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再度回去 “付天晴我先借走用一用，放心，到时候我会把这小子全须全尾地还回来的。” 　　杭雁菱带着付天晴离开时，诗龙依依不舍地看着付天晴的背影。活像是热恋期中的女友一样，虽然没有出声阻止，但还是将自己新写好的诗篇递给了付天晴，希望他好好珍惜。 　　抛开在诗龙的设计里面这种告别往往用于生死离别外，付天晴还挺感动的。 　　两人一道返回了精灵国度，并且在缇伊震撼且扭曲的表情中，付天晴吐了一大泡黑泥出来。 　　世界树的枝杈，圣杯中的黑泥。 　　这两样关键道具被集齐，缇伊也如约带领杭雁菱走到世界树下，打开了一个窨井盖一样的东西，将两人引到了地下。 　　沿着幽邃的走廊行走了大约两刻钟，几人来到了颇具现代感的实验室里头。 　　金属制的地板上面堆积着泥土，封闭的大门因为时代的侵蚀已经从原本的位置坍塌下来，周遭都是铁皮结构。 　　付天晴漫步在这处地下空间里，恍如隔世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比起科幻感，这被侵蚀了的实验室反而更像是某种末日之后的残存文明，道路两旁的指示灯显示出故障的红色，在这里几人并不能畅通无阻，部分道路被地脉所渗透，呈现出半边金光，半边金属，奇幻和科学交织的景象。 　　作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缇伊期待着杭雁菱能够露出和自己第一次来到这儿时同样的惊讶。 　　实际上杭雁菱也挺惊讶的。 　　“诶，这禁区的道路解锁了？我记得之前这里头装着的是老鳖登他用的那个身体——不知道里头怎么样了呢。” 　　“喔唷，电线？这玩意不是枭主完全凭借着自己的臆想搞出来的仿品吗？怎么还有电线——捏妈妈地是涂了颜色的铜，煞笔吧？” 　　“这个电路板我估计八成也是……看，果然，背面是魔石回路，这玩意完全靠着真气来驱动的——倒不如说费劲巴拉地让真气沿着这个回路来达到发光的效果，还不如直接捏个圣光团放在这儿，隔三差五地输点真气呢。” 　　杭雁菱对着实验室评头论足，显然她不光知道实验室原本该是什么样，甚至知道制作者希望它成为什么样。 　　巨大的挫败感让缇伊耷拉下脸来，气哼哼地看着走在自己身边，跟来郊游一样的付天晴与杭雁菱。 　　本应当是生死大仇的两人此时相处起来十分团结，甚至这俩人就连好奇时的反应和表情都一模一样。 　　跟他俩站一块，缇伊只觉得自己这个带路的被无形之间给排挤了。 　　怀着满心的不服不忿，三人来到了其中一间密闭的空间。 　　屋子里面是一台由铁与秘银合成的，足有两米多高的大型器皿。 　　从外观上来看，这东西应该是个杯子，表面布满了各种纹路和发光的灯泡，那极富质感的纹路让人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会变形。 　　下方固定杯子的基座连接着一个精密而且复杂的控制台，上面满是各式各样的按钮和拉杆。 　　付天晴和杭雁菱同时对这个机器的造型感受到了一阵无语，二者看向彼此，相对无言。 　　“终于有你们两个没见过的东西了，咻……” 　　缇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一定的满足。 　　她搬过来一旁的梯子架在了圣杯上，自己则拎着方才付天晴吐出来的黑泥爬了上去，将黑泥倒入了圣杯之中，而后又从储物戒指内掏出了新鲜的世界树的枝杈，在杯子里面用力地搅和来搅和去。 　　杭雁菱的眼皮不停跳动，忍不住问了一句：“光搅和有用吗？不用拉一下下面的拉杆啥的？” 　　“枭主之骑的笔记上是这么写的，他说什么基座上的拉杆只是装饰，只要有纯正的黑泥和世界树的嫩枝，这么搅和搅和也行，反正就充分混合嘛。” 　　搅和着黑泥的缇伊十分卖力气，搅和了半晌，那圣杯上的纹路突然发出了亮光。 　　紧跟着是机器被激活的声音，嗡的一声，基座下方的屏幕瞬间亮起——当然也只是亮起而已，这由一块玻璃蒙在魔石上的伪造屏幕自然不可能出现什么文字。 　　杭雁菱也不知道这玩意是咋完成穿越的，只能一边犯着嘀咕一边等待着下一步的动作。 　　没过一会儿，负责搅和黑泥的缇伊松开了手，世界树的嫩枝被活化后的黑泥直接吞噬了下去，同样遭到吞噬的还有攥着世界树枝杈不肯松手的缇伊。 　　“诶诶诶！喂！！！” 　　噗通一声，缇伊掉入了黑泥之中，片刻后没了声息。 　　杭雁菱见状急忙飞身而上，在黑泥这玩意儿里头泡个澡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一会儿，杭雁菱的声音也消失了。 　　在下方等候的付天晴停顿了大概两分钟，皱眉生出翅膀扶摇直上，也钻入了黑泥之中。 　　—————————————————————————————————— 　　“嘀嘀——” 　　汽车从面前经过，三个人站在公交车站牌下面。 　　穿着精灵族传统服饰——就是上半身叶子和下半身布裙的缇伊遭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 　　杭雁菱的衣服虽也是修仙世界的装扮，但至少比缇伊强不少，她从背后捂住了缇伊的嘴巴，不让她对眼前的一切大呼小叫，同时也打量着自身所处的位置，表情有些微妙。 　　付天晴后一步地凭空出现，看到杭雁菱的身影，以及面前的车水马龙，不由得吃惊提气：“竟然……真的回来了？这是哪儿？” 　　“青龙山公墓。” 　　杭雁菱抬手指了一下公交站牌，嘬着牙花子：“啧，真会挑地方。” 　　“公墓咋啦？” 　　“咱俩埋这儿的。” 　　“喔——啊！？我靠！” 　　付天晴回头瞥了一眼公墓，忽然有些好奇自己的坟头到底长什么样子。 　　缇伊看着这所谓的“仙界”，眼睛瞪的奇大，她支吾挣扎着想要挣脱开杭雁菱的手。 　　四个轮子的铁轿子，从未见过的平整路面，散发着莫名臭味儿的空气。 　　一切对她而言都那么新鲜。 　　更新鲜的是有一个铁盒子突然向着自己所站的位置吱嘎一声冲了过来，偏离了原本的方向，“碰”的一声撞在了路边石上，把车胎都装瘪了。 　　付天晴和杭雁菱都默默地看向那辆突然失控了的黑车，主驾驶的窗户降落下来，露出了那个开车不小心的司机——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正满脸震惊地看着站在路边的付天晴和杭雁菱。 　　杭雁菱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错开到一边。 　　她没说话。 　　付天晴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也发不出声。 　　只有缇伊挣脱开杭雁菱的钳制，对着开车的男人意外地大喊了一声：“你，你，你是祖宗！！！！！” 　　这一声祖宗。 　　给开车的男人吓了一跳，也让杭雁菱愈发的无语。 　　沉默被打破，那男人停顿很久很久之后，车门里响起了两声左右开弓的大耳瓜子声。 　　脸被自己抽红了的男人疼痛地低喊了一声，再度抬头看向站在路边的三人。 　　付天晴终于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喃喃说道：“爹，这么巧？” 　　“啊。” 　　一向冷静理想的齐子衿啊了一声，声音显得十分古怪。 　　他吸了一口鼻子，从车上下来，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来了一包烟，抽出来一根递给了付天晴：“你，你，你你你你……你来一根？” 　　“我不会。” 　　“是，是吗。” 　　齐子衿怔怔地看着一双儿女，将手里的烟塞进了嘴里点燃，一不小心烟放反了，点燃了烟的滤嘴，一股难闻的味儿刺激了齐子衿的鼻子，让他接连咳嗽两声，吐出了嘴里的烟。 　　“咳，咳，我不是做梦……？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缇伊看着一副古怪打扮的紫金真人竟然真的跟付天晴与杭雁菱很熟的样子，不由得闭上了嘴巴，下眼睑抽搐着，脸上维持似笑非笑的表情。 　　杭雁菱耷拉着脸，没好气地抬起眼皮看着齐子衿：“你这是刚给我俩上完坟？” 　　“是。” 　　“就让我俩在这傻站着？” 　　“啊？！来，来，上车，上车。” 　　齐子衿半晌回过神来，打开了后车座自己钻了进去，两只眼睛放着光，用力地拍着身边的座位：“来，来。” 　　“不是，你坐后驾驶，你让我俩谁开车？” 　　“哦！对，对。” 　　齐子衿打开后驾驶的门出来，回到了主驾驶里，拉开手刹打满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撞在路边的车子缓缓回正，然后向前开出去五十多米才停下。 　　齐子衿再次打开驾驶室的门，一路小跑地跑到儿女的跟前，拍着脑袋一脸的尴尬，支支吾吾地说道：“对不起，忘了，忘了……对不起。” 　　看着齐子衿窘迫的样子，付天晴不忍心地低头喊了一声：“爸……” 　　“诶！” 　　齐子衿答应了一声，两只眼眶红了，他拉着儿子的手，哆哆嗦嗦地问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唉，我不是答应你过你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就回来吗？” 　　付天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杭雁菱抬手打断。 　　“别误会，这不是咱爹——” 　　“啊！？” 　　付天晴的手触电一样地收回，齐子衿也愕然地看向杭雁菱。 　　杭雁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大拇指指着青龙山公墓的方向：“这是当初打圣杯战争的时候，口口声声咱俩不是他孩子的那个魔怔老爹。不是咱们原本世界的父亲。” 　　“啥？咱们回到的是……” 　　“对，咱俩亲爹早知道咱们还活着，不可能每天早上来这里扫墓。咱们来到的是第三地球，刚离开不久的那个。” 　　这些话在缇伊的耳朵里面回荡，她是分不清什么第一第二，什么圣杯战争。 　　她只知道自己认得老祖宗正在被付天晴和杭雁菱一口一个“咱爹”的喊。 　　她木然地抬头看着杭雁菱，眼睑抽搐。 　　她检查过地脉，知道付天晴和杭雁菱确实是有个共同的父亲，但那人是付家家主付青冢，什么时候变成紫金真人了？ 　　开玩笑吗？ 　　自己就连认个便宜祖宗也是杭雁菱的爹？ 　　开玩笑嘛？ 　　一时之间，缇伊不知道自己是该不服还是不忿，愣在了那里。 　　圣杯战争结束，齐子衿早已经收敛了那股子魔怔劲儿。 　　老齐家人骨子里都有这么一股子撞了南墙才肯回头的魔怔，他现在早已经不在乎什么通过圣杯复活自己的两个孩子，只是看着本以为余生再也无法见到的两个“齐雨霁”，复杂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总而言之，先吃饭——喂，齐天雅，带你见识见识所谓的仙界吃食。” 　　本以为再也不会和这个老爹见面的杭雁菱在临出发之前对齐子衿说了许多作为儿子不该说的话，她也没想到会这么早就碰上齐子衿，自也有些尴尬。 　　付天晴知道杭雁菱这是想要转移话题，忙笑嘻嘻地对齐子衿说到：“爹，这正好早上，整点吃的？” 　　“好，好，我请你们。” 　　齐子衿连连点头，却又微微苦笑。 　　“不过得稍晚些时候，我还有些事要忙。” 　　“啊？老爹，又要忙手术的事儿啊……” 　　“不，我已经辞职不做了。像我这样的人已经违背了医德本心，没资格再做什么医生。” 　　齐子衿摇了摇头，苦笑着指着自己：“现在的我应该算是……污点证人？” 　　“嗯？” 　　杭雁菱嗯了一声，疑惑地问道：“什么污点证人？你犯事儿了？怎么回事？” 　　“我作为圣杯战争的推动者之一，官方不会对我坐视不管。此外，那一起圣杯战争中出现过许多死者，他们毫无缘由的变成了植物人，至今依旧还没有醒过来，我现在在配合文博他们开展调查。” 　　说来，当初圣杯战争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茬。 　　“难道脑死亡的受害者还在增加？这个世界有超能力者，犯事儿的难道不是他们？” 　　“不。” 　　齐子衿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手法来看，其实更像是……你们来的那个世界的手段。” 　　“嗯？” 　　“我在其中一名死者身上发现了阴灵气。” 　　齐子衿推了一下眼镜，垂下眼睑：“地球人没有灵源这种东西，自然也不可能产生灵源溃灭后的阴灵气。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阴灵气，是行凶者身上携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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