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齐天雅也是个好糊弄的 距离天使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惨叫的声音被精灵布置下的幻觉法杖隔绝，在地下车库一处平日里不会有人问津的转角，鲜血铺满了屏障内的整个水泥地面。 　　缇伊站在屏障内，不适地看着蕾雅将手插入一团烂肉当中，随着紫金木的脉搏声响起，烂肉逐渐重组回了人类的形态。 　　“喂，你真的在节约时间吗？总感觉你只是单纯的在折磨他而已……” 　　这短短一个小时，历经四次轮回对付天晴形成的印象已经彻底的土崩瓦解，眼前的杭雁菱看上去就跟那些杀人为乐的魔教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的丧心病狂。 　　这根本不是拷问，连问的环节都没有，只是彻头彻尾的私刑而已。 　　蕾雅用手掌心蹭掉了自己脸上的血，颇辛苦的活动了一下肩膀，抬起头来，舒爽地大大呼出一口气。 　　“我需要排解一下心里积攒的压力和不满，另外这也是审讯的一环，像是你这种正道人士是不会理解的吧。” 　　“你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我是正道人士也没用啊！我现在已经成为你滥用私刑的帮凶了！” 　　缇伊怎么也不会想到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个逢人就治，对死人有严重恐惧的鬼医现如今搁这儿用拳头硬生生把人打死一遍又一遍，而自己这个正道魁首现在躲在角落里面帮着鬼医掩人耳目。 　　有点地狱……不，非常地狱了。 　　“好了，看你都要吐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次了——除了发泄情绪，另一个大的原因就是我要测试一下这些动辄要杀人的家伙本身的心理底线有多强。” 　　杭雁菱将烂肉重新组成张凯后，弯下腰，手在地上划拉着。 　　十五分钟过去，张凯幽幽醒来，如同又做了一场噩梦。 　　一个小时，他过得几乎比一生都漫长。 　　疼痛和重复的死亡，复活，杭雁菱下手比在北州遇到的齐子衿要狠太多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麻木，对于自己的复活感觉到麻木，对即将承受的痛苦感觉到麻木，将现在自己遭遇的一切全都当成一场噩梦。 　　“清醒点，我这次不会打你了。” 　　蕾雅这一次并没有继续动手，只是笑吟吟地扶起了躺在地上的张凯。 　　女孩子的声音宛若天籁——在方才的殴打时，杭雁菱自始至终地没有吭一声，她刻意地制造一种不现实感，为的就是这一个小时后的谈判可以顺利进行。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终于有机会沟通。 　　终于有机会说话。 　　张凯已经没有任何想要利用超能力反杀的意图，他早就崩溃的不能再崩溃了，只想快些结束这场折磨。 　　“当然是拷问啊。” 　　“那，那你倒是问……” 　　“没事，你辛苦了这么久，该给你点时间放松放松。” 　　蕾雅笑着将张凯拖到了靠墙的地方，让他的头脑稍微冷静一下。 　　在张凯缓缓地恢复着思维能力的时候，蕾雅站直了身体，向后一侧，在方才张凯躺下的地方，分别有两条完好的胳膊，和两条完好的大腿。 　　“那是什么？” 　　“你的四肢呀。” 　　“什么意思……” 　　张凯的大脑还有些迟钝，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衣服被贴心的一并缝合好了，只是袖子和裤腿的部分耷拉下来，空空荡荡的。 　　用土话来形容，现在的他就是个“肉轱辘”。 　　“呃，呃！我的手呢，我的腿呢！？你对我干了什么？！你不是不打我了吗！？” 　　“对啊，我不打你，又没说不打算折磨你。” 　　蕾雅温柔地蹲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张凯的脑袋。 　　“现在我还保留你的声带，是为了让你诚恳地把话都说出来。来，乖，现在把你觉得我想知道的东西尽可能的告诉我——” 　　“这是哪门子拷问！？” 　　“嘘。” 　　蕾雅掏出手机，每间隔十分钟就设置下一个闹钟。 　　“你的身体里面好像有个恶性肿瘤，我在殴打你的时候帮你顺手挖出来，治好了。你现在的身体比任何人都健康，我打包票你能活到九十九岁——” 　　“你什么意思！？” 　　“接下来，你有四十分钟的时间说出你知道的事情。每次闹钟响起我不高兴，我就彻底灭活你一个肢体。看你的样子，今年才三十来岁吧？满打满算，你有六十年的活头……” 　　蕾雅嘻嘻笑着，用手掌拍了拍张凯的脸：“到最后如果你还是不肯说重点，我会在你的喉咙里面给你加一块小小的息肉。让你这辈子说不出一句话来……你好好想想，一个没了四肢，浑身只剩下一个躯干，说不了话做不了事，连自杀都办不到的人……还要活六十年。啧啧，我都替你美得慌。” 　　比起刚刚一个小时死去活来的殴打，蕾雅后半句的威胁显然更让张凯恐怖。 　　张凯的大脑缓缓活动，他想明白了，刚刚那一顿揍其实不只是这个女的在发泄愤怒，而是在向自己证明，她真有实现她说的这些的本事。 　　六十年啊……六十年的人生…… 　　张凯随便转动了一下脑袋，因为不习惯没手没脚的身体，他栽歪在地面上，脑袋狠狠磕砸在水泥地面，给他大脑撞了个清醒。 　　“我……” 　　“哦，对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还可以操控金属充当你的四肢？嘻嘻，你挺自信的啊，诶，我的确不明白超能力者的能力是怎么运转的，控制源是在大脑还是什么别的部位——你要不要现在试试发动一下超能力？” 　　“……” 　　张凯脸色一变，他从刚刚开始就感觉不到平日里对金属的那份共鸣感了。 　　“你做了什么？” 　　“我高中肄业，没上过大学。因而对人类大脑的了解只停留在构造图的阶段，所以每次复活你我都试图切掉你大脑的一个部位，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控制着超能力。” 　　蕾雅笑嘻嘻的伸出手，展开了手掌——她掌心之中是一坨血淋淋的肉块。 　　张凯干呕一声，表情惊悚而恐惧。 　　“你，你不可能……” 　　“因为你向我问了好几个问题，所以您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机会……唉，我这人心可善良了，就见不得别人受苦，这次我给你放点水好不好？” 　　蕾雅抬起左手，对着地上放置的左胳膊比划了一下，用嘴巴模拟了一声：“bang！” 　　那条胳膊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干枯，发黄，最后内部的血肉全都干涸腐烂，变成了一条皮肤紧紧缠着骨头的干尸手臂。 　　“不！！不！！我的左手，我的左手！！！！” 　　“嘘，想通了吗？” 　　蕾雅笑靥如花：“快想，快想，关于你那个微信群，还有你密谋杀害齐子衿子女妻小的事情，都有什么好说的？” 　　—————————————————————————— 　　四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蕾雅松了一口气，如约将仅剩的一条腿和一条胳膊装回了张凯的身上。 　　这种程度用假肢还是能恢复正常行动的…………大概？ 　　张凯如实地吐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杭雁菱最开始的猜测是正确的，大罗法王本身并不是特定的某个穿越者，而是地球人轮流去扮演的一名角色。 　　一旦死后，灵魂就会变成另一个人顶替进来。 　　这些人有的拥有超能力，有的则是脑子比常人活泛，有的甚至仅仅是单纯的反社会。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无视规则和纪律，对现实生活有极大不满——而在这一群反社会当中，有一个脑袋聪明的通过自己的穿越经历，很快明白了自己之前还有其他人使用了大罗法王的身份，并且之后还可能继续有。 　　这就是那个微信群的群主——一个叫霍蒙的中年男人。 　　根据张凯的供述，那是个企业老板，同时也是自称维持大罗法王时间最长的人，跟齐子衿纠缠时间最久的人。 　　他颇有资产，家里的背景也蛮硬的，从小受到的精英教育让他十分擅长笼络旁人。 　　自组建这个微信群以来，这些个平日里不被人睁眼相看的反社会家伙们纷纷觉得找到了组织，找到了认同，微信群一天到晚聊得热火朝天的。 　　他们分享自己扮演大罗法王的时候在北州都做了哪些事，回忆着当初称王称霸时有多么了不起，如今回到现实却又如何的不如意。 　　霍蒙十分大方，对于这些个“兄弟”们能帮则帮，不光通过微信群给予了他们精神认同感，现实世界也给了不少物质上的援助。 　　很快，这些人就以霍蒙为核心，时时都喜欢征求他的意见。 　　不久之前，霍蒙在群里面公布了紫金真人在地球的身份——三甲医院的副院长，并鼓动大家去找他的麻烦。 　　本来打算策划一场医闹趁乱将齐子衿干掉，但最开始这么做的人被齐子衿用紫金木反杀，送进了大牢里，之后他们的念头便转移到了对齐子衿的家人下手。 　　至于这个张凯，他是个超能力者，正常来说应当是受到专门机关严格的行为管控的。可他穿越到异世界期间，系统上关于他的记录已经因死亡而被封档，加之霍蒙利用家里的关系，在张凯回归社会后也没有恢复。 　　群里像张凯这样的黑户超能力者还有七八个，他们都最是听从霍蒙安排的，每天都轮班监视齐子衿的动态，寻找破绽。 　　他们几个本就是没工作，没班上的社会闲汉，霍蒙给他们发着工资，让他们有的是时间陪着齐子衿消耗。 　　经过“拷问”，直到最后张凯也没能吐出来霍蒙的具体信息和联系方式，甚至毁了他一条腿他也没有说出来，看样子是当真不知道。 　　“唉，就烦这种。” 　　蕾雅烦躁地嘬着牙花子，骂骂咧咧地：“这种仗着家里面有点钱，有点背景。组织一帮亡命徒来跟他干，凭着自己脑子比别人稍微聪明了点，把旁人当成死士一样用，自己则躲在幕后，一手构建出来一个大组织。这些死士一个个对他掏心掏肺的，死到临头却还没意识到自己是个用完就丢的棋子。” 　　蕾雅的一番话说的缇伊老脸通红：“点谁呢！” 　　“……哟，把你忘了！” 　　蕾雅扭头看向缇伊，眼前一亮，她笑嘻嘻地抬起一条胳膊搭在缇伊的肩膀上：“诶，要说干这事儿你也是个行家，给分析分析心路历程呗，告诉我怎么能抓到这个霍蒙。有主意了哥们大大有赏！” 　　“别把我的天义道盟和这群乌合之众混为一谈！” 　　齐天义有着齐天义的骄傲，缇伊被如此污蔑，气的跺了跺脚。 　　蕾雅掏了掏耳朵，露出一脸讥讽的表情：“他妈的……你自己说说你怎么组织起来南州的十大家族的？你们天义道盟有没有豢养死士？那些死士怎么培养的？出了事你怎么切割的？” 　　“我……” 　　“咱俩都斗了多少年了，彼此的成分谁还不清楚谁啊？” 　　缇伊被说的哑口无言，狠狠地骂道：“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世界不是！？逃跑这种事我哪有你付跑跑在行，再说你也是一门之主，你自己带入一下，自己琢磨呗！” 　　“尬黑！我们鬼灵门什么成分你又不是不清楚，不是二五仔就是叛徒的……诶，别藏私嘛，帮帮忙，求求你了好不好？” 　　蕾雅厚着脸皮往缇伊身上蹭，缇伊也是个要脸皮的人物，刚要拒绝，没成想蕾雅补了一句：“付天晴到死都没求着齐天义一句。我脸皮都拉到这个份儿上求你了，齐大盟主，给我个面子嘛？” 　　这一句话，说的缇伊心脏狠狠一颤。 　　别误会，这倒不是什么动情，而是缇伊突然回过味儿来了。 　　对啊。 　　齐天义一辈子都没能做到让骨头死硬的付天晴像他低头，自己这一世，这个不管是见解还是能力都远超当初齐天义的家伙反倒是来求着我了。 　　“哼！” 　　缇伊高傲地抬起头来：“早干什么去了！看在你求到我的份儿上，本盟主就破例帮你个魔头好好分析分析。” 　　“好耶！这可是历史上付天晴和齐天义首次达成合作。咱俩这宿命里的老对手在对抗千年前大魔头大罗法王时携手共进，这写进书里流传到后世，得有多少人赞叹不已我都不敢想。” 　　缇伊完全没在意蕾雅这个只有需要时才会出现的“宿敌”，只被蕾雅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哼，哼！是呀！我是谁！一个小小的付天晴，到最后还不是被本盟主轻而易举地……拿捏！” 　　“盟主万岁！” 　　“再喊两声！” 　　“盟主万岁！！” 　　“嘶！呼！把他那个什么手机拿来！让本盟主好好给你这新收服的魔教头子指点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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