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魔法少女杭雁菱（三） 看着齐雨霁一脸淡然的讲述自己悲惨的结局，晏玲玲有些尴尬，她抱歉地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对不起啊哥，我也不是故意揭你伤疤的……我只是好奇。” 　　“没事，啊——等等，差不多快出来了。” 　　齐雨霁像是对自己的结局全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专注的对着黑屏的电视，不停地摁着快进键。 　　“什么？” 　　“好了，就是这里。脸出来了。” 　　晏玲玲扭回头，看到电视上再度出现了画面，画面中，主摄像头正对着镜子，呆愣愣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镜中少女的头上满是鲜血，头发湿哒哒的粘在脸上，五官精致而可爱，一对儿紫色的眸子幽幽地透出一股子邪气来，眼角上挑，嘴唇红的有些异样，活脱脱的像是个女鬼一般。 　　齐雨霁抬起手指着电视机的画面，扭头问妹妹：“这个就是对我影响最大的女人的模样，仔细看看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晏玲玲张大嘴巴，看着画面中的女孩儿，点了点头：“是好可爱……而且仔细一看这个不是雁菱小妹妹吗？？就，跟哥你那天一起回来的……” 　　“是啊。诶？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晏玲玲没寻思明白，只听见电视里头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妈呀！！！！鬼！！！！！！！！！】 　　晏玲玲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个哆嗦，齐雨霁则是尴尬地笑了笑，摁下了暂停键。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总而言之——” 　　齐雨霁颇为无奈，但既然已经决定了跟妹妹摊牌，那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必要。 　　好在刚洗澡，身上是宽松的浴袍，他摇了摇头，像是电视剧里面妖怪变身一样地身体周围冒出了黑色的雾气，在黑气的缠绕下，他身上的睡衣迅速干瘪下去，勒出了个小女孩的身形。 　　“齐雨霁”像是外壳一样随着黑色的气息消散，在内部剩下的，是和画面中一模一样的可爱女孩。 　　小姑娘捏着宽松的袖子甩了两圈：“总而言之，那边的我死亡之后转世重生了——变成了我的仇人，一直存续到现在。” 　　变得跟电视里的镜中女孩儿一模一样的小姑娘清了清嗓子，挠挠头：“我以为我爹告诉过你……我是齐雨霁不假，但从那边回来之后，我就只剩下这个身体可以用了……” 　　“呃……诶？诶？？？哥？不是？诶？？” 　　晏玲玲先是惊讶的浑身颤抖，而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下女孩儿娇嫩的脸蛋。 　　“你，你……” 　　女孩儿无奈地叹气一声，鼓起嘴巴：“这个事老爸老妈都知道，没告诉你可能是想着让我有机会亲口告诉你吧？” 　　她摸了摸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只手捂着胸口上的浴袍。 　　“好了，刚刚这一段画面就当是我答谢你这半年来的收留之恩，我这就收拾收拾东西走——” 　　说罢，女孩儿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穿上了拖鞋，啪嗒啪嗒就要回到屋子里收拾东西搬家。 　　像是刚在路边停靠下来的消防车一样的晏玲玲终于结束了长鸣，一把拉住了女孩儿的衣领子：“等等，你去哪儿！？” 　　“找地方住啊……你也快成年了，我们俩到底不是亲兄妹，同住一个屋檐下对你名声不好。” 　　女孩儿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一副理所当然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样子。 　　晏玲玲有些激动的脸蛋通红，她从小就喜欢魔法少女，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变身。 　　虽然和短视频里的不太一样，但是有一说一…… 　　这位认识不久的哥哥变成的小姑娘真的好可爱啊！ 　　“这叫什么话！我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啊！！” 　　“呃，谢，谢谢啊……” 　　妹妹的眼神未免有点烫人了，小女孩尴尬的抽出了自己的手，不太习惯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晏玲玲虽然对后续的事情很感兴趣，但也清楚齐雨霁如今的心情并不是个展开回忆的好时候，索性顺着齐雨霁说到：“哥你别把考公的事儿太放在心上，谁没有失利的时候。咱再接着考，爸妈那么开明，你也那么努力，没人会说你闲话的。” 　　“我只是想要尽快融入这个社会啦……” 　　女孩儿吐了一口气，挠了挠脸蛋，眼神往上撇了一下，瘪着嘴问道：“不过我还是想问问，那个魔法少女是什么？考官那态度好像说现在魔法少女已经大行其道了……真的吗？” 　　“啊，你说这个啊。考官还真问这个的吗？” 　　晏玲玲盘着腿，从兜里掏出来了手机点了两下凑到了小姑娘面前，甚至都不用特意搜索，首页上便有几名穿着夸张的裙子和翅膀的少女在聚光灯下唱跳的画面。 　　女孩儿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纳闷地歪了一下头：“这个是……？” 　　“三年前突然大火的一种偶像形式，偶尔也会播出她们打怪兽的画面。有点类似于……国产Vtuber？或者说偶像一类的？全国各地都有自己本土的魔法少女……当然大部分名字都不一样，只是大家习惯用这个名字统称而已。有的组团出道，有的单独在网上营业，算是一种新兴的业态吧，不过这几年已经有点红海的趋势了。” 　　“哦。那他们真的会跟怪兽交战吗？” 　　“噗。” 　　晏玲玲捂着嘴巴噗地笑了一声，连连摆手：“哥，咱们这儿可是地球，怎么可能真的有怪兽啦。” 　　“也是，就算是我也没有见到过真正的怪兽，只有一群麻烦得要死的人，还有一群以神之子自称的麻烦家伙。” 　　小姑娘双手环胸，同意地点了点头。 　　晏玲玲贴心地为这位不知道该称呼妹妹还是哥哥的少女讲解起来：“不过不管怎么说，考官问你这个估计也是真把这个当成一种良好的地方宣传途径了，优秀的魔法少女可是各个市抢着要签约的，顶端的能吃上公家饭。哦，当然网上也有真的认为魔法少女是在背地里保护大家和平的英雄……不过你也知道，曝光到这个份儿上了，互联网上的说法就不可尽信了。她们如果真的有打败怪兽的本事，那要部队和警察干什么呢。” 　　“也是哈。” 　　小姑娘点点头附和妹妹，不过心中却是不完全认同。 　　毕竟今天上午可是真有个人当着他的面变成了魔法少女，还用寒冰的弓矢企图射爆自己的脑袋。持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经称得上是暴力团体了，背后一定会有管控的组织的。 　　晏玲玲来了兴致，向少女简要的概述了一下这三年来美少女文化的发展史，最早出道的魔法少女配置相当的古早，现如今已经淡出了圈子，如今大红大紫的魔法少女算来已经是第五轮了，晏玲玲作为初代粉丝，对眼下魔法少女的种种乱象不断进行着恨铁不成钢的品评。 　　“有的人隔行捞钱，有的魔法少女一开始就奔着直播带货去的，有的魔法少女明明主打的是孩子的偶像，结果被人爆出来自己的品行不检点，这些人一点都没公众人物的自知之明，现如今简直什么三教九流都能出来说自己是魔法少女了。” 　　越说晏玲玲越激动，小女孩只好笑着附和起妹妹来，两人的氛围逐渐融洽，就在这时，齐雨霁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小女孩拿起手机站起来走出了客厅，自己回来之后就在一直在备考，大学毕业、公务员考试，跟社会几乎是隔绝的状态，这个时间点能打给自己的陌生号码就只会有跟今天考试相关的人了。 　　应该是自己的投诉有了回复吧？ 　　哼，那三个家伙未免太没分寸了，就是琳琅书院招考那会儿都没这么胡来的哩。 　　女孩儿想到这里，眉头挑了起来，接通了电话拖长了声音说了一句：“喂——哪位？” 　　电话的另一端响起来了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找齐雨霁。” 　　“我就是。” 　　“诶？小妹妹，你——” 　　“咳咳……” 　　小姑娘掐了掐自己的嗓子，用齐雨霁的声音回复道：“刚刚接电话的是我妹妹，您哪位？” 　　电话的另一端犹豫了一阵，才缓缓开口：“我是今天跟你面试的那个人，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替小蓝向你道个歉。” 　　“哼——事情闹到上面了倒是想起来道歉了？是不是想让我这边给你签署一份谅解书？” 　　女孩儿挑起眉头，不满的拉下了脸来。 　　从声音听来是这场面试的主考官，那个戴着红发卡的。 　　“我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只不过今天那个蓝色发卡的做的确实过分了吧？如果我只是普通人，现在是不是就得在ICU接你的电话了？你们把生命当儿戏吗？” 　　“这里面有很复杂的原因，方便的话，一个小时后，我们能在青龙路的老掌柜炖鹅店跟您当面说清楚，可以么？” 　　“炖鹅店？……好。” 　　“我在288包间等您。” 　　电话中断了，小女孩哼了一声。 　　“好大的官威，还请我吃起来鸿门宴了？” 　　晏玲玲从房间里探出了头来，好奇地眨巴着眼睛问道：“那个，哥，刚刚是谁给你打电话啊？” 　　“考场的考官，看样子是知道怕了打算息事宁人。我去好好会会她们，看看她们葫芦里打算卖的什么保健品。” 　　———————————————————————————————— 　　一小时三十分后，恢复成男性样貌的齐雨霁晃晃悠悠地从公交车下来，沿着半生不熟的路找到了主考官说的那家炖鹅店，进屋报了房间号，服务员领着他上了二楼，打开了包间的门。 　　那名红发卡的女子坐在热气腾腾的铁锅后面，正发着呆，看到齐雨霁进屋之后勉强地笑了笑。 　　这女子大概二十岁后半的年龄，身材高挑，文文静静的样貌让人会误以为她的工作是教师或是财会一类的，因而她这幅庄重的打扮坐在雾气缭绕的铁锅炖后头就显得格外的……突兀。 　　说来为什么偏偏要在铁锅炖谈事情？ 　　魔法少女都这么接地气的吗…… 　　上午的事情让齐雨霁还是耿耿于怀，但还是尽量地保持礼貌地打了招呼：“你好，不知道怎么称呼。” 　　“呃……我叫露，露比。” 　　齐雨霁用微妙的眼神看着这个还算正经的女子，红发卡女生连忙解释道：“艺，艺名！你懂的吧！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有自己的称号的。” 　　露比，红宝石的音译，在魔法少女里也算是最烂大街的那一挂了。 　　齐雨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名字，人如其名，脸红到了耳朵根的露比小姐低下了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小声说道：“对不起，这是行规，我们在外头要尽可能的用艺名来称呼……这也是隐私保护的一环……希望你能理解……” 　　“还行规起来了……呵。” 　　齐雨霁兴致缺缺地坐在铁锅炖的另一侧，还是忍不住低头瞥了一眼盖着锅盖的这口大锅，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露比冷静了一会儿，继续断断续续地开口：“关于今天面试的事情，我要向你道歉……今年是第一年招考公务员，难免发生您这样的突发情况。小黄和小蓝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形式的面试……以前我们的面试环节往往要更……非正式一点。” 　　“这就是你们用弓箭爆我头的理由？” 　　“当然不是——只不过，一般来说能够进入我们这个面试环节的都过了体测。这种程度的攻击是能够接下来的，更何况小蓝有控制力道……” 　　齐雨霁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平静地问到：“跟警察做笔录的时候你就打算这么说是吧？” 　　露比连忙低下头： 　　“当，当然，我必须代小蓝向你道个歉，她平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只是您的父亲齐教授曾经救过她的母亲，以至于她将齐教授当成恩人看待。而她听说齐教授的儿子已经下落不明，误以为您是冒名顶替的……之后我致电齐教授确认过了，您确实是他的儿子没错。” 　　“……哈，这样吗。” 　　话说到这儿，齐雨霁多少能够理解那个小蓝的行为。 　　毕竟自己的确某种意义上是“死而复生”的人，自己救命恩人的儿子被人冒名顶替而上头的话……倒也不是无法理解。 　　“算了，下次你们自己注意点就行。这次面试权当我倒霉好了。” 　　“不不不，我这次来就是要通知您，你面试通过了。” 　　“……啊？” 　　齐雨霁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露比咳嗽了一声，正色道： 　　“经过考核，你的确在一回合不到的时间内解决掉了我们三人，虽然考虑到我和小黄还没变身。但你满足了我们招考的条件，分数也达标，所以我来道歉的同时也想要通知你一下。你已经被区卫健局下属的非正常卫生风险应急预防控制科录取，在最后的审查环节结束后，估计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你就可以来单位报道了。” 　　“……你们这面试方式怎么用的跟琳琅书院是一套流程？” 　　“琳琅书院？” 　　“不，没事——只是我有点没回过味儿来……” 　　齐雨霁抠着脑壳，有些头疼的皱眉道：“为什么公家部门面试环节要靠武力决胜负……这是否有点不把我在面试补习班一个周的苦学当回事了？” 　　“没办法，现在我们比较缺人。” 　　露比无奈地叹息一声：“因为某个事件，局里面的同事受了不轻的伤，急需一个入职后能够快速成为战力的人——只好特事特办了。” 　　“我去……你们还真去打怪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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