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打你是因为你家教有问题
众人一家子其乐融融,杭雁菱早早地离开了村子,独自前往了山火聚集处。
年轻人就乖乖地出了感情问题,老婆就安安稳稳地在家里待着。
在某些方面,杭雁菱继承了和老爹一样的大男子主义思想。
虽然她现在是女孩儿就是了。
一路沿着森林向上攀登,杭雁菱沿途见到了不少的死难者。
这些都是在山火之中被焚烧而死的北州百姓,一条条一个个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倒在地上,化作焦炭。
老人,小孩,妇孺,他们都不例外。
不过这些人的死还真赖不到纵火者的头上,深山老林里面哪里会住着这么多的人呢?
所有人都不是向着逃跑的方向倒下的,之所以自己现在能看到的只有妇孺和老人,只是因为成年男子跑得更快——这些奔向火焰的赴死之人是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这处山林之中,在他们信奉的神明意志催动下自杀的。
如果让付天晴那个年轻小鬼看到这个画面,估计要自责和憋屈好久吧。
如果自己还有紫金木就好了,能顺手把这些尸体吞掉,避免吓到其他的小孩子。
可惜不能,自己现在早已经不是紫金木的使用者了,她如今是紫金木的对立面,死之意志的对立面。
杭雁菱轻轻抬手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白蛇,用手指挡住了白蛇红彤彤的眼睛。
“没必要看,也不必感到悲伤。在你们上位生命眼里,这些人的死就好像是手办被亲戚家的熊孩子打碎了一样。心疼归心疼,但这些人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来自上位者的‘心疼’。”
他们从自杀志愿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独立性了。
杭雁菱大抵能明白死亡之神那点歪脑筋,觉得篡改人类的三观,将生死观念对立,这就算是人类的自然选择。
只能说……
杭雁菱实在懒得跟那个死亡之神共情什么,她是人类,不管肉身是树妖还是神之子的躯壳,不管是否曾经登临那个至高无上的大位。
她始终把自己当成人。
人就会有喜怒哀乐,就会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自私自利,感性理性。
明明从未停止过相互攻伐,可是一旦选择携手共进,就能迸发出伟大力量的物种。
“呼。到底是有点被圣人这个虚名给挂累了,导致我现在自我要求的标准高了很多。明明我也是个有悲有喜的大活人来着。”
杭雁菱抬手撕开了火焰。
是的,是“撕开”。
她并未接触此时距离自己还有上百米的山火,灼热的空气还在如同浪潮般一波波涌来。
可在这个世界,她只是轻轻抬手,手指略过的地方,火焰轻而易举的被拦腰截断,就好像是被橡皮擦擦拭掉了一样。
那场可能要烧光整片森林的大火在杭雁菱的动作下,三两步便被抹除。
踏着焚烧成漆黑一片的焦土,走着山麓,杭雁菱最终来到了山顶,看着眼前的一切。
各种意义上都凸显着“地球制造”这种标签的帐篷在异世界的山火中没有幸免于难,只剩下了几个畸形的支架结构,以及钉在地上的支撑钉子。
地上竖立着一口大锅,陶土被火焰烤的硬邦邦的,已经开裂出了缝隙。
掀开了帐篷,杭雁菱又看到了一具焦尸。
那是付天晴一行人在逃跑的途中,所有人都默默不提的一个家伙。
付天英,自己的大哥。
啊——
对。
说起来,这个付天英并不是山下那个付天晴的哥哥,被付天晴如此针对只能说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份享受本该是自己的。
抬腿踢了踢付天英的尸体,虽然皮肤表面已经被烤成了焦炭,但那是那肉块还在蠕动,显然,寄宿在里面的生命已然活着。
他会沦为今天这个惨状,杭雁菱应当承担直接责任,毕竟人是她从死亡之神手里截留下来,送到这边的。
“其实挺可悲的,我小时候其实很想有个哥哥姐姐。”
杭雁菱感慨了一句,蹲下身子,将手掌轻轻放在了那焦黑的尸体上。
“睡吧,下辈子托生一个好人家。”
随着话音的落下,那具焦黑的尸体便不再起伏,而是生命迹象愈发的微弱。
一道漆黑的阴影自尸体上面扩散开来,飘向半空中,被杭雁菱一把抓住,攥在了掌心里。
“当然,现在的世界恐怕没有转世投胎的机制,你得再等等。”
将阴影喂给了小蛇,杭雁菱离开帐篷,走到了外面,目光左右扫了扫,最终,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
……
“噗。”
说实话,杭雁菱看自己的脸已经看腻歪了。
另一个杭雁菱站在原地,身子直挺挺的,目光笔直地看向杭雁菱这边,目光似乎有些不解:“你……”
“怎么了?”
杭雁菱玩味地捏着自己的头发。
此时的杭雁菱并没有使用恶女的脸,她附身在被自己清楚了记忆的诗人身上,样貌也完全和诗人——以及曾经的母神一样。
她看着那个模仿成自己女儿样貌的男人,心里面忽然有些豁达。
不可否认,在第一世,自己其实对这个父亲抱有过想要得到对方认同的心态。
付天晴对付青冢的态度并不像是他口头说的那么豁达,在身体机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面对着这样一位封建主义大家长。
或是出于争强好胜,也或许是出于异世界的肉身的原因。
说到底,付天晴们之所以如此介怀和憎恨付青冢,不也正是因为将那个异世界的可怜女人当成母亲看待的缘故吗?
……
而现在,看着那个一人掌管着付家,让整个付家变得气氛压抑而恐怖的男人变成自己的模样,试图求生也好,试图谋取更大利益也好。
总而言之,杭雁菱觉得很滑稽。
付青冢对自己而言已经不再是一块心病,而是个十大家族最末流的家主,紫水懒得多看一眼的棒槌。是皇位争夺战里被龙武义吃的死死地失败者。是个……
“你,你是什么人?”
那个“杭雁菱”变得十分慌乱,她大喊着:“喂,救我出去,我的哥哥和其他朋友们都在山下,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的名字叫杭雁菱。”
“噗。”
杭雁菱再一次被小丑的表演逗笑。
该死,肉身到底是影响了灵魂,我此刻有点理解为什么诗人那么喜欢看由人类上演的荒诞剧目了。
“同样是父亲,如果是老爹……齐子衿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一眼就认出来我是谁吧?爸爸认不出来儿子,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我昨晚不想见老爹的原因也很简单,我又换了一张脸。老爹认出来是我之后,他一定会着急。”
“他从不关心我是什么圣人,是什么皇帝,是什么神,是鬼灵门的丧家犬,还是莲花宗的小神医。”
“他只在乎我累不累,苦不苦,想不想回家。”
“儿子都是不愿意输给老爹的,就像是付天英杀了你一样。我也不愿意把我出糗的一面给老爹看。”
“只不过付天英是想要踩在你头上过去,而我是想让他为我骄傲。”
“你真可悲啊……。”
杭雁菱闭上双眼。
直到最后一刻,她还是不够了解付青冢。
原本按照杭雁菱的构想,她上了山,见到付青冢。对方认出来自己之后,说些求饶的话,为了生存而虚与委蛇。
自己能够顺着他的说辞捋顺出来死亡之神的筛选机制和弱点,以及其他大罗法王藏匿在哪里。
但现在,就连最初的一步都失算了。
该说是高估了付青冢作为人的尊严,还是低估了付青冢的自私呢?
“可悲。”
杭雁菱转身离开,失去了和这个人对话的所有兴趣。
冒牌的杭雁菱捂着喉咙倒在地上,身体上冒出了大量的黑**息。
一条条人影从他的身上不断冒出,涌入了外界的森林。
这些从第一世招揽而来的无名幽灵,落在了那些死在山火中的人身上。
他们当中或许有曾经被恶女虐杀的,有被自己干掉的,有自己点头之交的朋友,有自己看不顺眼的天义道盟败类。
不过这些灵魂现在早就忘记了自己第一世的身份。
自他们在第三世找到了肉身之后,便已经成为了这世界的一员。
【母亲,您不去阻止一下吗?】
“没必要,死亡之神藏了多少大罗法王,我也不知道。只是数着我的仇人差不多都没了,这些人估计也成不了气候吧。”
【母亲英明!】
“……那个,我有事跟你说一下。”
【您说?】
“你之所以喊我母亲,是因为你是从紫金木当中诞生的魂灵,当时就是紫金木树妖的我自然从生理上算作你的母亲。可内心里,我一直把你喊我母亲这件事当成外号一样的称呼。”
【诶?!】
体内的小诗人似乎大受打击。
【母亲,你,你不认我了吗?】
“认,仔细想想,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我带来这个世界的生命。我自然算做你的母亲。只是你生而知之许多,作为神之子,缺少了那一点一点从娃娃带起来的亲昵感。”
杭雁菱想了想。
“那个……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原谅我之前的态度,好吗?”
【这……母亲您好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说这个?】
“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姐姐。因为以后你会有越来越多肉体凡胎的弟弟妹妹,有的甚至可能不是我负责怀的。我希望你能一视同仁,当好一个大姐。”
【嗯!我一定不会让母亲失望的。您如何对待您弟弟的事儿,我都学的透透的。以后我弟弟要是搞三角恋,我就趁着他办事儿的时候把另一个拎到房间门口去!】
“这个倒是不用学……唉,算了。以后有时间我慢慢教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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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以后我有时间慢慢教你,我可是体修,超厉害的。”
在与北州相对的南州。
两名化神期修士倒在地上,而年轻的紫水掐着腰,一脸胜利模样地冲着小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我不明白。”
寒钰捏着胳膊,低下了头。
“你明明有高效的手段干掉他们,为什么要用肉搏?”
“这样能最有效地打击他们的自尊心,你想啊,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活活打成残废,多丢人的一件事情。”
“……这样不就是纯粹为了折磨人吗?”
“那是包的,因为你要当好人,所以我才刻意没杀他们。哇,这可都是我跟你女儿杭雁菱学的嗷,以前姐姐我杀人如麻,这也是上了岁……呸呸呸,这也是受了你女儿的感化,所以才决定不滥杀的。”
“她真厉害。”
成为自己女儿迷妹的寒钰情不自禁勾起嘴角,紫水也是发现了跟这位年轻五妹妹的相处方式,只要使劲夸杭雁菱,她就会与有荣焉地一起高兴起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明不白被人从家门口一路打到大殿,并且对方一丝不苟地严格遵循先打小的再打老的的顺序,一路从家族最末代子孙辈打到了他这老祖宗身上。
这位化神期修士当真不明白哪里来的这种恐怖怪物,体力活像是源源不断用不完一样。
现在的他肩胛骨被捏断,膝盖骨被砸烂,脚踝都给卸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能动。
“你放心,说不杀你就不杀你。我还要留着你吩咐年轻的徒子徒孙们赶快杜绝紫金木这种邪物呢。”
“紫金木……是什么?”
“你还装傻?”
紫水气的抬腿一脚踩烂了化身修士的手掌,用脚后跟使劲地碾来碾去,直到对方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之后,紫水才恍然:“哦,就是鬼哭木,这会紫金木的外号流传度是不是不够广?”
“我不种了,我不种了!!!”
化神期修士的泪都快流下来了,纯莫名其妙,自家种的规模明明不是最大的,甚至人畜都没选好,怎么就让人打上门来了。
“不种了就好,那啥,你回去继续当家主吧。每隔一年我会来看一下,如果你的伤势恢复的速度超过自然速度的话,我就会怀疑你用了含有紫金木的违禁药品,再次打断你全家上下的狗腿,明白?”
“明白,明白。”
“你明白个蛋!”
紫水又是暴起一脚,踩断了男人的脊椎骨。
瘆人的咯嘣声响起,就连小寒钰也忍不住别过头去。
心里对修仙者都是怪物的偏见又加深了。
察觉到五妹对自己好感度下降的紫水连忙过来,嘻嘻哈哈地说道:“嗨,其实我平时不这么暴躁,这不是,睹物思人吗?你知道我为啥刚来南州就挑这家不?”
“为,为什么?”
“因为这老头姓澄。”
“那怎么了?”
“那很重要。这老头家教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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