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医馆小镇 “就在这里下车好了。” 　　在一座葱郁的小山上，身穿白大褂的红发少女一条胳膊搭在少女的肩头上，两人的身影从漆黑的旋涡之中现身。 　　“呃，这里是哪里？莲华宫的后山？” 　　米欣桐挠了挠头，左右张望着这有点儿眼熟也有点陌生的地方。 　　“是，也不是。” 　　博士嘿嘿笑了一声，手里指着山下：“看到那边的镇子了吗？我就把你送到这里了。毕竟我跟人家做了保证，暂时不干涉这个世界的运转。反正这个世界如今这个鸟样也有你的一部分黑锅，你就自己想办法去吧。拜拜~” 　　说罢，博士也不客气，一脚踢在了米欣桐的屁股上，自己则是后跳一步，遁入了黑色的旋涡之中消失不见。 　　米欣桐抱怨一声捂着屁股：“唔……虽然有我的错在里面，但也不至于踢人家……诶，等等，不对！” 　　这里是第三世界？那个凝珑搞出来的千年之前的世界？ 　　坏，不是说要带我去找小菱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股难言的不妙预感在米欣桐心中滋生，她看了一眼山上的小镇子——与其说是小镇子，倒不如说像是某个小门派，只不过格局和自己见到的莲华宫不同，没有各种建立在山峰上的小山头，也没有各个门派几乎是标配的门派广场，乍一看真的就很像是一个小镇子一样，民房结结实实的安排在一起，几条栈道将各个山峰上面链接，有两条还是断掉了的，看着让人只觉得寒酸。 　　“连护山大阵都没有吗……嗯……” 　　米欣桐摸了摸衣服兜，摸出来了几张纸币——这些钱是她在地球的时候临时兑换的，只可惜现如今的地球移动支付已经高度普及，直到回来都没能花的出去，现如今看样是更用不上了。 　　肚子好饿…… 　　算了，虽然不想用超能力做坏事，但还是先想办法搞点吃的比较好吧。 　　米欣桐闭上眼，瞄准了山上的那座小镇子发动了瞬间移动的能力。 　　周围的光景变换，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小镇子上。左右张望，现如今正是大白天，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看样子有几分的古怪，几家民房门窗紧闭，大道上还有没撤掉的摊位，有些许摆着蒸屉的摊位还留在大街上，却是没人照顾。 　　不太对劲。 　　这诡异的安静让米欣桐提起了警惕，她走到一个摊位跟前，拿起了蒸屉的盖子——里面是蒸好的白面馒头，只是表皮湿漉漉的，看样子是蒸好了之后就没人在管，伸手捏了捏，馒头还是软的，看样子这蒸笼不久之前应当还有人在照看。 　　人是突然之间没了的？ 　　米欣桐觉得后背有点冒鸡皮疙瘩，再度张望了一眼周遭的大街，光天化日，这镇子安静到这个份儿上，指定没发生什么好事儿。可不管怎么仔细观察也没能在大街上找到血迹或是打斗痕迹之类的东西，空气中也没有尸臭的味道。 　　琢磨了一阵，米欣桐小心翼翼的把馒头放回到蒸屉里面。博士特意将自己放到这里来指定是有她的目的，这个博士虽然性格恶劣，但对这个世界还是负责任的，不会特意把自己留这儿就为了让自己遭遇危险。 　　打定了主意，米欣桐走到了其中一间民房跟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您好，有人在吗？” 　　民房里头的人发出了一声恐惧的悲鸣声，但很快身边的什么人捂住了那人的嘴巴，支支吾吾一阵之后，屋子里头陷入了沉寂，里头的人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米欣桐只好退而求其次；“不好意思，我看这里大白天的路上连个人都没有，想要问问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不会进去的，你们隔着门和我说说就好。” 　　屋子里面的呼吸显然变得急促，能听到有脚步声接近了房门，但屋子里头的人还在犹豫要不要开门，门里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那声音很低，米欣桐并非是修士，听力也就是正常人水平，很难听到里头的人在念叨些什么。 　　这个时候要是小菱或者是齐哥……唉，不管是哪个齐哥在都好，自己一个地球人是真不擅长做这些事啊。 　　米欣桐只好无奈地说道：“你们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就是纯粹路过的。能帮你们的忙解决麻烦是最好，但要是不需要帮忙的话我这就走，不打扰啦。” 　　说罢米欣桐用手点着自己的脑袋，假如这里真的曾经是莲华宫的住址的话，那周围几公里内能落脚的坐标自己大概还有点印象，先随便瞬移到地面上好了。 　　“吱嘎。” 　　就在米欣桐想要通过瞬移离开的时候，平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屋子里头一个青色衣服的小姑娘探出头来，满是恐惧和警惕的看着米欣桐，在仔细上下打量了一遍米欣桐后，声音低而急促地喊了一声：“快进来！” 　　“啊？哦——” 　　米欣桐快速跑进了房间里面，然后那小女孩儿关上了门，插上了插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平房里面的摆设倒是不复杂，一个门厅一个卧室，即便是在地球的农村也能见到这种相当简单的构造。门厅就是灶台，上面的锅已经干涸了好一阵子，炉灶前头也没有堆积柴火，像是许久没有人使用了一样。 　　小女孩儿窘迫地看着米欣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奇怪，米欣桐回了趟地球换了一身地球人的衣服，在这女孩儿的眼睛里面当然像个异类似的。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小妹妹。” 　　“你也是来看病的吗？” 　　小女孩儿怯怯地看着米欣桐，焦急地说了一句：“快走吧，这里已经不能看病了！” 　　“看病？啊不是，我恰巧路过而已。” 　　这小镇子一样的地方竟然是个医院？看病？除了琳琅书院之外还有别的地方会有这种规模的看病的地方吗？ 　　卧室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了一阵咳嗽，米欣桐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听到屋子里面有个疲惫的女人声音喊道：“是仙家？” 　　那声音十分的虚弱，听上去就像是个病重之人。 　　“算半个吧，这个……阿姨，您身体不太好吗？” 　　米欣桐顺势想要走进屋子， 小女孩却拉住了米欣桐不让她往里屋走。 　　“您来的正好……咳咳，仙家，我女儿有修仙资质，仙家，您行行好，这孩子，咳咳，有眼力见。你带在身边当个小童，端茶……端茶倒水的伺候您。求求您，带她离开这里……算您可怜我……” 　　那女人咳嗽的声音很奇怪。 　　米欣桐也曾经听到过重病之人的咳嗽声，这个女人和其他人不同，说话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咳嗽的声音非常的有底气，米欣桐在莲华宫粗浅的看过几本医书，虽然只是一知半解，但也知道这不是个病人该有的表现。 　　怎么回事？ 　　“妈妈，我不走，晚上就好了，您忍一忍。晚上仙人会来送药的！” 　　“这孩子，快走，快走——” 　　女孩儿的妈妈急了，屋子里面传来了什么东西被重重砸了一下的声音。那声音很沉很闷，一边的女子砸东西可没这么大的动静。 　　米欣桐皱起眉头，她主动走到卧室门口做好了心理准备，不顾小姑娘的劝阻一把推开了门。 　　“噫！？” 　　饶是做好了准备，屋子里面的光景也吓到了米欣桐一跳。她本以为会是个枯瘦的跟僵尸一样的女人躺在床上，可卧室的床铺上面并没有人，反而是地面上杵着个半截身子—— 　　对，只有半截，那上半身是个年龄约么四十岁的女人，而下半身则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模样了——粗黑的植物根系从麻布裙白下面溢出，扎根在平房内的泥土地上，女人的身子平矮了半截。上半身虽然能够勉强维持人类的形状，但右半边的眼窝里面已经没有了眼睛，绿色的根须从眼窝里面冒了出来盘踞在脸上。 　　那诡异的光景让米欣桐忍不住干呕一声，喊出了自己印象中最接近这种东西的存在：“藤鬼！？” 　　是的，虽然造型差别很大，但要说最接近这个形象的一定是小菱利用紫金木将活人转化而成的那种紫金木藤鬼了。 　　女人的上半身只有一两条胳膊能活动，她甚至就连脖子都不能自由的转动，只剩一颗的眼珠咕噜咕噜转动一圈，看向了米欣桐：“仙家，仙家——我不能白吃您的药，您看把我女儿带走吧。她没病，她吃不了仙药……您别觉得她没用，前不久护法仙师不也说了吗？这孩子有灵根，可以带去修炼的啊！” 　　“恶——这到底怎么回事？” 　　强忍着恶心，米欣桐捂住了口鼻，女孩儿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知道是被妈妈如今的模样吓的，还是听到妈妈要赶走她难过的。 　　“别哭，囡囡，要不了多久，娘也会登仙的。娘速度慢，资质不如你。你看，娘很快，很快就——” 　　话没有说完，那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胸膛诡异的鼓胀了起来，脸上的藤蔓也蔓延的越来越多。根植在土里面的下半身继续膨大起来，嘴巴大大的张开，有什么红彤彤的东西从她的嘴巴里面在往外冒——好像是个果子。 　　“不行！小姑娘，我们走！” 　　米欣桐没有办法，只能拉起来了身边的小姑娘发动了瞬间移动的能力，从屋子里闪身了出来。 　　还没顾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米欣桐便看到了西边晃晃悠悠地来了一队的人影——不，那些也不是人，一个两个的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藤鬼！ 　　“啧！” 　　米欣桐不想在这里多做纠缠，再度拉着已经吓得浑身动弹不得的小女孩发动了传送能力，回到了最开始的山头。 　　站在山头远远眺望着，那小镇就像是突然之间活过来了一样，街道上出现了漆黑的人流，大量的藤鬼从小镇的西北角的一座大殿里面走了出来，摇头晃脑，宛若行尸走肉。他们有目的性地到达民房跟前停下了脚步，像是回家一般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这股人流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左右，这几十号藤鬼已经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小镇上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姑娘，你冷静点，跟姐姐说说——” 　　安抚了好一阵，小姑娘吓得心神不定，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不过米欣桐很勉强的从这女孩儿的嘴巴里面了解到了事情的大致。 　　这是个仙人经营的所谓“医馆”，两个月前开始对山下周遭的百姓说可以提供免费的治疗，还包吃包住。前提条件就只有一个——不管任何手段，能靠着自己的力量上山就行。 　　平常的百姓本来就没钱看医生，听说这种事情都以为是仙家发善心结善缘，同时也在招募有资质和毅力的弟子。一开始去的都是些富户，之后一些走投无路的穷人也上了山，祈求给家里重病的老人求一颗仙丹下去。 　　仙家也信守承诺，上了山的人不论贫富都给安排住所，像是小女孩这样是为了给亲人求药的，也会主动帮忙把重病的亲人接上山来。 　　病人们都被仙家给了一种黑色的丹药，吃了一阵子之后身体就会明显的好转，前一个月大家都对仙人感恩戴德。 　　仙人也不对他们进行别的要求，管吃管住，只要每天都坚持吃黑色的丹药就行。 　　第二个月开始，陆续有人的身体上出现了木头，这些木头只会在白天出现，而且会覆盖身体越来越多，等到完全转变为‘木头人’，就被仙家称为“有资质”收入了门下，传授修炼之法。 　　小女孩儿的妈妈就是这样，等到了转变完成后，她也会像这些藤鬼一样，每天白天身上长满木头，去“仙家”指定的地方进行“修炼”。到了晚上回到家里，则就变成了正常人。 　　后来渐渐有人发现不对，变成木头人的人虽然会在晚上变成正常人，但到了白天就全然一点记忆都没有了，而且记忆力也越来越差，到最后变得谁都记不得。再加上转变的过程实在骇人，就有人偷偷跑下山，可那些人无一例外的都被仙人抓走，自此后下落不明。 　　久了之后，还没有转变的人们都会在白天关进门窗，尽量避开外面那些可怕的“木头人”，祈祷着有朝一日仙家能够大发慈悲，放他们下山去。 　　米欣桐安抚着害怕的女孩儿，拧着眉头：“这不是又是个拿普通百姓的命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实验吗？可恶，这事儿要是让小菱知道了，这些人制定没有好果子吃！不行，这事儿我得闹清楚了。小妹妹别害怕，你就在这里待着，姐姐去找他们讨说法去！” 　　米欣桐刚要起身，突然觉得后脖颈一凉，低头一看，那刚刚还哭泣着的小女孩从怀中取出了一把剪刀，抵在了杭雁菱的脖子上。 　　女孩儿脸上还满是泪水，她甚至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胳膊动了——袖子下面露出的手臂，此时正在被漆黑的藤蔓所缠绕着。 　　“咯咯咯，哪里来的小道友，不打一声招呼就来我们山门？又想要讨什么说法？” 　　身后的树林之间飘出来了一个人影，身穿灰袍，秃脑门，五十来岁的山羊胡子，个头看着比一米六二的米欣桐还矮半截，看着哪里有什么“仙人”的仪态。 　　米欣桐眨了眨眼：“你知道吗，老登，你现在也应该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爷救了你一命。” 　　“哦？” 　　老人捏着自己的山羊胡，笑得十分得意：“为何？” 　　“因为还好这次被丢过来的只是我，如果是小菱，你怕是现在早已经脑袋搬家了。” 　　米欣桐叹息一声，身影瞬间消失，传送到了老者的身后，伸手一把抓住了老人的衣领子。 　　老人明显吃惊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米欣桐的速度有这么快，慢了一拍之后才反手拍了过去，却在抬手的瞬间胳膊调转了方向，使出去的力气全都逆着行了过来，胳膊的关节却承受不住这突然的力量调转，嘎巴一声，他硬生生地自己拧断了自己的胳膊，惨叫起来。 　　米欣桐臭着脸，一脚踢在了老人的后背上把他踢翻在地：“喂，不想死的话就赶快交代，你们对这些村民做了啥？我跟你说我可是菩萨心肠，要是我朋友来了——嘶嘶，什么味道，糊臭糊臭的？” 　　轰隆！！！！！ 　　一道青蓝色的火焰，打从山下的小镇爆炸开来，夹带着阵阵愤怒的龙吟怒号，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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