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是真实诚啊
“诶,小倔丫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跑的比我们还快啊!”
杭雁菱本是装晕过去,跟着正气盟一部分队伍回到了总部,谁知道寒耀竟抱着杭雁菱送到了他在正气盟的住处,急忙忙的翻箱倒柜找寻药物。让杭雁菱被迫跟周清影分头行动了。
躺在床上的杭雁菱拿捏着醒来的时间,算计的差不多了,张开嘴巴“哎呦”一声,睁开了眼睛,露出浑身难受的模样在床上打滚。
寒耀的住处说不上有多豪华,也就是一般人的住处,和寒山钥那二层小楼没得比,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平房,屋子里面东西堆放的杂乱无章,光是找药就让寒耀费劲的好一番折腾,最后拿出来了两个陶土瓶子左右为难。
听到杭雁菱的低哼声,寒耀收敛了脸上的着急,又拿出来了一副仙人前辈的派头,咳嗽一声将两瓶药藏在背后,走到床边看着杭雁菱,目光锐利,上下审视。
杭雁菱怯怯地说了一句:“仙人……”
“哼,你还好意思管我叫师父!”
“?”
不是,谁管你叫师父了?
“没有得到我的同意,你一个小小的娃娃竟然胆敢擅自行动。荒谬,若是放在往日,我定要断你一双腿来让你长长记性。不过……不过考虑到你也是报仇心切,我姑且饶恕你这一次,如果有下次,你这两条腿是别想要了,听到没!”
寒耀故作严厉地对着杭雁菱呵斥,杭雁菱心思没在这个上头,一个金丹中期又实在没什么好在意的,只露出来一副面若死灰的样子懒得搭理。
寒耀却误会了杭雁菱的表情,以为自己说的有些狠了,支吾了一声,那张硬拉着的脸绷了半天,最后还是抽动了一下嘴角,从背后拿出一瓶陶瓶来扔给了杭雁菱:“喝了吧。”
“是,谢仙人赏。”
杭雁菱拿起来陶土瓶子拔开塞子,里面的药液透着一股相当浓郁的草药味儿,这生性的味道说明这玩意就是百分百纯草药榨汁,一点儿基本的加工都没有。被千年之前的医疗水平震撼的有些无语的杭雁菱拔出塞子一口闷掉了陶土瓶里的东西,盘算着该怎么从寒耀的眼皮子地下跑出去跟周清影碰头,一起去找胡家的那唯一幸存者细聊。
寒耀见杭雁菱一口闷掉了瓶子里的东西,嘴巴微微张开,小老头肚子里都准备好了的词儿卡在喉咙里,他哆嗦着手问到:“你,你真喝啊?不苦吗?”
“苦,但苦又如何。”
杭雁菱随口胡诌了一句,加上那死灰一般的表情。寒耀佝偻着腰局促的低下了头:“那倒也不是,不必喝的那么急,你为母报仇的心思我是能理解的……小倔丫头,你是怎么早过我们之前跑到胡家的?”
“有人答应我会帮我报仇。”
杭雁菱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寒耀:“而仙人您看到那个胡家人,却一点都没有帮我报仇的意思。”
随口胡诌,倒也合理,之前寒耀信誓旦旦地跟杭雁菱说胡家人来了定然要让他们难看,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影响了计划。导致没顾上这一茬,寒耀本来就自持身份,没能实现一个跟六岁小女孩儿的约定,又见这女孩儿为了报仇被毒瘴弄得满脸是血,愧疚的要命
“唉!不是老夫爽约,而是那,那胡家已然如此,你既已经看到了,也该明白你的仇家都死绝了。小丫头,万万不可耽于复仇一道,你有天分,跟着老夫我好好修炼,将来结成金丹,化身登阶,也未尝不是……”
“你不问问是谁把我带到胡家去的么?”
杭雁菱半分好奇,半分故意地问了一句,寒耀龇牙咧嘴地一拍大腿:“还能有谁?你是我寒耀声明收了的徒弟,自然会有许多跟老夫有仇的人利用你的复仇心要把你害死,以此来恶心老夫。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六岁娃娃的身份,谁会带你掺和到这档子事情里。”
“……”
天,他真的好自信。
杭雁菱懒得多说话,扭头看向窗外,盘算着动手给寒耀打晕过去的时机。
寒耀以为杭雁菱生气了,将背后的另一个小陶土瓶放在桌上,苦口劝道:“娃娃,你连半只脚都还没踏入仙途,这一路的居心叵测,阴谋坎坷又怎么是你能明白的?你那仇人胡家让人灭门是早晚的事情,老夫当初答应你的时候就猜到了你注定没办法亲手完成复仇,因而才会今早答应帮你出口恶气,谁知道胡家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嗯?
杭雁菱微微诧异地扭头看向这小老头,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修为不咋地口气不老小的金丹中期了。
也是,身为寒山钥的叔叔辈,或许他能知道点儿什么密辛。既然胡家已经被灭门,自己就必须通过别的方法知道这炼制人丹之法是怎么来的了。
“仙人……”
“别喊我师父,答应帮你报仇了才配得上当你师父,老夫跟一个六岁孩子耍了心眼,心里头确实不爽利。唉……”
不是你有病吧谁他妈喊你师父了?
小老头捋着胡子,搬着个小板凳坐在了床边:“你好好养病,等你养好了,我教你修炼入门,从今往后不让人欺负。”
“我不明白您方才说的……什么叫胡家注定会得到报应?”
杭雁菱这会儿也知道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像是个六岁小女孩儿该有的,不过她已经顾不上继续伪装身份了,简单直白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却没想到寒耀全然没听出异常一样,用大姆手指指了指胡家的方向。
“三年前的周家、去年的刘家、今年的胡家……这些人的结局哪儿有个例外的,不都是让人灭了门了么?”
老头的眉毛抖了抖,目光变得深邃:“这一个个儿啊,都不是个东西。”
“……”
“你别看你只是个凡人,你有修炼资质,相当不错。你晓得不,修炼这东西,靠资质,靠资源。凡人有资质可能没资源,而大族有资源却没那个资质。你已经算是我们半个寒家人,所以老夫讲给你也无妨。咱们这些修真家族不比那些江湖门派,能够广纳贤才,能者居之。我们也好、胡家、刘家、周家也好,都是家族,有家族就得考虑传人,但资质这东西却又没办法一定能从娘胎里带出来。”
寒耀伸手捏住了杭雁菱的胳膊,苍老的手粗糙而干枯。
“所以我们才必须跟江湖门派结盟,万一哪一天我们家族有一代人突然全都没个有优秀资质的,那就完犊子了。每个家族都害怕这种事儿……为了这,怎么把传承保留下去,怎么让家族每一代都出现个能挑大梁的修士就成了问题。”
“仙人,这些话……您有必要说给我听吗?”
“你不是好奇胡家的事情么?我没想到胡家这么早就让人灭了,为了让你心服口服地当好我弟子,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我该说总是要说的。”
寒耀捋着胡子:“那胡家、周家、刘家……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面临着我方才说的,无人可用的局面。”
当真像是对待个晚辈一样,寒耀坐正了身子,对着杭雁菱认真说道:“你母亲应当有些修炼资质在身上,所以才会被做成了那树,如若当时他们发现你也有资质,那怕是你也会同样在胡家手里遭重。他们自家生养不出来有资质的后代,修炼家族又不能假手于外人。这能从凡人身上攫取修炼资质的手段就成了他们的求之若渴的东西。胡家的问题最严重,他们是坐不住了啊。”
“……”
“你作为凡人,可能觉得仙人如何如何了不起。其实呢?狗屁。无非是力气大,活得久,偶尔会飞,哦,会点呼风唤雨的本事。根子里面和你们凡人别无二致,该坏坏,该自私自私。”
这话从这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寒耀嘴巴里说出来可太有意思了,杭雁菱摇了摇头:“可您不是说寒家都是高贵的人么……”
“高贵是来源于我寒家的家教,而不是我们修仙者的身份。只可惜现在的小年轻越来越意识不到这一点了……不瞒你说,这炼化凡人的方子其实我们每个家族都收到了一份儿。不光是胡家,我们寒假、孙家、赵家……那几个家族都有。但有傲气的人不屑于去用,没辙了的,走投无路的才背地里偷偷摸摸地搞这个。把凡人当做修炼资源……嘁,怎么想的。”
寒耀无奈地粗喘了一口气:“这种邪门法子流传开来有一段时间了,没人知道是谁流传出来的。只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每个以家族存在的修真势力都收到了这个秘法的密卷。正气盟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有些事情只要不放在台面上,就没人会去多管闲事。”
“……我听不懂。”
“哼,老子就是图你听不懂才说给你听的,不然让我一直憋着,说给谁听去?”
寒耀用手背啪啪地拍了拍杭雁菱的小脸蛋,眯起眼睛:“老夫是个老光棍儿,一辈子没后人,资质也忒差劲,估计也生养不出来什么有资质的娃儿。所以就一直盼着收养个有本事的,资质合适的娃儿,给我们寒家留一条退路。”
“退路?”
“对——胡家未必不是未来的寒家。”
寒耀抖着手,吹起了自己的胡子:“我们寒家不肯用这个法子,是因为祖上传下来的傲气——孩子,我收你入我名下,把你当子侄培养,图的一方面是你的资质,另一方面是你的傲气。寒家早就青黄不接了,寒山钥这丫头是族里唯一的指望,她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寒家将来怕是走投无路,只能在绝后和使用邪法之间选择。家族里的几个老货傲归傲,着急也是真着急。我担心有一天他们违背了祖训,用了这个法子……到那一天,寒家是真万劫不复了。”
“有那么严重么?我们凡人在你们眼睛里面不就只是砂砾一般么?”
“自然,可你看到胡家了吗?偌大个家族,不也是砂砾一样的被人吹散了?自从那邪法扩散开来之后,正气盟有了不成文的约定。盟中成员不管其他家族如何抉择,不深查不细究,但同样的,出了事情也不会去管。”
寒耀伸出手来:“所谓凡人,同样也是那些修真门派的弟子来源之地,不少门派每年都要从凡间筛选出来一批有资质的弟子进入门下进行培养。我们这些修真家族若是肆意割戮凡人,那便是去断修真门派的后路。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哼,这矛盾以前就存在了。修真家族和修真门派之间的矛盾本就存在,只不过以前双方谁也拿谁没有办法,现如今不同了……世间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股势力……或者说好几股,他们不一定是同一批人,但都在猎杀擅用邪法的门派。胡家、刘家、周家……都是顷刻之间被人灭了满门。昨儿个那参天大树点了名的要找胡家算账,只怕是又多了一批看不下去的。”
“难怪,难怪……可是按照您说的,修真家族青黄不接,只要像您这样收拢我这种有资质的凡人作为家族成员不就好了?”
“呵,拉倒吧。家族靠着血脉维系,擅自接纳外姓是取乱之道。哪里去找像你这样无父无母,年龄又小,还有资质,秉性契合我族祖训的凡人?在那些老不死的眼里还不如继续像现在这样,把资源都砸给那些空有血缘关系的废柴。逼他们成龙成凤。”
寒耀挺直了腰板,爱惜地看着杭雁菱:“所以小丫头,老夫夸大一点说,虽只有我一人如此觉得,但你依旧被我视为寒家的指望。从今往后你勿要张口闭口什么仙人凡人……没有区别的,仙人凡人,强者弱者,彼此依存,却又相互转化,不可竭泽而渔,也不可妄自菲薄。你可记住了?”
“晚辈受教。”
“好了,我看你血也止住了,洗把脸。我带你去见见胡家最后的那个小子……这可能是你报杀母之仇最后的机会了,我琢磨着等那疯狗问完话了,给你找个机会……你去把那家伙手刃了,也算过个瘾。”
“啊?”
卧槽,这么够意思的吗?
杭雁菱不敢置信地看向寒耀,寒耀扶着膝盖站起身子:“刚不是说了吗,正气盟约定俗成,你既沾染邪法,是生是死盟里不再过问和干涉。他们胡家把你们凡人当成猪崽屠戮的时候,也就等于向全江湖声称自己接受将来会有一天被旁人肆意安排生死……杀母之仇,不可不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