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不要脸
在送走了那个让人颇生好感的小帅哥之后,杭雁菱这才慢条斯理地和寒山钥了解那个小子的来历。
这次寒山钥没有隐瞒——或许是因为杭雁菱的身份特殊,她向杭雁菱直接交代了这个男子乃是正气盟中一方势力药王宗宗主的长子,姓蓝,叫蓝天和。因为齐子衿的缘故,寒山钥对医药学有了些许研究的兴趣,王天风便将这小子介绍给了寒山钥。
之后寒山钥和这人接触了几次,发现不管是对待药物的态度还是作为医者的本分,这个蓝天和都距离齐子衿给她留下的那个完美医者形象相差太远。遂之后不在和他有来往。但或许是王天风会错了意思,不知怎么的非要乱点鸳鸯谱,非常勤于撮合这小子和寒山钥。
对于寿命动辄一两百年的修真者而言,结婚的时间并不像是凡人卡的那么紧张,有的人二三十岁结婚,有的人七八十岁了还渴望着邂逅恋爱,有的人一百二三了才生养孩子,这些都不少见。如今寒山钥也才二十岁出头,放在修真者的眼中不过是刚踏入修真之路没几年的人,她自己觉得远还没有到要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更何况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挖紫金真人墙角身上,哪里还会瞧得上这小子。
“蓝天和,嗯~。医药宗门的身份啊……是不是在整个南州捣鼓医药的就这么一家?”
【是,你想干什么?】
寒山钥刚刚跟杭雁菱吐槽蓝天和的时候已经不自觉放松下来了一些戒心,但现在又陡然拔高了起来。刚才光顾着吐槽这个被树妖耍的团团转的混小子了,却差点忘了这个树妖才是最不省油的大灯。
【你,你可别动歪脑筋啊,我就是死也不愿意嫁给那个家伙的。】
“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杭雁菱摸索着自己并没有胡子的下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待夺舍这件事的,夺舍的时间越长,另一个灵魂侵蚀的程度就会越深,时间久了,你魂飞魄散也说不定——我知道你不害怕魂飞魄散,寒家的儿女我有听我父亲说过,个顶个都是让人钦佩的硬骨头。老实说就这么让你死在我手里非我本意,我也不打算这么做,所以咱们谈个买卖吧。”
【买卖?】
“我可以把肉身还给你。”
【嗯!?当真!?】
“真的,不光如此,我还可以帮你摆脱蓝天和那小子的纠缠。”
【那自然是……不好,你打算做什么!?我可不相信你有那么好心。】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是我父亲的子嗣,齐子衿的孩子终究是坏不到哪里去的。仔细想想吧,占用你的身体至今,我有做过什么实质性损害你利益,让你以后做不了人的事情吗?”
【那确实没有,哼,我看你只是来不及吧,我才没有蓝天和那么好骗!】
“并不是骗人,只是我精通于谈判技巧,顶多算是能言善辩。好了,这具身体还给你。现在你可以随时跑出去,跟他们大喊你之前被我这个树妖夺舍了,让他们千万提防着我云云。不过如果你对我说的交易内容感兴趣的话,就到楼上来和我聊聊吧。”
杭雁菱没多犹豫,化作了一团阴灵气从寒山钥的口中飘了出来,飞往了楼上。
重新恢复自由的寒山钥不敢置信地活动了两下自己的手脚,左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散发疼痛,却也让她的大脑清醒过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房间门跑了出去,刚出去两步,就看到刚刚离开这里的蓝天和兴高采烈的站在屋子外面用一种诡异的姿势不停庆祝着方才和寒山钥那无比顺畅的交涉。
在看到寒山钥推开门一脸急匆匆地跑出来后,欢呼雀跃的蓝天和误以为是寒山钥不放心他,赶忙对着寒山钥使劲儿拍了拍胸脯,作保证似的连忙扭头走掉。
寒山钥想要开口喊住蓝天和,却又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嘴巴,她看着这个自己哪儿哪儿都瞧不上的男人。心一横,扭头回到了房间里面,提起裙子噔噔蹬蹬地跑上了楼来,一把推开了房间门。
在屋子里面,那个自称齐子衿儿子的人正依靠在窗户边上,自上而下地瞧着走远了的蓝天和,而屋子里的两个小姑娘一个坐在床上,另一个六岁大小的主动走到了寒山钥身边,微微欠身,用稚嫩的声音喊道:“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孩童的声音和语气都和方才迥然不同,不光是让寒山钥听的有些发毛,就连屋子里面的其他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付天晴扭头诧异地喊了一声:“妹儿?”
“我是你妹妹,不过不是义妹。”
不用多说,杭雁菱在飘回了房间后,借用的是小彩玉的身体。
付天晴有些担忧的吞了一口唾沫:“咱不是说决定给她个机会么……”
“瞎琢磨什么呢,小彩玉好着呢。现在来解决寒小姐的问题——既然你选择了直接上楼,而没有卖了我们。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咱们现在应该都能聊下去了。”
寒山钥上下打量着这个说话奶气未脱的小小女童,眉头紧锁,坐在物内的凳子上,她不确定自己现在和这个树精做交易是否正确,只是方才逆反心理一上来,一鼓作气地就跑到这儿了。
不过如果这个树精真的对自己不利,她早就这么做了。现如今把身体还给自己,应当……
“你想要跟我做什么交易?”
“还是那句话,我想找到胡家。而且我确定,我要找的绝对不仅仅只是胡家。所以我在这个世界需要盟友,在我找到其他值得信任的人之前——寒家出身的你应当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小彩玉费劲的蹦跶了一下才跳到了椅子上,坐在椅子上的她低头观察起来了自己的小手。
“我跟你坦白我要找胡家的原因吧。没什么好瞒着你的,他们在私下里培植鬼哭木,用治病的名义将山下的凡人哄骗到山上,用鬼哭木的树苗榨干他们的躯壳,用他们的血肉凝结出来果实供给自己修炼。这其中也包括了我附身的这孩子的母亲。”
杭雁菱递出了自己的双手,杭彩玉那小小的手上鲜有孩童的幼嫩,反倒是已经生了许多茧子。这正是她这个年龄的孩子早早就开始干农活的证明。
“方才和正气盟谈话之中,我发现你们确实不把平民百姓的性命当回事儿。但我不同,我和我爹一样,都把他们当人。出于人道,我不能坐视这种诓骗他人性命为自己谋私利的行为不管。出于医道,我也不能允许他们打着治病的幌子以此来害人。以我的体量,说跟一个小小的胡家势不两立似乎有些掉价,但他们必须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杭雁菱张开双手:“你知道吗?这孩子的母亲就是死在了她的面前,当着她的面,怀揣着对于成为修仙者的无限期望,化作了一棵树木。甚至在变成树木后还想要连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榨干,吞噬。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去想一想,假如你的母亲有朝一日当着你的面变为树木,对你出手,你是什么感受。我只知道齐子衿来了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我也一样。”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寒山钥吃了一惊,她虽然不把平民百姓的命放在眼里,但听到胡家如此的行为,未免还是有些惊骇。
“他们怎么会做这种事……就算是凡人的性命,如此滥杀,也是不该。”米欣桐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你们不是要保着那个什么胡家么!我看你说把凡人的性命当做祭品献给小菱的时候也没有犹豫啊!”
“那不同,我们寒假田庄里的凡人都是受我家族庇护,衣食住行皆有我寒家人提供。本就是属于我们的家产,让他们去死也是为了我们寒家尽忠。我可不会累及这些凡人的妻小,更不会用欺骗的手段哄着他们去送死!”
寒山钥是个相当注重自己家族名誉的人,厉声斥责了一句米欣桐。米欣桐却不置可否的哼哼了两声:“谁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刽子手。”
米欣桐岁数本就小,再加上有点中二病,之前听到正道的那一番炸裂发言,心中早就把他们当成了一丘之貉,肯定不会给寒山钥好脸色看。寒山钥也被说的脸色铁青,想要激情抗辩两声,付天晴却打断了她。
“老杭已经把理由原原本本的说了,你怎么打算的?要不要答应跟老杭的交易?我跟你照实说了,我老爹知道了这事儿也会想办法搞胡家的。你要真这么喜欢齐子衿,不求你帮忙,你至少也别添乱。”
寒山钥看到自己心上人的孩子也用这种敌视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受伤,她看向杭雁菱,吐了一口气:“好,我帮你们。要怪也该怪你们不肯说出来龙去脉,遮遮掩掩的,若是早说了胡家这般作为,我也不至于和你们对抗至此。”
杭雁菱笑嘻嘻地摆了摆手:“若不是知道你当真认同我老爹,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些的。咱们能合作是建立在我爹的面子上——现在能聊聊交易的事儿了吗?你帮我们找到胡家……如果你对我们说的话有怀疑的话,也可以先去用你自己的方法求证。我呢,则会帮你摆脱蓝天和的纠缠。”
“我答应你,你是个厚道人。”
寒山钥没发现,自己在杭雁菱和付天晴的一唱一和下,已经渐渐的接受了这两人都是齐子衿血脉的事实——当然,这本来就是事实,毕竟除了齐子衿,寒山钥也没见过别人会为了凡人的性命就要恼怒的和一个修真者家族对抗的。
“现在你告诉我吧,怎么帮我甩掉蓝天和。”
“简单,王天风撮合你们的理由我大概猜的出来二三,无非是觉得你一个妙龄女子追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有妇之夫,传出去名声不好听而已。你只要另找一个名义上的伴侣就行——喏,这儿就有个现成的。”
付天晴看着杭雁菱只向自己的手指,闭目冥思了一会儿,突然摇身一变,噗的一阵蓝色的烟雾冒出,变成了一个长着蓝色耳朵,比杭雁菱高半个头的小女孩儿。
“哪儿有现成的哇?人家没看到哇?”
“哇,寒山钥且不说,当着欣桐的面儿你直接变啊?”
“哈哈,是的哇!你连根老子商量一声都没有就把老子给卖了哇!?”
变成福宝儿的付天晴抽动着嘴角,额头胀起青筋,一把掐住了杭雁菱的手腕:“你咋不去跟她假扮情侣!”
杭雁菱双手一摊:“那我家里有老婆呗。”
“我家也有!”
“你那是酒友,我那是真的!”
“那也不许你乱点鸳鸯谱哇!你这花心萝卜沾花惹草惯了,你咋不去跟她好!”
“我又不是男的!”
“我也不是!”
“嗬你个不要脸的,为了逃避连自己的性别都不肯承认了是嘛?”
“原话我送给你哇!”
一个小狐狸一个幼童,俩人巴掌掐着巴掌,跟两头顶角的牛一样杠了起来。
米欣桐看着俩人打架,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笑容:“好可爱的哇~”
寒山钥却看着这画面,听着俩人的聊天内容,觉得脑袋要炸开了。
什么跟什么?齐子衿的儿子是个姑娘?还有家室了??
“喂,你们两个给我等等,凭,凭什么我要跟旁人假扮情侣,我才不要!”
寒山钥拉开了两人,气的大声表明立场。杭雁菱擦了一把汗,甩了甩手:“不答应也行,你还有另一条路走。”
“什么?”
“接下来我会给你时间去见证胡家的所作所为,同时也需要跟在你身边第一时间掌握胡家的动向,所以你总要给我个留在这里的身份——既然小男友和小男友的妹妹这身份你不给我们使。我只能用更下下策了。”
说罢,杭雁菱气沉丹田,运足内力。
福宝儿见到杭雁菱这幅表现,吃了一惊:“等等,你不会——卧槽,老杭,别!”
知父莫若子,在意识到杭雁菱想干什么的第一时间,福宝儿闪电一般地冲向了杭雁菱,却可惜还是为时太晚。
只听见杭雁菱用能够掀翻房顶的声音大喊道:“妈妈——我肚子饿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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