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拙劣的影墨、寒山钥
假死欺世人,这个主意不可谓不馊了,身为假死专业户,杭雁菱听到米欣桐轻松地提出这个观点,不由得摇头苦笑。
业余。
假死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要挑选好死的借口,选择好让哪些人看到,怎么死,死在哪儿,如何将假死的效果最大化。
更何况这一招虽然好用,却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用不得的下策,哪里像是这丫头想的那般轻轻松松,想死就死的。
不过这也是自己的错,这招数用的确实太过泛滥了,以至于让米欣桐将之想的如此简单,正当杭雁菱打算说米欣桐两句时,影墨突然举手问道:“如果我死在这儿,是不是就能去北州找齐子衿了?”
“嗯?能,能吧?”
米欣桐看了一眼杭雁菱,眨巴眨巴眼睛。
寒山钥相比于影墨还是个正常人,更何况她有家族责任在身上,自己身为寒家最受瞩目的千金大小姐,如若身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影墨,你自己要发疯可别拉上我!”
看着影墨扭头已经是虎视眈眈地开始思考起来,寒山钥浑身冒出来了鸡皮疙瘩。
影墨这个人,别看她智商低,可她行动力高啊。
付天晴小狐狸晃动着尾巴,看着和寒山钥表情十分相似的老杭,噗嗤噗嗤地捂着嘴巴,止不住的发笑,心中暗骂老杭活几把该。
影墨被寒山钥呵斥一句,扭头盯着寒山钥,双眸之中满是漆黑。
“你本来就没几天活头,还不想给自己找条生路……你是真的很喜欢把病憋在肚子里憋到最后憋死自己了,一辈子不跟齐子衿把话说清楚,还把齐子衿拉到你家里被你家族族长追杀。”
“我不找他便是!”
“那就好,之后我能够跟齐子衿长相厮守喜结连理,日后你每个祭日我和他领着孩子给你上坟。”
影墨已经开始畅享起未来的美好生活了,一只手贴着发烫的脸颊,虽还是面无表情,但熟悉影墨的寒山钥却看得出这货已经开始想入非非,气不打一处来:“你痴心妄想!”
“不,不,只要我还活着,什么都有可能,而你,马上要病死了。”
影墨慢条斯理地,眼中充满了对未来新生活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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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正气盟的广场上。
寒山钥和影墨二人一言不发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彼此对峙。
上午龙使被杀的风波还没有平息,这两个人又卯上了,正气盟的大伙儿只觉得是多事之秋。
尤其是王天风,气的简直头都要炸了。
两边都是自己侄女辈的人,其父还和自己有不浅的交清。寒山钥因为从小成为家族共养,比起亲爹,对王天风反倒是要更当成父亲一般看待。而影墨的父亲临死之前将女儿托付给王天风照顾,这俩人相互打起来,伤了哪个王天风都没法交代。
听到下面人来报,王天风近乎是不假思索地再度回到了广场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寒山钥和影墨在原地站了十分钟,影墨目光坚定,面无表情,而寒山钥则是表情犹豫再三,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这份沉默一直持续到王天风赶到现场喊了一声:“小钥匙!墨儿,你们两个都冷静些!”
两人同时看了一眼王天风,随后影墨突然后退一步,拔出剑来对准寒山钥的脸,突然很大声地说了一句:“寒山钥!杀父之仇你可还记得么!”
【是让你愤怒,不是让你大声!情绪,情绪懂吗!】
【你能不能别老面无表情的,给点反馈,生气,做个生气的表情,你现在不像是要寻仇,像是让人踩了脚指头的神经病知道吗!】
影墨的表情低沉下来,呲着牙,浑身发起抖来。
寒山钥看到影墨如此复杂的表情,愣了一下:“知道……还是不知道……我该知道吗?”
【词儿!词儿!你知道,但是你不在乎!】
“是了,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
寒山钥冷笑一声,摊开双手:“影墨,你想干什么?这可是正气盟的领地,龙使在这里尚且不敢造次,难不成你一个阶下囚,还想要找我寻仇不成!”
影墨好奇的问了一句:“阶下囚?”
【别自己发挥!!阶下囚这里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在激怒你!你要骂回去!】
“你个裤裆能爬人的臭*子……?”
【不是让你人身攻击!还有你也别用疑问句人身攻击!!斥责,斥责她懂么!】
寒山钥被这冷不丁的一句尾音带着疑问的脏话气的浑身一哆嗦,跺脚红了脸:“你再说一次!!!”
【哎呦姐,你不是愤怒的这边,她愤怒,你该表现的傲慢!】
寒山钥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闭上眼,脸上露出了难看的笑容:“呵,你这断脊之犬,一样的人,到底是从小没父亲,少了家教。”
“我父亲因你而死,你真好意思说啊。”
影墨面无表情,往前走了一步,寒山钥立刻提防地后退:“你父亲乃是咎由自取!”
“如果他活到今天,他又怎么可能会死。”
影墨低下头,手死死地攥着,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表情还是那个表情,脸上已经挂上了泪。
“他是为了你们寒家,却也是被你们寒家给骗了——今天身为她的女儿,我要为他报仇,你的命是我父亲给的,如今我拿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哈,哈——!”
寒山钥痉挛着嘴角,瞥了一眼观众席,看到刚刚还在呵斥她们二人住手的王天风已经没了声响,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索性深吸一口气,脸上终究是浮现出来了傲慢和蔑视。
“你父亲沉溺于研究邪法,那所谓的固元培强之术,比之如今的人面果和人丹来差了千万里!!亏我爹还把你父亲当成兄弟看!”
“那是他一生的心血,他明明救了你,你怎么能……”
“我们寒家想来秉公直断!你父亲终究是犯下了禁忌,用旁人的尸骸作为使药的引子,到底是魔教所为,老子是魔教,闺女也是魔教,你们父女俩人当真是老鼠生不出好猫来!”
“寒!山!钥!”
影墨再度很大声地喊了一遍寒山钥的名字,双手摊开,鬼泣森森,那黑恶的火焰已经缠绕了她的双手。
“怎么,气急败坏要动手了是吧?好啊,让我见识见识你在魔教摸爬滚打,都学回来了什么鬼蜮伎俩!”
寒山钥抽出自己的佩剑,寒气森森,两人乒乒乓乓斗在了一处。
台下众人无不噤若寒蝉,没人上去动手,都指望着王天风出面呢。
王天风呢?
都知道这位三长老在魔教中对影墨十分偏袒,和寒家关系也不浅,怎么到了这两人厮杀的时候王天风却不见了踪影?
更何况影墨方才所说的父亲之事了,又是怎么回事?
虽大多数人只是看着两人打架,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寒山钥一直处于上风,影墨赤手空拳,虽是体修,但终究不敌寒山钥愈发凌厉的剑法,数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寒山钥面前,哇地吐出来了一口鲜血。
“咳咳。”
“你我的手段,差的太多了。”
寒山钥用剑抵在了影魔的喉咙上,冷冰冰地说道:“本来我们寒家慈悲,当年念在你年幼无知,放你一马,没想到却是养虎为患。”
“你,还有脸说……”
影墨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寒山钥的脸:“你的本事,你的力量都来自于我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寒家,如今也在偷偷培植鬼哭木……呵呵,那名单上面我故意没念你们寒家的名字——”
“胡扯!”
寒山钥神色一窒,猛地收回了武器,长剑在影墨脖子上留下了浅浅的一道血印。
影墨脖子往反方向用力地拧了一下,而后露出困惑的表情。她捂着自己的脖子,用力地拧了两下,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神色一僵,突然出手用力抓住了寒山钥的剑,用力往前一踏。
“噗呲!”
寒山钥的剑尖被影墨用手牢牢捏住,刺进了自己的心脏,直接贯体而出。前者大惊失色,而影墨却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这下,你躲不掉了。”
漆黑的阴灵火焰顺着剑尖一路蔓延,燃烧在了寒山钥的身上。
方才一直占据了上风的寒山钥到底是没防备住这影墨破釜沉舟的一击,手指沾染上了阴灵气,刹那惨叫一声,顷刻之间浑身被阴灵的大火焚烧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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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气盟已经炸成了一锅粥,而在距离正气盟外五十里外小镇的一家酒楼上,影墨好奇地捂着自己的心脏,而寒山钥则是一脸的尴尬。
两人坐在小板凳上,被杭雁菱这个九岁孩童站在椅子上痛骂。
“你俩狗屁才艺啊学人假死!!什么臭鱼烂虾的演技也配碰瓷假死之路!要不是他妈最后紧急时刻我附身在影墨身上,你们就演砸了知道吗!?”
“爹,消消气,消消气……”
杭雁菱显然是被方才那一幕极为不专业的演出起了个不轻,掐着腰额头炸开青筋,扯着嗓门:“愤怒愤怒不会装,傲慢傲慢不会装!到后面我还得远程指挥给你俩念词儿,我呸!!!你们这么实诚,干嘛还学别人演戏啊!?还假死?!你俩直接坐地上跟大伙儿说不想干了想润得了呗!!”
“我确实不擅长骗人……”
寒山钥嘀咕一句,被杭雁菱抄起一截粉笔头长短的树枝砸在了脑袋上:“尤其是你!!!蠢货!!!!最后那一剑是让你当着众人的面砍掉影墨的头的,你搁哪儿轻轻一擦是干啥呢!?闹了那么大阵仗就为了擦破点皮是吧!?我呸!!这下好了,大伙儿没看到影墨掉脑袋,总是会有人怀疑影墨没死透的!”
“我确实没死透啊。”
“闭嘴!”
杭雁菱大吼一声,气的在椅子上跺脚:“你更是勾寄吧不是!寒山钥我至少还能跟着货搭戏,你这蠢材庸才废材连教的意义都没有,不是我直接上身,今天这场根本圆不下去,你开场前哪里来的自信,一脸有把握的跟我说你定然能将武林正道戏耍于股掌之中?蠢货!”
杭雁菱痛斥结束之后,气的揉着肚子大喘气,从小板凳上跳下来,一旁的付天晴连忙跑过来给杭雁菱揉肩膀:“导演别生气了导演,挺完美的了。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天天假死吓唬人,大家都是实诚孩子,璞玉之姿。”
“你少他妈阴阳怪气我,今天要不是你起哄我也不至于答应这俩玩意儿。呼……”
米欣桐坐在餐桌后面,想到自己亲身参与了这场异世界假死案件,紧张刺激不说,最后关键一环还是由自己负责带着两个人逃离现场,参与感直接拉满,这会儿还正在回味呢。
总的来说这次假死虽然不顺利,但除了导演本人被气坏了之外,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付天晴收获了乐子,两人顺利从正气盟脱身,米欣桐得到了参与感。
杭雁菱收获了一肚子气。
“你们啊……在去北州之前给我改头换面,我还得趁乱赶回去做实你俩死的消息。付天晴,你不是混过组织么,你带着她俩去化妆,给化的鬼都认不出来的那种,小米,咱们走!”
“是是是,杭大导演!”
米欣桐一听还有乐子看,急忙忙地跟在了杭雁菱屁股后面。
随着两人消失,房间里的影墨和寒山钥都松了一口气。
寒山钥忍不住发问:“这小姑娘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今天发这么大脾气?我俩演的真那么差劲吗?”
“没有,她只是羞耻而已。”
“羞耻?”
“就像是日记被人公开,或是当面让人念出来,一个经常假死的人被迫看到别人在她面前表演假死,心里面自然是抓耳挠腮,无地自容,最后只能把这份憋屈发泄在你们两个人身上——当然你俩演的确实次,有一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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