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拆解 善神，一个没有具体名字，没有管辖的土地，甚至没有直接属于自己子民的人。 　　她被创造出来的使命就不是为了统御人民，而仅仅是替母亲传达对姐妹的关切。 　　母神显然不是个合格的主神，更不是个合格的神灵。 　　她对于长子昊苍的偏心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悲剧的起源，可对于善神而言，她从诞生之刻起就未曾得到过母亲的关爱，更遑论偏心了。 　　而比起她的双胞胎姐妹，那个在四圣兽的哥哥姐姐们照顾之下长大，又在东州割据了一方土地担当妖王的有苏蝉。善神一生都在颠沛流离中渡过。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被爱戴她的子民们称之为“善神”。 　　如果没有诗人从中作梗，她该享受着整个西州的供奉，享受着不弱于昊苍的香火。 　　“……嘿。” 　　一直默不作声的森白在看到“冒牌货”之后，抬起手指。 　　“我想起你是谁了，小跟班，你的灵魂为什么寄宿在我的姊妹体内？” 　　“姊妹？” 　　冒牌货的善神微微抬头，她抬头看着森白，那稚嫩的面庞上满是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冷漠和敌意。 　　“闭上你的嘴。” 　　“嘿——怎么，区区人类，也想杀了我？” 　　“好了，森白。” 　　昊苍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恩怨，但是对于这个冒牌货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不过这位……姑娘，你当真有必要解释一下你如今这具身体是怎么来的。我看得出，这身体并非赝品，而是和我的幺妹一样，货真价实。”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你的长姐欺骗了我们，鼓动着您这位幺妹去和你身边的森白大人同归于尽。她死了，尸体一直被秘密保存下来，如今用来容纳我的灵魂。” 　　无需多言，此时这位“冒牌货”善神的真实身份，正是杭雁菱所在世界的现任西州教皇，付天晴亦师亦父的导师，墨翁。 　　再说这些话的时候，老登搂紧了怀里被打晕过去的善神，像是生怕被别人给抢夺走一样。 　　“你们爱去哪里去哪里，我的目的只有这位尊驾。二位请自便吧。” 　　森白讥讽地笑了一声，歪头冲着昊苍揶揄道：“大哥，你可不能就这么看着我们的幺妹被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类给抢走啊。谁能保证她不是原本的身体用旧了，想要换个新——” 　　刹那之间，黑夜被洁白的光芒照亮，四十二道散发着微光的铁钉瞬间洞穿了以女孩儿姿态存在的森白的身体。 　　森白惨叫一声，四分五裂的身体瞬间膨胀起来，显现出蜘蛛的本相。 　　墨翁一只手搂着善神，另一只手对准了昊苍，挥动指挥。 　　那巨大的蜘蛛身躯并未膨胀到原来那如同山峦的体型，而是在膨胀到两米之后就停止了继续扩散。 　　四十二道钉子宛若夜空中的星座一样，投射出彼此链接的光之丝线，不偏不倚地牢牢禁锢住了森白的身躯。 　　每个钉子都打在这个节肢动物的眼睛、螯牙、附肢上面，些微的活动都会让森白剧痛难忍。 　　“我说过了要你闭嘴吧？” 　　墨翁收拢五指，仿佛牢牢地握住了无形的大网一样。 　　作为当年消灭森白的主力军领导人之一，墨翁对付森白就像是小付菱对付诗人一样得心应手。 　　昊苍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森白，他想不通就连自己都要缠斗半天的森白是如何被一个占据了神之子之躯的人类这么轻松地打败的。 　　那圣光并不是幺妹的权能——不，幺妹除了神之子的基础能力之外，没有被母亲赋予任何特殊的权柄。这圣光来源于七天龙中的圣龙赫拉斯瓦尔格。 　　“你这到底……” 　　“在五分钟之后，这圣光会把森白解体，如果你不希望你的兄弟死去，那就着手解决它体内的钉子吧。” 　　墨翁说罢，双手抱起来善神扭头走向去，这一次昊苍并未阻拦。 　　待到墨翁的身影走远之后，昊苍回头看着被拘束住的森白，没有直接出手搭救，而是有些莫名地看向自己的弟弟：“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还特意配合那个人类……莫非说，你效忠与死亡之神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表演？为的就是从死亡之神手中解救下我们得妹妹？” 　　“去……你……的” 　　森白断断续续地骂了一句。 　　显现出蜘蛛本体的它说话需要依靠力量来诱发空气的震动模拟声音，但即便是模拟出来的音色也是断断续续的。 　　蜘蛛的身体因为痛苦而不断挣扎，可每次节肢的抬动都会引发剧痛，更有甚一个不小心触碰到了钉子之间的连接线，它的一根腿就如同触碰到热刀子的黄油一样被轻松地切裂开来，断在地上。 　　昊苍很熟悉自己的弟弟，作为自己一手关切长大的幼弟，昊苍太清楚它有多不把人类的力量放在眼里了。 　　因而，看到弟弟被人类的力量切断一条腿，尤其那力量还是源自于远远比它弱小上太多的圣龙身上的时候，昊苍惊呆了。 　　圣龙就算是全力一击也不太可能破开弟弟的防御吧？毕竟七天龙之中最强的光龙拜哈蒙特也顶多能有森白六成的水准。 　　换而言之，弟弟完全是在演戏。 　　太让龙震惊了，自己这个弟弟竟然还会配合人类去演戏。 　　这连自己都骗过去了，更不用说去骗那个死亡之神了。 　　难得开窍了，昊苍发誓绝对不会打扰弟弟的演出。 　　他焦急地站在原地，长吁短叹：“这怎么办，哎呀，这怎么办？” 　　可就是不出手搭救。 　　森白在剧痛之下挣扎的更加剧烈，发出了嘶嘶的惨叫声来，那铁钉的在它关节的薄弱处不断扩散，似乎是要把它整个拆解开来一样。 　　“嘶……嘶……” 　　“唉~~~~~~~呀！！！我弟弟一心求死，你若是当真死在了这里，岂不是顺了你的意思！不行啊——我得——去救你啊——” 　　昊苍宛若演话剧一样夸张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虽然原型是参考齐雨霁创造出来的生命，但是他的演戏天赋显然是不如杭雁菱和付天晴姐弟俩的。 　　森白快他妈疯了，它无法通过肢体的动作来告诉昊苍自己现在真的快他妈散架了，用力量去诱发空气共鸣也做不到，它只能发出蜘蛛嘶嘶的叫声。被迫欣赏自己兄长那仿佛是故意报复一般的干说话不救人。 　　昊苍夸张的抹着眼泪，蹲在地上抱起来森白被砍断的那几条蜘蛛腿：“你怎么就偏偏一心求死呢——区区人类如何能把你伤到这个份儿上，弟弟你放心，兄长我记住了那个人类的脸了，你死后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我记你mlgcb！ 　　他tmlgb的用的是幺妹的脸。 　　我cn…… 　　“嘭！” 　　巨大的蜘蛛身躯终于无法支撑体内圣光钉的撕裂，被拆解的七零八落，腹部更是嘭的一声爆开，连血带蜘蛛丝溅了昊苍满头满脸。 　　昊苍愣了下，抹了一把脸上兄弟那热乎乎的血液，看着倒在地上的弟弟。 　　我去——演这么真？ 　　他连忙跑去抱住了弟弟残余的脑袋，以及连接着的那半截子蜘蛛腹部。跪在地上仰天长啸：“不！！！！我——的——兄——弟！” 　　怀中的蜘蛛疯狂地试图用残留的断臂去挥打昊苍的脸。 　　“弟弟，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放心，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哥哥陪你！！” 　　蜘蛛挣扎的愈发剧烈，末了，一口墨绿色的血液从螯牙之中喷了出来，嘎巴一下，歪着脑袋不再动弹。 　　—————————————————————————————— 　　【这是甚么？森白到底是被炸死的还是被气死的？】 　　死亡之神也懵逼。 　　在她的视角看来，善神好好的完成自己的使命，诱导着两个神之子投靠自己，结果画面突然停住了一下。 　　三人突然停下不动，沉默地看着彼此。 　　然后善神突然就没了，森白也突然爆了。 　　只剩下昊苍悲愤地抱着兄弟残余的身体痛心疾首。 　　什么逻辑？ 　　善神呢？ 　　过程呢？ 　　善神跟森白爆了？ 　　什么跟什么啊？ 　　这俩不都是我的人吗？ 　　虽说神之子即便是肉身溃灭也能维持灵魂存在，但为什么昊苍要活生生把森白气晕过去？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 　　“你是谁？” 　　善神幽幽醒来，睁开了眼睛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另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一个脸上满是泪水，哭的不像话的女孩。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姊妹。 　　“小贰？” 　　在善神的认知里，长得和自己一样的只有那位同胞姊妹，那个后世的有苏蝉。 　　因为两人并未被母神赋予名字，因而她们二人便用壹和贰相互称呼，自己是，妹妹则是贰。 　　她并不记得妹妹灵魂的样子，毕竟出生后不久两人就分开了。 　　“你来找我了？” 　　看到妹妹哭成这个样子，此时尚未和人类接触太多，还并未被冠以善神之名的壹只觉得心里面有种微微的酸痛感。 　　“别哭了。” 　　“是。” 　　墨翁颤抖着声音，低头用袖子擦掉自己的泪水。 　　他知道眼前之人并不是自己侍奉的那尊神祇，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同位体，可再度看到那张自己面对着镜子思念过无数次的脸，墨翁又怎么可能压抑的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这里是哪里？” 　　善神抬起头打量着四周，空荡荡的岩石墙壁，周围还有滴滴答答的落水声。 　　“山洞？” 　　“嗯。” 　　“昊苍和森白在哪里？母亲说了，让我把他们带回去。” 　　“那个恶神，并不是您的母亲。” 　　墨翁低沉了声音。 　　杭雁菱把他带来这个世界，吩咐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把善神从死亡之神的手里面给救过来。 　　抢夺的准备墨翁做得很充分，但是真正面对善神，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她回心转意。 　　“我知道啊。” 　　善神淡淡地说了一句，她温柔地笑着看向自己的姊妹。 　　“可是她很关心我，我感觉，她更像是母亲。” 　　“……她关心你，只是想利用你罢了。” 　　“关心不都是为了利用吗？” 　　“……不，不是。” 　　这是善神教会墨翁的第一个道理。 　　当初神祇将两个相依为命的孩童从大罗法王的暴政中救下来的时候，自己也曾问过对方拯救自己的目的。 　　如今却需要由墨翁再度说给她听了。 　　“善良和关心不需要目的。” 　　“这样啊。” 　　善神并未反驳，只是点点头，抬手捧着自己姊妹的脸。 　　“我相信贰你说的，你离母亲更近，学到的也一定比我更多。” 　　“……您或许把我认成了您的同胞姊妹。我无法欺骗您，我并不是您认为的那人。” 　　“诶？竟然不是吗？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随您喜欢。” 　　“是嘛，那我叫你喜欢好了。” 　　善神点点头，十分顺遂。 　　墨翁被她的天然搞得有些好笑，他握住了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您就不问问我把您带来这里的目的么？” 　　“诶？你刚刚不是说了善良和关心不需要目的么？” 　　“这……这不代表我就是出于善良才带您过来的……” 　　“啊！” 　　善神眉毛耷拉下来，有些失落地抬起眼睛看着墨翁：“原来不是么……” 　　“不不不，是，我肯定是关心您的，这个毋庸置疑。只是那个……您应当对人防备一些，您看，我第一次见面对吧，还用了跟您，或者说您同胞姊妹一样的脸，您应该有所防备！” 　　“我为什么要防备你，你不是关心我吗？” 　　“我……我是说您去防备其他人，在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的时候，对方不一定是报以善意来的！” 　　“这样啊——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嘶……” 　　时隔千年。 　　墨翁忽然找到了自己当初侍奉那尊神祇时的无力感。 　　是啊，那位也是这个毛病。 　　人是好的，就是过于天然呆，好忽悠，容易被人给坑骗了。也正因如此，那个诗人才会把她耍的团团转。 　　“您……罢了，这些道理我以后再教给您。” 　　善神连连点头：“好的，谢谢您！” 　　“您称呼我可以不用这么尊敬……我是侍奉您的人……” 　　“那我也可以侍奉您！” 　　“我……唉，不是，唉……我他妈……” 　　“您他妈！” 　　“这是脏话，您不可以学！” 　　“那您为什么要对我说脏话？” 　　“我……我，……唉，哎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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