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生死之谜 到了晚上，齐子衿回到了家里——自从和妻子和好之后，他回家的次数也频繁了起来。 　　看着家中久违的热闹起来，唐玉晓开心的不得了。 　　在这三个新来家里的小姑娘中，她莫名的对蕾雅和天使两个孩子感受到一股亲近，而那个缇伊也嘴巴甜的紧，三两下就给唐玉晓哄得心花怒放，嚷嚷着要下厨亲手为几人准备晚饭。 　　那不知死活的缇伊还一个劲儿的起哄，左一个阿姨做饭好吃，右一个怀念母亲的味道。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一个劲儿的试图撬开通往地狱的大门。 　　天使冷着脸索性成全，让母亲专门给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炒了个鸡蛋。缇伊吃了不到半个就老实了下来，跑到厨房猛猛喝水了。 　　笑死，她根本不知道唐玉晓那逆天到非人的口味。 　　晚饭期间，齐子衿也将明悟互助会的消息同步了过来。 　　郑乐乐没有醒过来，目前在医院内接受治疗。而冰库里面那两具尸体的身份已经查明。郑乐乐的哥哥自然不用多说，另一具尸体的来历倒是颇有意思。 　　“他姓霍？” 　　“嗯，恰巧跟明悟互助会的校长一个姓氏，很巧吧。” 　　齐子衿缓缓将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而且不光是同姓，他甚至就是这个名字叫霍蒙的校长的远房亲戚。他们家里头多少有点权势，一直在试图压下来这个事情的影响，可今天将另一具冰冻体的调查结果同步给他们那边后，那边就安分了不少，呵呵，估计内部已经热闹起来了。” 　　“那霍蒙还真够畜生的，连自己家孩子都不肯放过啊。” 　　“嗯，谁说不是呢。” 　　齐子衿认同了蕾雅的话，又扭头看了一眼突然放下筷子，面露惊异之色的天使，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你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啊？哦，没事。” 　　天使恍惚了一下，随后放下筷子，站起身拿起了手机，找了个借口便拿着天使的那个本子走下了楼去。 　　蕾雅看了一眼钟表，知道这是到了跟霍蒙约定好的通电话的时间，也跟着一起起身离开了家。 　　齐子衿看着两个孩子离席有些不放心，起身跟了出去。 　　唐玉晓一个人坐在桌上不知所措：“诶，怎么都走了？！” 　　最后只剩下缇伊陪着唐玉晓吃完了这剩菜半截子晚饭。 　　—————————————————————————— 　　等到蕾雅找到天使的时候，天使正站在小区内的路灯下，整个人站在灯光的笼罩范围之内，眼睛却在眺望着远处的黑暗。 　　“咋啦，没跟霍蒙通电话吗？” 　　蕾雅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到天使跟前，天使转过身，向着蕾雅抬起了手来。 　　她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什么，蕾雅莫名其妙地握住了天使的手。 　　在灯光下，天使的身影化作洒落的光之尘，融入了蕾雅的体内。 　　杭雁菱接受着脑内整合的记忆，渐渐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了身后的路灯，低声说道：“老爹，别躲了，你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躲在大树后头跟踪小姑娘，让人看见了还以为什么呢。” 　　看到两个女儿合二为一的画面，齐子衿心中升起来了一股不妙的预感，他从树后头走出来，有些犹豫，也有些凝重和复杂。 　　“你……不会这就要走吧？” 　　“嗯，待不到明天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突然？虽然你们回来的也很突然，但，但为什么？”齐子衿有些结巴：“咱们不是才刚刚和你妈妈一起吃了一顿饭，怎么就这么突然，太突然了，太奇怪了。发生什么事儿了？明悟互助会的事情不还没完成呢吗？” 　　“……你先回答我，晏玲玲哪里去了。” 　　“玲玲……玲玲说她要忙一个案子，要跟欣桐一起出去一段……” 　　“他们去我们那边的世界了是不是？” 　　“……我有这个猜测，但她没跟我说。这件事和玲玲有什么关系？”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齐子衿确实知道自己存在双标，比起晏玲玲这个养女，他还是更在乎，更关心眼前的人。 　　杭雁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霍蒙逃到了澳大利亚，我用了些手段，逼他开了口。” 　　“嗯？霍蒙，你有霍蒙的联系方式？” 　　“他主动留给我的。这些不重要，你放心，他现在已经谁都祸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杭雁菱的语气让齐子衿心里咯噔一下，他更不在乎霍蒙这种祸害的死活，但女儿的语气让他愈发的不安：“可，他就算没了，明悟互助会不是还在吗？这善后的结果还需要你帮忙，你这就要走了，是不是……” 　　“霍蒙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冰库里的尸体是本来的他，是这个世界的霍蒙。” 　　“啊？什么意思？” 　　齐子衿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杭雁菱苦笑了一声，回头看着父亲：“老爹，那个冰库里的尸体，是个比霍蒙年轻很多的人对吧？” 　　“对啊，他跟霍蒙的岁数也差的太……” 　　“也就是说霍蒙杀他的时候，岁数跟这个人一样大。霍蒙的实验品只有郑乐乐的哥哥，旁边那一具尸体单纯只是放在那里藏起来的而已。” 　　杭雁菱揉着太阳穴，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霍蒙不是故意杀了他的，根据霍蒙的形容，两个人在相遇没多久，对方很快就死了——死因倒是跟我们目前遇到的这些一样，灵魂消弭。” 　　“啊？” 　　“那个人不只是姓霍那么简单，那个人就是霍蒙。这个世界的霍蒙。” 　　杭雁菱一番话说的齐子衿眼睛瞪大了许多，他呃了一声，即便是见过了修仙世界的怪力乱神，却也对杭雁菱说的话感到惊讶和难以置信。 　　“这听着，简直就像是……二重身的故事一样。” 　　“可事实如此，不然霍蒙背后的家族那么大的势力，走丢了一个年轻的孩子，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直到警察消失后才反应过来？” 　　因为霍蒙一直没走丢。 　　另一个世界来的霍蒙补上了这个空缺。 　　修仙世界在地球世界都有自己对应的人。 　　杭雁菱与晏玲玲。 　　龙武义与龙文博。 　　龙朝花和龙杏…… 　　不胜枚举。 　　这两者相处并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现象，圣杯战争那会儿，付天晴和杭雁菱多到不胜枚举，不也是相安无事。 　　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地球之间的壁垒并没有被打破。 　　两个地球的本体并未相互见过面，除了霍蒙。 　　“这，这又说明什么呢？孩子，你看，你着什么急……难不成你说的另一个地球的齐子衿还会过来不成？” 　　“……” 　　杭雁菱默然地点了点头。 　　“按照大罗法王的经历，倘若那边的齐子衿回到了地球的话，他可能不会回到我们那边，而是来到这里——或许，我没办法保证，也有可能霍蒙是在撒谎，但……你确实可能会死。” 　　齐子衿茫然了片刻，随后连忙抓住了杭雁菱的胳膊，相比于杭雁菱，他更紧张一些：“没事，这点小事不相干的。死就死了嘛，我也不是没干过缺德事儿。那个齐子衿也是你爹，跟我一样的……你别着急，再说你就在这边多留两天也不要紧啊。” 　　他嘴巴有些干涸，艰难地说道：“你不能就这么丢下爸爸妈妈走了啊……” 　　其实齐子衿已经明白了，为何杭雁菱现在的心情会如此复杂。 　　杭雁菱知道了这种事，必然会阻止其发生。 　　断绝修仙世界和地球的联系，也断绝两个平行地球之间的联系。 　　她不是这边的人，她有她需要在乎的爸爸妈妈。 　　她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齐子衿的拳头捏紧，而后又放开，他深呼吸了许久，尽量不让自己在孩子面前露出太难看的样子。 　　上次去青龙山送别杭雁菱的时候，他心中怀揣着或许某一日孩子还会突然回来的希望。 　　可这一次，他或许…… 　　“没关系的，这边世界也有个臭小子是齐雨霁，我会想办法把他弄回来的。知道吗？就是那个米欣桐的妹妹，福宝儿？他是第三世界……就是和你们这个地球相关联的那个修仙世界的人……他还会回来这里的，我保证。” 　　杭雁菱宽慰着露出颓唐之色的父亲，齐子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太突然，我需要花些时间。” 　　“儿子”这个概念并不是一个抽象的符号，它是活生生的人。 　　哪怕之后还会再有人来弥补，但对齐子衿来说，这何尝不是看着自己的孩子要和自己又一次要宣告永别。 　　“我会试图去搞定大罗法王的。嗯——说不定，还有机会，还会再回来看看您。只是现在没什么时间了。” 　　杭雁菱摇了摇头。 　　还有一个秘密她并没有告诉父亲。 　　霍蒙在电话中透露的不只是另一具尸体的死因，同样的，在被折磨的精神恍惚之后，霍蒙终于吐露出来了他一直隐藏着的秘密。 　　第一次穿越成大罗法王的时候，他确实是死之意志的化身。 　　但第二次不是。 　　当霍蒙再度感知到死之意志存在时，是在这个地球。 　　那死之意志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他本以为是追随他而来，一直以为死之意志不愿意放弃他。 　　可他错了，不久之前，死之意志再度离开了。 　　随着某人，一起离开。 　　并且至今没有回来。 　　——————————————————————————————————— 　　“唉，最近天天要加夜班吗。” 　　年轻的护士揉着眼睛，医院内新增的大批伤员让她困得有些神志不清。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擦肩而过，一股浓郁的咸鸭蛋黄和芥末味刺激着护士的鼻子，让她打了个喷嚏。 　　回过头来，病房的门已经被打开，那名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去。 　　“嗯？这个床位我记得是那个植物人小姑娘的……她还需要换药吗？” 　　不解地嘟囔了一声，护士走开了。 　　在病房之内，郑乐乐躺在病床上，双眼闭合，无声无息。 　　红头发的少女端着咖啡抿了一杯，瞥了一眼少女身旁睡着了的可怜男人，暗自叹息了一声。 　　“被神明警告着不能说实话，只能尽可能地给出提示。” 　　“但那小子还是猜歪了啊。” 　　“虽然某种角度来说也是正确的就是了。” 　　抿了一口怪味咖啡，博士抬起头来，喃喃自语。 　　“第一世的死之意志确实是大罗法王没错，那个人因为天生的厌世，被死之意志所招揽，用来当做代理人。” 　　“但生死和正邪没有任何关系。” 　　“生之一方不一定正义，死之一方不一定邪恶。” 　　“在第一世界灭亡后，死之意志被遗留在了那原初的世界。被齐子衿当做了培养紫金木的后花园——之后，自然而然的也跟着一起被做成了紫金木的躯壳，成为了杭雁菱的肉身。” 　　“付天晴理解的没错，在从周家出来之后，游历东州的杭雁菱确实是死之意志的使者不假。” 　　“与其说使者，倒不如说她是奴役了死之意志的那个人。” 　　“她在西州看到的那些孤魂野鬼，那些残留在地脉里的回忆，那些漆黑的影子，之所以能够响应她也是如此。那些孤魂野鬼能够实体化，能够被其他人观测到，也是如此。” 　　“她未曾发现自己的这份能力在后面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因为死之意志在西州完成了二次转移——而那个第三世界，也便是在西州的那个转折点才诞生的。” 　　“我的黑泥的确是构成那个分歧世界的基础没错。” 　　“但创生之初的世界需要‘神明’。” 　　“如果仅仅只是我黑泥构成的回响世界，那边的人根本就不会有回应，有灵魂。” 　　“你们把我当成反派，以为我说的是假的。可我没骗你们。” 　　“那个世界的所有一切本该就是按照剧本前进的木偶剧……所以我才会说那个世界毫无价值，毁掉了也死不足惜。” 　　“但我忽视了一件事，一件很可怕的事。” 　　“那个世界有神明。” 　　“在诞生之初，它就挑选好了最合适的宿主。” 　　“那个世界在诞生后很快迎来了黑泥灭世，紫金木灭世……它的节奏快的要死。” 　　“因为它跟你们了解的不一样……主宰那个世界的命运是死。” 　　“它已经选定好了自己的主人公——找到了它专属的‘付天晴/杭雁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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