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是不会吗？ 飞鸟盘旋，精灵之森的天气向来很好，每天都能在和畅的风中苏醒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和杭雁菱一模一样的女孩儿睁开了眼睛，活动了两下身体。 　　“……疼。” 　　墨翁调的药物还是那么没分寸，记得以前他总是喜欢说些什么药对修行有益处，哄骗付天晴吃下。 　　当时的付天晴也是看小说看伤了脑子，自己戒指里的老头分明是个锻造专长的，他却偏偏根据前世看网文的经验，笃定墨翁在炼药这方面必然有两把刷子，每每吃了墨翁给配的药，自己浑身上下总会疼上那么个几天。 　　“嘿。” 　　自嘲地笑了一下，小付菱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体内暴躁的灵魂归于平静，那些都是她从地脉之中摄取的，被死亡之神记录在这方世界的“死亡”。 　　根据墨翁的说法，这些灵魂一旦爆发，她将会失去自我，肉身也会被那些亡灵争抢着去操控。 　　自己倒是对这个下场无所谓，毕竟他既不是付天晴，也不是杭雁菱，只不过是第三世界模拟出来的一个仿制品，死了也就死了。 　　木质的房门吱嘎一声打开，郑乐乐探头看向了房间里面，在发现了小付菱醒来之后冷哼了一声。 　　“总算能起床了？” 　　“嗯，老鳖登呢？” 　　“替代你去地脉里面消灭大罗法王了，和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善神一起。” 　　“这样啊……那他还挺负责的。” 　　小付菱将半坐起来的身体又重新躺回到了床上，两条胳膊垫在脑袋后头，双眼无神地眺望着天花板，怔怔地出神。 　　“怎么了，昏迷这一个礼拜把你的斗志给昏没有了？” 　　郑乐乐走到床边自顾自的坐下，她一只手撑着床，侧目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小付菱，目光十分复杂。 　　这段时间以来，自己都独占着这个“付天晴”。 　　这是唯一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付天晴，不会被其他人关爱，也不希望被其他人关爱，自怨自艾，路途的终点是自毁。 　　郑乐乐很享受这种感觉，按照她的审美，这是最适合她性癖的付天晴，为此自己跟她一起死掉也无所谓。 　　可是在精灵国度的遭遇似乎让这个小付菱动摇了，墨翁这个多管闲事的老头似乎试图动摇这个小付菱走向死亡的决心。 　　而更奇怪的是，自己察觉到了这一点，却什么都没做。 　　就好像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出轨，却始终无动于衷静静观望的女人一样。 　　郑乐乐看着发呆的小付菱，心里头憋着一口气，用力的隔着被子掐了一下小付菱的腿：“喂，你不打算去把墨翁救回来吗，他这可相当于代替你去死了。” 　　“……” 　　小付菱的目光幽幽流转向了坐在床头跟前的郑乐乐，轻轻一叹。 　　“我是觉得自己这条命早晚要交代出去，所以一直没有计较。但既然墨翁费劲巴拉的把我救回来，我便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哟~怎么了？终于开始找个理由苟且偷生了？” 　　小付菱轻笑了起来，她从病床上爬了下去，郑乐乐见状伸手搀扶着她，皱眉叮嘱道：“不管你是不是急着找死，都该好好等你的身体恢复——” 　　“不，我恢复的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紫色的气焰燃烧起来，三条由紫色的气息凝聚而成的龙首自小付菱体内逸出，分别咬住了郑乐乐的喉咙，右手与左腿，将她直接从小付菱的身边推开，直接钉在了墙上，发出“砰”的声音。 　　“咳咳。” 　　刚取回身体控制权的小付菱耐心地活动着自己的手掌，适应着从体内死灵之中重新夺回的身体控制权。随后她抬起头，双眸之中泛出了暗金色的光来。 　　“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我知道老杭那个悲天悯人的性子，必然对凝珑下不去杀手，所以就由我来把脏活儿累活儿全干了，然后死在什么没人知道的地方就好了。” 　　小付菱背着手，缓缓地走到墙边，看着被紫龙帝柝钉在墙上的郑乐乐，抬起手来，手指轻轻的贴合着郑乐乐的腹线，向下滑动。 　　“你是杭雁菱和付天晴共同认识的郑乐乐，他们两人都知道你的脾气秉性，而我作为融合了这两人记忆的怪胎与异类，更明白你低劣的品行。” 　　“哈，是，是遇到了挫折之后，就要拿我这个女人撒气吗？” 　　“……我也是女人哦。” 　　小付菱笑了笑，随后抬起手，猛地在郑乐乐的腹部按压了一下。 　　只觉得有些瘙痒，并不觉得哪里疼痛。 　　只是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的……有什么东西在流入自己的体内。 　　“你，打算，做什么？” 　　郑乐乐低头看向自己如今的心上人，这个付天晴的替代品，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你……知道的，我不怕你，杀了我。” 　　“我知道，你是疯子，既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儿，也不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你只喜欢看着强大的存在在你面前暴露出来弱点，由你主导，一步步走向崩解，那是你的性癖，而你显然对此成瘾。” 　　三头龙首撕咬的更加用力，郑乐乐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被压迫，心中却无法生出来任何对死亡的恐惧。 　　她生来就是如此，缺乏常人该有的感情，似乎是从母亲身上遗传到的品质吧，即便是面临死亡，她也不会有太大的情感波动。 　　她只会从堕落与灭亡上感受到愉悦，尤其是看着比自己强大许多倍的人如此。 　　只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个替代品通路而行了这么久，此时被她如此对待，心中竟多了些从未有过的复杂和烦闷。 　　哪怕是被真正的付天晴甩掉时，自己也不过是惋惜和慌乱而已，没有过这样的复杂心情。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解气的话，动手就是。” 　　“我的目的并不是解气，我对你没什么仇怨。会答应与你同行只不过是因为你曾经是大罗法王，用来搜寻死亡之神留下的其他棋子很方便就是。” 　　小付菱的目光流露出来感怀，她的手缓缓在郑乐乐的腹部摸索着，就像是情侣触碰着自己的爱人。 　　“我以前烂命一条，不在乎你有什么秘密，有什么目的，好歹你我相识一场，给你这个性格扭曲的家伙一点甜头也未尝不可——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现在，墨翁救了我，我这条命有了重量，不能就这么交代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那些漆黑的灵魂就是死亡之神的力量来源，是它压倒生之神的关键。可我们一起在地下像是老鼠一样挖了这么久的洞穴，搞垮了这么多大罗法王，那个死亡之神却始终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她显然不急。” 　　“所以，至少在我死之前，让我拿出些有用的情报吧。” 　　瘙痒的感觉愈发的扩大，寒冷的刺痛让郑乐乐情不自禁夹紧了双腿。 　　“你到底在对我做什么？” 　　“我要换个搭档了。” 　　“什么？？” 　　郑乐乐默然瞪大了眼睛，显然她想明白了此时小付菱的用意，不过小付菱还是要亲口向她解释清楚。 　　“你或许不曾注意，但我早已偏执入骨。即便是‘她’不愿意占用另一个自己的肉体复活，我也依旧在地脉中攫取出了她的魂灵。” 　　小付菱口中的她，指代的自然是第三世界的龙朝之主，那个比起杭雁菱来更喜欢她，独属于小付菱自己的心上人，龙朝星。 　　“你对我的作用说白了也就是脑子里的那点情报而已。” 　　“而我啊，通过之前的体验，已经证明了就算被体内的亡魂夺舍，脑子里的记忆也会留下来。” 　　小付菱的手掌缓缓上移，沿着郑乐乐的腹部，胸腔，一路到锁骨，喉咙。 　　最后手掌在她的脸上停下。 　　小付菱的手很冰凉，动作很温和。 　　她用大拇指撬开郑乐乐的嘴巴，仔细地探过了郑乐乐的牙齿，舌头。 　　“很好，很健康的牙齿哦，你人虽然烂了点，但是身体健康保持的蛮好的。是你父亲精心照料的结果吧？你有个很爱你的父亲。” 　　“你长得比平时的她稍微丑一点，眼距稍微宽了些，鼻子挺拔了些。脸上挂着蠢，看不出来一点聪明。” 　　“等她取代了你，这双眼睛一定会很漂亮吧，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像老杭一样，让龙血的能力随着灵魂传承。” 　　“希望你还是处女——哦，在我的记忆里，你好像很早就被甩了。之后没有找到新玩具吗？” 　　“别担心，好歹同行这么久了，不会让你很痛了……你开始能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星儿。” 　　郑乐乐的身体不断开始挣扎。 　　她不怕死，是的，她不怕死的才对。 　　可她此刻却感受到了很明显的恐惧。 　　刚刚被小付菱触碰到的地方开始逸散出来黑气，腹部冰凉一片，已经麻木，麻木到就好像那边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一样。 　　小付菱开心的在和她叙旧。 　　这让郑乐乐毛骨悚然。 　　因为小付菱说话的对象并不是她，而是马上要取代她的那个人。 　　不可能的吧？ 　　他明明该是个极善良的人才对，他的那个伴侣应该不希望他用这种方法复活她才对。 　　为什么，仅仅因为濒死过一次，自己的付天晴为什么会变得，变得如此的……丑陋。 　　自己所憧憬的是英雄，所想要看到的，是像父亲那样强大而又正直的人，因为自己的矜持而失败、破碎。 　　可眼前这个人到底算什么？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他竟然想要用另一个人来替代我。 　　“你明知道……这么做，她，不会原谅你……” 　　恐惧在体内蔓延。 　　郑乐乐终于意识到自己真正畏惧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像这样被人当做一个物品一样对待，当做一件毫无替代性，可以货比三家的商品。 　　她不再是潜伏在水下，可以阴冷的观测英雄陨落的毒蛇，不再是英雄故事中那个见证英雄迟暮，主导一切发展的背后之人。 　　她成了任人品评的物件，并最终作为一件被淘汰的次品，被挪作它用。 　　小付菱的脸在她的眼里不再是英雄的象征，而是个被重压压垮了的疯子，令她厌恶，让她恶心。 　　“别，别……碰我……” 　　郑乐乐试图自杀，她宁肯死也不想让自己被一个旁人取代。可那紫龙帝柝死死地拘束着她，让她不得自由，无法行动。 　　小付菱的脸上满是让她反胃的病态笑容。 　　“星儿，你说话的声音还是有几分像她，无妨，再等等，再等等……” 　　“别……别……” 　　郑乐乐的身体开始哆嗦起来，麻木感在体内扩散，越来越多的身体部位开始不听使唤。 　　越是向她这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就越是反感自己有一天陷入彻底不为自己掌控的被动。 　　“我可以……带你去见死亡之神……别替换我，哪怕她成为了我，也会跟你一起死，这有什么意义……” 　　郑乐乐不得不露出讨好的笑容，试图用自己最后还能活动的嘴巴扭转局面。 　　“你若不怕……自己有去无回，我可以带你去……” 　　舌头在发软。 　　“求求你了……” 　　眼泪开始涌出眼眶。 　　“杀了我就好……” 　　带着体温的眼泪滑过皮肤，灼热的像是烫人的岩浆。 　　郑乐乐竭尽所能地哀求。 　　“你不能……让别人取代我……天晴……求求你了……” 　　身体的冰冷逐渐扩散往全身。 　　直到最后，郑乐乐昏死在了墙上。 　　小付菱默默地看着她。 　　直到一个口齿不清的男孩儿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我，我打扰一下。” 　　“哎呦卧槽！” 　　原本满脸癫狂神色的小付菱猛地一个哆嗦，捂着心脏大口喘气，瞪着俩眼睛怒斥道：“你干啥！” 　　“不是，我，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开始塞啊……” 　　“塞什么？？” 　　“另一个灵魂啊……我本来想喊你们吃饭，结果听到你说要往她身体里塞灵魂，我就想看看，你是怎么把这个黑漆漆的灵魂换掉的……可是，你一直往她肚子上吹冷气，她都晕过去了，你怎么还不动手？” 　　年幼的巨龙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不会吗？我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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