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魔法少女杭雁菱（11）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啊。” 　　随着凶犯的落网，大年初二的夜晚，风波平息了下来。 　　咖啡馆内静悄悄的，大过年的，没人会特意在这个时候去咖啡馆这种洋地方喝咖啡。 　　天使将擦的干干净净的杯子摆放在桌子上，一圈放的整整齐齐，每一杯里面都倒入了不同种类的饮料，而她自己则坐在靠窗户的那一边，端起咖啡来轻轻吹了吹，眺望着窗外。 　　窗外很亮堂，那是个饭店的包间。里面十分热闹。 　　…… 　　是啊，当然热闹。 　　杭雁菱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所有认识的人都请过来吃了顿饭。 　　啊，这么说听着挺多人的，但实际上这半年来，杭雁菱认识的无非也就是几个单位的同事，自己的妹妹，以及米欣桐和李警官。 　　这些个人甚至坐不满一张八仙桌子。 　　笑容洋溢在杭雁菱的脸上。 　　半年来的阴郁一扫而空。 　　是啊，过年是团圆的日子，能够遇到周清影，她当然会很开心吧。 　　天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并没有不识抬举地主动凑过去，就这样隔着一张窗户静静地观望这一切就好。 　　“呼，方糖应当多加一点的。” 　　天使喃喃自语，声音回档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咖啡馆内，和窗外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忽然，咖啡馆的房门咔哒响了一声。 　　天使抬头看了一眼，一名不速之客走进了咖啡馆里头。 　　“嗯？” 　　天使颇有些意外的看着来访的客人，她这次可没有刻意将自己这处咖啡馆和杭雁菱请客的饭店链接。 　　换而言之，是这位客人自己主动找上来的。 　　“不跟你哥哥一起吃饭吗？” 　　天使抬起眉头问了一句，而进门的晏玲玲径直走到了天使的对面，坐下，漂亮的脸上满是无奈。 　　“她们开始喝酒了，我要坐小孩儿这桌。” 　　晏玲玲对自己推开饭店门就直通咖啡馆这件事并不意外，她为的就是来直接找这位贝尔姑娘的。 　　贝尔脸上浮现出习惯的笑容：“呵呵，你啊……在饭桌上吃饱了没，我去后厨给你弄点茶点？” 　　“没必要。” 　　晏玲玲坐在天使对面，拿起来了一杯小熊图案的杯子仰起头一饮而尽，然而杯子里的咖啡液苦的她直吐舌头。 　　“你运气可真不好，偏偏挑中了最苦的那杯黑咖啡。” 　　“我运气一直都很不好。” 　　天使听出来了晏玲玲语气中的情绪，她勾了勾嘴角：“怎么了？杭雁菱请了太多客人，害得你不开心了？” 　　晏玲玲撇撇嘴，摇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这是一方面没错啦。但我心里面总觉得不舒坦，怎么大家都一副好像事情尘埃落定的样子。” 　　“当然尘埃落定，幕后的保护伞被关押，杀人凶手主动投案，死者也是死有余辜。故事的结局已经很完美了。” 　　“可我总觉得好像是漏了点什么……对，就是那个最早给我哥哥发消息的人。那个人不是这个故事里出现的任何一个角色，可现在好像大家都无视了这个疑点，自顾自地就开心了起来。尤其是哥哥，我感觉他平时是个挺敏锐的人，怎么偏偏就把这么大的一个疑点给放过了？” 　　“哦，因为她在心里头把这口黑锅甩给了我。认为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哈哈，我经常干这种事儿，她会这么想不奇怪。” 　　晏玲玲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问道：“所以……是你么？” 　　“不是。” 　　“那那个人到底是谁？哥哥不在乎，你应当好奇吧？” 　　“我想不出来。” 　　天使侧着脸，托着腮，似笑非笑。 　　“那推理一下嘛，谁最有动机做这种事，故意把哥哥引入到那起案子之中，认识那个杀人的魔法少女，知道甜心巴菲这个组织有借高利贷的人。” 　　晏玲玲还是执著地看着天使，竖起一根手指，当侦探的瘾头大作：“这几个限定条件应该挺好确定的，只要追溯那个发消息的微信号就可以了。只是可惜哥哥的手机被撞碎了，他一直也没顾得上买新手机，消息记录也没同步到电脑上……你有办法把那个手机复原吗？” 　　“做不到哦。” 　　天使耸了耸肩：“怎么看我都是魔法侧的人吧？向我这种神棍一样的人物，能玩得明白手机就不错了，更不用说施展什么神奇法术把碎掉的手机重新组装起来。” 　　“唉……怪事。” 　　晏玲玲挠了挠头，站起身来走出了咖啡馆。 　　天使目送着晏玲玲离开，在咔哒一声房门关上之后。天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却，她摇了摇头，捧起面前的杯子继续喝了一口。 　　“老爹说得对，我们得国家是讲究疑罪从无的，证据不充分……证据不充分啊……” 　　又过了一会儿，咖啡馆的大门打开了，一个小姑娘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老板，热两个两个草莓蛋糕，温一壶上好的柠檬冰水，再给我炒俩凉菜。”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 　　天使头疼的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点心都放在后厨，自己拿去。” 　　进门的姑娘哈哈笑着，她跑进了厨房，只听到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过了一会儿，那女孩儿抓着一个有她脸那么大的蛋糕胚走到了桌子跟前。 　　“呵，你这个懒蛋，怎么连奶油都不往上挤一点？” 　　抱怨了一句，那小姑娘颇没有吃相的两手抓起了蛋糕胚，左右开弓地往嘴里塞了起来。 　　天使打了一声响指，切断了窗外的画面，让杭雁菱那边热闹的声响彻底和咖啡馆隔绝。 　　感受到声音消失，那小姑娘才抬起头来，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唔？怎么回事儿，刚刚我记得窗外挺热闹的，怎么没画面了？你这个莫非是伪装成窗户的显示器？” 　　“嗯~就当是吧。” 　　比起对待晏玲玲，天使对待面前的小女孩儿更多了点无奈，她看着狼吞虎咽的小姑娘，喉咙动了动。 　　“别！” 　　小姑娘急忙抬起了手，咕嘟一口把蛋糕胚咽进了肚子里。 　　“我知道你想说啥，别整那些没用的，如果不是老子饿得不行了，我还真懒得过来找你。” 　　“嚯。” 　　天使嚯了一声，识趣的没有把话说完。 　　那小姑娘吃完了蛋糕胚，舔了舔手指，又粗鲁地抓起来两杯咖啡咕嘟咕嘟喝进了肚子里。那模样看着当真是饿的不轻了。 　　“噗哈……吃饱喝足，拜拜拜拜！” 　　小姑娘起身要跳下凳子，天使却喊住了她：“喂。” 　　“嗯？” 　　小姑娘扭过头看着天使，呲着牙笑了一下：“咋，有事儿？” 　　“……谢谢。” 　　“妈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别整这一出么？” 　　小姑娘白了一眼，冲着天使很没礼貌地竖起了中指。 　　天使托着腮，看着那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姑娘：“所以……今后你就打算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 　　小姑娘莫名其妙地看了天使一样：“不是挺好的？我现在不用上学，不用干活儿，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饿了还能来你这打牙祭。” 　　“你知道我是问……” 　　那小姑娘停顿了一下，旋即得意地掐着腰，摇头晃脑地：“怎么了？莫不是觉得不甘心？因为我没按照你当初给我规划好的路子走，恨得咬牙切齿起来了？” 　　“不，没有。” 　　天使摇了摇头：“你有权利选择你自己的人生。” 　　“那就好，喂，新年快乐。” 　　小姑娘用力地冲着天使挥了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小姑娘离开，天使无力地笑了一声：“这臭小子，是不是过早得让他学会了放弃龙血了？” 　　又过了半小时的功夫，咖啡馆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只不过这次进门的人探头探脑，满脸好奇，显然是第一次来到这咖啡馆。 　　这是个大约十六岁左右的女孩儿，扎着个马尾，活泼靓丽，浑身都是青春的气息。 　　看得出来，家庭美满，幸福和睦。 　　天使看着进门的女孩儿，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欢迎光临——请问小姑娘怎么称呼？” 　　那女孩儿看到天使的模样，哇地喊了一声。 　　“我去，白发异色瞳！姐姐你好漂亮！” 　　“谢谢夸奖。你叫我贝尔就好，所以——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姐姐，你叫我龙杏就好了。” 　　“……好的，龙杏小妹妹。来喝一杯吗？” 　　“好啊。” 　　龙杏主动走到天使的对面，拿起来了桌子上还留有咖啡的杯子举起来轻轻抿了一口，最后抬着头满心好奇地看着天使。 　　“贝尔姐姐——刚刚，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报上来另一个名字？” 　　“哦？” 　　天使眯起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是咖啡馆的老板，并没有义务知道每一个客人的名字。可你一进门却问了我的名字，还反复强调了两遍。在我回答我叫龙杏的时候，你很明显有些失望哦。” 　　“噗，我的表情管理有差劲到这个份儿上？” 　　“没有没有，只是我们警队的米欣桐警官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有类似的反应。” 　　龙杏拿起咖啡，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而后抬头看着天使。 　　“你是超能力者，这个咖啡店是你能力的产物，对不？” 　　“嗯……？为何这么说？” 　　“我是根据大年初一的街道录像，沿着晏玲玲学姐的足迹进了这个咖啡店的门。进门之前我看这里分明是一家星巴克——按照我的了解，星巴克是有规定必须要用印着他们LOGO的杯子的，可是你这桌子上放的各种各样的杯子都有。” 　　龙杏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杯子：“我猜测我手里这个印有LOGO的杯子是专门给我的。你预料到了我今天会来拜访你，是吗？” 　　“就算我有超能力，可是我又不是全知全能，怎么可能这个也猜得到，那个也猜的到呢？” 　　“哼哼，那可不好说。” 　　龙杏翘起来二郎腿，两只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既然你预料到我会来，那么说今天晚上就是摊牌局了。对吧？” 　　“什么摊牌局，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嘿嘿。” 　　龙杏笑了笑，她摇了摇头：“首先，你很明显是认识玲玲学姐的。在这个前提下，我刚刚说我是沿着玲玲学姐的足迹进了这里。你第一时间应该感到怀疑，因为我们都知道，大年那天晏玲玲并不是正常的散步，而是鬼鬼祟祟的跟踪他哥哥。” 　　“……” 　　“所以在这个前提下，听到我刚刚的发言，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问我‘你为什么要跟踪晏玲玲’这种话，可是你没问，说明你知道我盯着晏玲玲，也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 　　“好吧好吧，你选择沉默，这里也不是警局，人家也不是正式的警察，不能用任何手段撬开贝尔姐姐的嘴。不过你都特意给我准备咖啡了，说明你还是乐意回答我的问题的。” 　　“……” 　　龙杏收敛了笑容，脑袋微微低下，一对儿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贝尔。 　　“晏玲玲学姐在昨天发生的恶性杀人案中，到底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天使微笑着摇头。 　　“晏玲玲在大年初一跟踪了自己的哥哥齐雨霁，也是魔法少女杭雁菱。那之后他们遇到了恶性杀人案的放贷受害者高月，杭雁菱帮忙报了警，而警察米欣桐是晏玲玲喊过来的。之后杭雁菱发现了放贷的窝点，里面死伤一片——她在凶案现场找到了记忆存储卡交给了警方。可奇怪的是警方没有沿着凶杀案查下去，而是在米欣桐的领导下直接去沿着放贷案去查放贷窝点的幕后老板，并且挖出了那个放贷团伙的保护伞——这是这两天的全部经过。” 　　“嗯。” 　　“这件事疑点有三。我已经解开了两个——为什么米欣桐不去查凶杀案？因为她足够信任齐雨霁，认为齐雨霁有办法把凶杀案的凶手揪出来。事实上凶手也的确在今天自首了。” 　　“为什么杭雁菱大早上的要跟着她以前从未见过的另一名魔法少女逛街？根据警方从后台调取的记录来看，是因为有人给她发送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面的人就是凶杀案的凶手。” 　　“哟……” 　　天使的目光渐渐变得玩味起来。 　　而龙杏也说出了自己本次前来的问题。 　　“第三个疑点我却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晏玲玲要给他哥哥发送那张有凶手照片，用的还是匿名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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