，等到会议讨论结束应该就是让七支队接手，省里面会直接派人下来干涉。我就暂时不让我手底下的弟兄们去找一个疑似超能力者的人的麻烦了。” 　　“……谢谢。” 　　齐子衿低头道谢一声，龙文博看了一眼执法摄像仪，皱眉摇头：“你这一句谢谢可就把这事定性成我在徇私舞弊了，别介。我做事合理合法，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那女孩到底什么来头？她根本不是超能力者是不是？” 　　“……嗯。” 　　“我闺女当时负责审讯那个小姑娘，所以告诉我了一些事。包括那女孩儿就是雨霁在内。所以今天机会难得，咱们哥俩敞开了聊一聊吧，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没说，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关于当年雨霁的死，其实是存在疑点的。” 　　齐子衿抬起头来，表情变得凝重：“疑点？难不成雨霁不是救人溺死的？” 　　“是，但就像是你这些年一直怀疑的，那条河流经市区内，河流并不湍急，而且雨霁被打捞上来的也很及时。按理来说雨霁不该死的那么快的……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欣桐那边。当年欣桐溺水的时候，其实已经掌握了瞬间移动的能力，而且欣桐有件事一直处于愧疚没有跟你说过。” 　　龙武义双手放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表情认真地说道：“欣桐当时并没有主动发动瞬间移动的超能力，是她自己无意识之间被传送到了那条河流的上空，而后溺水遇险的。” 　　“……大脑的自我保护罢了，谎言说久了，当事人也会信以为真。我如今没再计较欣桐的事情了，你也没必要替她开脱。” 　　“你看你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的。如果雨霁真的死了，这事儿我一辈子也不会让你知道，但现在她回来了。其中的隐情你就不想要问个清楚？” 　　龙文博认真地说道：“更何况死者的身份是欣桐几年前收养的一个没有户籍身份信息的妹妹，模样却跟你放走的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这俩小女孩都是来历不明的身份，这里头到底牵扯了多少事儿我也说不清。还有这场圣杯战争，你身为参与进去的一方，肯定也掌握不少我们不知道的情报。比起正你在审讯室里跟我磨洋工，我更希望能问出来点有意义的事情。那个小女孩儿如果真的是雨霁重生或者转世之类的人的话，那我这个当叔叔的不会放着她不管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警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在龙文博的身边耳语了两句。 　　龙文博闻言神色一愣：“你确定？监控看了没？” 　　“没有，那段时间的监控不知道怎么了信号模糊掉了。” 　　“又是信号模糊，咱们公安大楼的信息安全是不是该升个级了？” 　　齐子衿皱眉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个恐怖小说和侦探小说里面经常发生的桥段，要是玲玲在这里肯定非常喜欢。” 　　“恐，恐怖小说？” 　　“无头尸体不翼而飞，这玩意儿在侦探小说里面都让人给写烂了，我现在就得祈祷咱们经历的真的是侦探小说，而不是掺杂了各种超自然能力的恐怖故事。” 　　————————————————————————————————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被有节奏的摁着，显然站在门外的人相当有闲心思，将杭雁菱哄睡下的凝珑走到门口打开门来，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却吃了一惊。 　　在楼道里头，一个手里拎着水果和牛奶的十四岁初中生少女正满脸微笑地看着开门的凝珑：“晚上好——我不认识的小姐姐。” 　　“你是……” 　　“嗯？不认识我吗？也巧了，我也不认识你诶。” 　　女孩儿的打扮古怪的很，脑袋上的辫子扎的并不对称，大热天的手上绑着有些老旧的绷带，硬是不怕捂住来痱子的样子。两只眼睛左右各戴着个颜色不一样的美瞳，初中校服身上还画着奇怪的图案。 　　凝珑眉头一挑，按照她在地球的经验，这种人一般被称为“神经病”。 　　“你找错人了。” 　　凝珑作势就要将房门关闭，却被门外的少女扒拉住了门框，先一步地闪进了房间里面。 　　“我怎么可能找错人呢，这不是我欣桐姐的家嘛。倒是小姐姐你的样子我从没见过。” 　　少女全然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将带来的牛奶放在房间门的边上，蹲下来用手掰下来手上做的美甲，当成简便裁刀将牛奶箱划拉开，从里面拿出来了一袋牛奶叼在嘴里，扭头走到沙发跟前一屁股坐下，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又从兜里拿出来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妈——哦，二姐啊，你今晚不是说要去找人吗，我看你出门一副做好觉悟的样子还以为要干啥呢。算了，跟咱妈说一声，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好久没来欣桐姐家里住了，今晚我在这待一晚上。晚饭你准备吧。” 　　电话里面传来哭嚎的声音：【不行，你今晚必须回来，不然我作业写不完了！！！】 　　“让大哥帮你啊？哦，大哥现在还没回家是吧，行不行啊……老爸今晚要加班……嗨，算了姐，努力写一写嘛，写不完大不了明天上课老师呲你一顿。” 　　【她敢！我是什么身份，区区一个教师也敢对我大呼小叫！我命令你！我恳求你！今晚必须回来！】 　　“你悠着点，这话让大哥听见了不又得抽你，好了好了，你自求多福，实在不会你让晨晨帮你写点，就这样，挂啦挂啦。” 　　少女嘟的一声关掉了电话，弯腰从沙发下面的柜子里头翻找出来了一包薯片，翘着二郎腿吃了起来。察觉到凝珑一直在盯着自己后举起了薯片：“吃点儿？” 　　“没事，我不饿。你是……” 　　“我叫龙杏，小姐姐你叫什么？” 　　“……” 　　“啊，不说也可以啦，毕竟我们都是在明知道这个房间里面不会有人的情况下还闯进来的人。” 　　龙杏打了个呵欠，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开始咔嚓咔嚓地吃起来了薯片。 　　凝珑警惕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在掌心之中闪烁起来了冰寒的光亮：“你来这里做什么？” 　　“跟你一样，等人。” 　　“……什么叫跟我一样？” 　　“小姐姐刚刚就是在等人吧？只不过我比你要等的人早来了一步，所以你开门看到我的时候表情变化才会那么明显。” 　　“嗯，你说的没错，那……你到等的是什么人？” 　　“谁知道呢？” 　　龙杏一副谜语人的样子，身为中二病的她似乎为自己刚才成功抛出一句谜语而感到开心，得意洋洋地用力多啃了两口薯片。 　　凝珑微微蹙眉：“你要不先离开？一会儿这里可能会比较……危险。” 　　“不要，嘻嘻，一会儿来人的时候我去那边的卧室里面躲一会儿呗。” 　　龙杏随手指向了杭雁菱方才睡下的房间，惹得凝珑一阵紧张，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激动，没办法之下只能重申了一句：“我请你快点离开这里。” 　　“嗯，嗯……我不要。” 　　“诶？” 　　凝珑愣了一下，她诧异地看到依旧安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的龙杏，几乎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不，不对……” 　　就在这时，房间门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房门被轻轻叩响的。凝珑犹豫地看着龙杏，无奈之下只能再次重申：“离开这里吧。稍后这里可能会很麻烦。” 　　龙杏耸了一下肩膀，翻身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房间门口吱嘎一声打开房门，脑袋缓缓抬起来，最后才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人的全貌——一名身穿黑色重型铠甲的中年男性。 　　“哇——我可不想跟不认识的男生晚上一起过夜……有阵子不见了，Berserker。”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