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3章 南州的那个大恐怖  转生为坏女人后,我成了我的仇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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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南州的那个大恐怖 啪嗒,啪嗒。   龙武义眼神呆滞地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黑压压的乌云本是他一手将界河之水带向天际酝酿而成,此时这些云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从中透出的不是光芒,而是深邃、压抑的暗红。   天空仿佛破裂了一样,点点滴滴的红色液体开始从那些裂缝中渗出,坠落。   雨水本该是无色的,本该是清澈的,可此时此刻,雨滴不再是清澈透明,而是如同被鲜血浸染,无声地划过空气,落在山峦、断树、河床,视野之内的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铁锈与腥甜交织的诡异气息。   龙武义出入沙场,大小的仗打过了不知凡几,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手上曾经沾染过多少人的血。但唯独,他忘不了这片血色。   他知道看到这场红雨之后要发生什么,附着于少女肉身上,悬浮于半空的龙武义突然张皇地调转方向,逃跑似地向远方飞去。   明明方才他还是庇护东州的帝王,方才他还是一手将界河之水举向高天,誓要诛杀神明之子为子民复仇的帝王,但这一刻浑身上下的恐惧让他只想逃跑。   那些血红色很刺眼,也危险。   南州的那个大恐怖,怎么会……   可突然,龙武义的身体停下了。   他动不了了。   血色的雨水浇透了他的身体,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龙武义的整个视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红色血雨所笼罩,在一片混沌与不安的血色之中。龙武义听到了声音。   有过一次经验的他明白,这场血雨真正恐怖的地方要开始了。   “住口!”   龙武义大喊一声,试图以帝王的身份勒令即将到来的东西。   “朕的一生问心无愧,朕从没错过什么,为了东州,一起都是为了东州!!!”   【是吗?】   那声音响起了,自己很清楚,那是幻觉。   【你既然知道是幻觉,为何不肯抬头见我,皇兄?】   龙武义低垂着脑袋,眼睛向上微微抬起,看到了一双赤着的,沾满了泥土的双脚。   那是……   【皇兄,不记得我了么?我是龙勇忠……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还是说,你只记得现如今叫付青冢了?】   龙武义抬起了眼皮,瞳孔颤动了一下,而后表情恢复了严肃:“你如今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朕……”   【是不是松了一口气?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让你松了一口气?】   名为龙勇忠的少年人讥讽地笑了一下,他穿着破烂的黄袍,头上戴着一顶木头削成的冠冕。   【兄长,你这辈子教会我的唯一一件事,那便是老而不死是为贼。为了龙朝的发展,所有挡路的人都改去死。包括皇帝本身。】   “你住口!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   【父皇只有我们两个儿子,你却利用我把他给活活气死了……我是傻,是蠢,是想当皇帝……可更聪明,更敏锐,更会藏匿自己野心的你,才是真正的杀父凶手……你其实心里一直都知道,是你害死了父亲。因为他老了,他耽误龙朝的发展。】   “自然,耽误龙朝前进的人,都该……”   【嘻嘻。】   龙勇忠走到了龙武义的面前,瞪大了两只灌满血丝的,漆黑的眼睛:【怎么了?怎么说不下去了?没了龙血,进入不了那个状态,你自己也察觉到你做的过了是不是?】   “朕自然……”   【当然,当然,我知道你薄情寡义,父皇的死和我的下场对你造不成任何干扰……但拜你所赐,我早早地学会了给儿子让路。你见过我的孩子了对吧?我的孩子是不是比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崽要优秀百倍?】   龙武义缄口不言,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大儿子庸弱,难道不是因为你当年逼死父亲的心理阴影,刻意**的?你二女儿野心勃勃,难道不是你一手放任导致?你三女儿生来就要忍受所有人的谩骂和敌视,也是你这当父亲的一手促成。你四女儿……哦,那倒是个聪明绝顶的孩子——可只有你自己清楚,你把她教导成了什么。】   “闭嘴!”   【父亲对我们的警告都在他下葬的那一天被你抛在脑后了吧?】   “闭嘴!!”   【龙血很危险,绝对的理性虽然会让你思考的足够迅速,但却也会让你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最初的决策是对的,容不得质疑,一往无前地贯彻下去。】   龙武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可他阻止不了这幻境里的声音。   【依赖龙血,让自己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你口口声声一切都是为了龙朝,可你心里面还是害怕,害怕你最初定下的方向就是错的,害怕你的理性,你的效率只会让龙朝这个庞然大物因为你一人之过,在毁灭的深渊上越走越深。】   “……”   【难道不是吗?你甚至与虎谋皮,和那个诗人做起来了交易。你是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没了杭雁菱阻止,你死后龙朝会变成什么样?那个诗人会把龙朝糟蹋成什么样子?你想过——你绝对想过,可你的理性会让你把这些杂念摒除,让你坚定不移地继续当一个祸国殃民的君王。】   “朕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你害了自己一家老小,你害的整个龙朝和妖族走向了极端。你一开始制定的计划就是对妖族赶尽杀绝,可你发现你做不到。妖族终究是龙朝国土上的另一方势力,你有生之年做不到根除,那就必然会给后世之君留下难以抵挡的隐患。】   “……”   【你怕了,你察觉到你有生之年根本达不到你想要的。你怕了,你心里意识到了,你把事情做绝,就是在把龙朝推向毁灭的深渊。所以你依靠我的孩子替你悬崖勒马,你以为你一死了之可以抵消你以前的错误。】   “朕,朕……”   龙武义的脸上浮现了痛苦的神色。   这片血雨之中,他避无可避。   付青冢说的这些话,都是他压在心底的思绪。   平日里靠着龙血将这些杂念摒除,此刻却一股脑地反噬上来。   【再看看这千年前的东州吧……你真的会不知这条黑蛇为什么要跟东州作对吗?你想想你对你的二女儿做了什么?你都清楚,你心里都知道。装什么大义凛然地保护东州万民的态度?你只是想消灭罪证,杀人灭口而已,错的是你,人家寻仇的对象也是你,是你给东州招惹来了祸患。龙武义,如果当初登基的人是我,或许不会让东州发展的更好,但一定不会绑着东州一往无前地奔向毁灭。】   此时的龙武义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瞪着眼睛,捏着拳头,浑身发抖。   血色的味道弥漫的更甚了。   这代表着在这之后,会有自己更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出现。   会是什么?   【会是什么呢?呵呵,皇兄,你自己心里知道吧——龙朝星的聪明劲儿是从你身上继承的,所以你当然猜想得到——那个拯救了三皇女,拯救了东州,替你接下烂摊子的杭雁菱……并不是当世之人。】   【你知道她对很多事情未卜先知,对理应从未见过面的三皇女有着莫名的好感,她那一身紫金木的力量匪夷所思——你猜的到,她并不是这一世的杭雁菱,你猜得到,她来自于……另一种可能。在她经历过的世界里,那个龙武义没有杭雁菱的帮助,成功一意孤行了下去。】   【她是知道了一切,才会来东洲阻止所有的灾厄。而你若是真能将东州治理的风调雨顺,她又为何会来阻止你?】   【她的出现,意味着你在没有她的那个可能性里,彻底地毁了东州,万劫不复——】   “够了!!!”   龙武义歇斯底里地大喊出来:“朕知错了,可朕没有回头路,朕一生东征西战,为东州殚精竭虑,朕不是完人,不是圣人,朕看不到未来,朕不知道每个决策背后会导致什么,朕只能……”   【现在知道自己不是圣人,不是完人,可你瞪着那俩黄金色眼睛的时候,不是挺自信的吗?】   龙武义的血管在突突地直跳。   他可以在外人面前伪装出一副从不后悔,做了便是做了的决绝姿态,但他面对不了自己的内心。   龙血是祝福,也是诅咒。   “朕真的——”   哗啦。   撑伞的声音。   龙武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空中降落到了地上,地面流淌着红色的血液,不停地浸润到泥土里。   “哎呦,误伤了一个?小秋雨,你没事吧?”   一个高举着雨伞的小丫头抬起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龙武义的脑袋。   她嬉皮笑脸的样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听见这边动静太大了,想让大家都冷静一下的。没想到误伤咱可爱的小秋雨了。”   “呵,呵……”   喉咙干枯,肿胀,疼痛。   龙武义突然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双眼圆睁,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心脏如同隆隆鼓声一样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后怕。   付青冢的那些话语在他脑海内盘亘着久久不去,这是他自从复活以来第一次后悔重活这一次。   抬起眼珠,龙武义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紫水仙子……”   他忘不了这个恐怖的女人。   当年无往不利,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吃的最疼痛,最惨烈的一个教训,就是这个女人给的。   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血雨,当年自己带领上万人马攻入南州,在一场血雨过后,八千六百人齐齐横刀自杀的画面至今让他脊背发凉。   那是连龙祖昊苍留下的赐福都能隔绝的恐怖法术,传闻是紫水仙子用来弑杀神灵所准备的秘仪。   “万幸,万幸……我还没有堕到最深层。”   龙武义现在只剩下了庆幸,这次被人打断,提前从那个幻境里给捞了出来。   这血雨层层递进,一开始还只是诘问而已,若是待久了,自己怕是就能亲眼见到那个杭雁菱不在,自己一手引导向覆灭的东州了。   亲身经历每一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人的人生,最后彻底否定自己出生的价值,自我毁灭。   当年就是如此……   “哎呦,你不是小秋雨?何方妖孽,胆敢占据我莲华宫第二位亲传弟子的身体?”   打着伞的少女柳眉倒竖,气鼓鼓地用拳头捶打龙武义的肩膀。   “你不晓得本姑娘的厉害了是不是?嘤嘤嘤,气的本姑娘心肝脾肺肾都疼,这疼的怕不是没有四万七千九百六十六两白银治不好的。”   龙武义听着紫水的话,嘴角无力地扯动了一下。   这位紫水仙子看似装疯卖傻,实际上这么有零有整地报上自己临死前存在内帑的余额,却也已经直白地说出了他的身份了。   “晚辈龙武义……见过紫水仙子。”   “哟哟哟,你不是死了么?怎么在我徒弟身上借尸还魂了?去去去,我徒弟是狸猫换太子的那只狸猫,要借尸还魂找你自己的孩子去。”   紫水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意一样地驱赶,而后愣神了一下,掐着腰捏住了龙武义的鼻子。   “不对,不对啊!你怎么见到如今我这千娇百媚年轻可爱的幼童之身,半点都没称赞我的魅力?谁紫水仙子,你祖奶奶才紫水仙子,老娘叫百丈冰,娇滴滴年方双六的小美人一个,你直接拆我身份是不是有点不给我面子了?”   “仙子,您收了神通吧。”   龙武义此时回答的很是虚弱,他实在没有力气奉陪这位怪物开玩笑逗闷子了。   紫水见他反应如此无聊,哼哼了两声。收拢了雨伞,走到悬崖边上趴着往下头看了过去。   此时河道里头的漆黑大蛇已经停止了蠕动,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好像是死了一样,她捡起一块石头扔向了条蛇的身体,撇了撇嘴。   “回归母神的怀抱了捏,才淋了这么一会儿怎么就似了?没劲。”   紫水收了雨伞,突然间,天空中那诡异而令人不安的血色雨滴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召唤,渐渐地,血水的色彩开始淡化,由深邃的血红转变为温暖的绯红,再慢慢过渡为清澈透明。   随着一阵轻风吹过,所有的血雨终于完全蜕变,化作了寻常而纯净的雨水,淅淅沥沥地洒落大地。   龙武义躺在正常的雨水之中,浑身疲劳的抬起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眼睛闭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又重新睁开。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河床边上对着紫水行了一礼。   “师伯……”   “呔——”   紫水冷不丁起身,回身一个猝不及防地鞭腿一下给身后的人摔绊在地上,而后欺身而上,坐在言秋雨的腿上两只手用力捏住了言秋雨的脸蛋使劲左右撕扯。   “小贱人,谁是你师伯,一口气把我喊老了如此多,吃我一记大耳雷!”   说是吃耳雷,紫水到底是抓着言秋雨的脸一顿连捏带掐,过了好久才松开手。嘿嘿地笑了一声:“叫我一声好妹妹听听。”   言秋雨无奈地捂着被捏到有些肿起来的脸:“还是不了吧,真喊了,师伯怕不是又要用没大没小这由头再惩戒徒儿一番。”   “呀?你好聪明,是不是以为师伯现在老了,你一眼就可以把师伯从头看到底?”   “师伯请便……”   “哼,今天姑娘我特意的是要来消遣你这不知自爱的小贱人,自己的身体不知道珍惜,由着什么狗屁龙朝皇帝借尸还魂。你说这从今往后菱儿要是想要把你摁在床上嘿嘿了,她到底嘿的是你还是龙武义?你莫不是怀胎十月,还打算给这龙朝的狗皇帝生出来不成?”   “师,师伯!”   言秋雨被这老流氓露骨的说的面红耳赤,看到言秋雨面红,紫水这才满意地点头,转瞬又露出了一副悲戚的模样来。   “秋雨啊,你莫要怪师伯,师伯也是为了你好——唉,你也是师伯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师伯又怎么舍得看到你如此的……”   “您不过是因为我师父澄水不在,现在肆意撒欢儿吧……”   “呔,你太懂我了,你真tm懂我!”   紫水气呼呼地拽着言秋雨的耳朵使劲拉扯了一下,这才罢手。   “起来吧,我寻思龙朝那点事儿都摆平了,你还一副自己犯了大罪的样子。从小你有错就往自己身上揽,然后沉着个脸不好看的——当然,你指定不是小时候那个言秋雨,你是大的,我看得出来。所以——你又怎么得罪菱儿了?”   “我得罪……”   言秋雨一时间难以跟紫水解释自己被小付菱提防的事情,满是难以启齿的模样。   就在这时,紫水远远地听到一声呼哨。   “喂,别跑了!!!”   那声音无比耳熟,便是自己好徒弟杭雁菱的声音。   听到徒儿的动静,紫水扭过头,却看到自家老四追着一个小女孩儿在雨中毫无形象地狂奔。   定睛一看,紫水啧啧感叹:“这丫头,仗着紫金木方便,又把自己身体催熟了。不过胸怎的没以前大了?我记得她不是有个挺有味道的狐狸模样么?”   说罢,紫水飞起一脚将自己徒儿在雨中追捕的那个小丫头踢道,摁在地上扭头对着杭雁菱邀功似的大喊:“小圣人小圣人,冰儿帮你抓到坏人了!”   那声音要多嗲有多嗲,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就连言秋雨也忍不住腹诽,自家大师伯到底是在澄水师父手下憋了多久,这次可算让她放开了撒欢了。   晏玲玲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看到百丈冰帮忙摁住了逃跑的寒钰,上期不接下气地道了个谢。   紫水还没分清杭雁菱和晏玲玲的区别,只是调笑道:“瞧你追的这么急,怕不是又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了吧?你放心,咱们莲华宫别的没有,这看中哪家的良家妇女还是可以赚她上山的,来,我瞧瞧我四徒弟看上的小美人什么模样?”   紫水扳过来了寒钰的肩膀,看了一眼寒钰的脸。   ……   ……   ?   紫水将寒钰的脑袋摁回了地面。   啪嗒,啪嗒。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   紫水的额头和脸上浮现了密密麻麻的水珠,两只瞳孔以地震般的频率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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