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要大度 噗通，噗通，噗通。 　　虽然已经提到过数次，但这里还是必须要强调一下。 　　小付菱对天使这张脸有心理阴影，绝对的心理阴影。 　　甚至就连正牌的付天晴，都没对天使的脸恐惧到这个程度。 　　甚至就连正牌的杭雁菱，都没有对周清影的脸恐惧到这个程度。 　　曾经的东州之主吓得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尾巴骨传来的疼痛让她闭上眼，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才睁眼使劲看向眼前的女孩儿。 　　幻觉？ 　　还是自己不知不觉间中了谁的悲天悯雨？ 　　因为过度惊吓而险些宕机的大脑如今已经麻木，小付菱嘴唇发白，嘴巴开开合合的，终究是半晌没有发出声音来。 　　“被吓到失声了？我想过很多种你见我的反应，这种倒是出乎意料啊。” 　　就连站在一旁的龙朝星都没有察觉到天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但附身在龙杏的身体里，从第三者视角旁观过龙杏关于圣杯战争记忆的她大致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杭雁菱的某个分身，也是小付菱一切悲剧的开端。 　　“我该，怎么称呼你？” 　　龙朝星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已经被吓得说不出来话，为了给小付菱挽尊，主动走了过来。 　　这一世的龙朝星并没有成为杭雁菱的弟子，反倒是跟自己的小堂姐做了夫妻。 　　命运的变动总是如此无常，天使抬眼看着眼前的龙朝星，一屁股坐在了小付菱面前那一摞高高的账本上。 　　“我是她的姐姐，你怎么称呼我，该视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决定。” 　　“那就……大姑姐？” 　　“嗯，听着还挺新鲜的。” 　　天使玩味地把手搭在膝盖上，踩着桌面，顺手从桌面上拿起来了一根墨水还没有干涩的毛笔，凌空对着龙杏画了个圈。 　　“这个身体不是你的吧？” 　　“是。” 　　“我在外面听说，寒家家主带来了一对儿女儿与儿媳，两人日夜过得跟夫妻似的，此时可当真？” 　　“半真半假，虽然我和小堂姐晚上一起睡觉，但毕竟是两个女生，越过一线的事情还是没做过的。” 　　龙朝星回答的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怪不得，这小子不再急着寻死觅活了。原来是有佳人在侧，流连忘返呐。” 　　天使揶揄了一句，用脚背轻轻踢了一下小付菱的下巴。 　　“别装哑巴了，说话。” 　　小付菱如梦方醒，回过神来，却又惊又疑地看着眼前的天使：“你到底是那个天使，还是老杭？” 　　“这叫什么话，我就是我咯。” 　　这一句话说出来，天使本尊的可能性就被小付菱给否认掉了。 　　那个天使一句话恨不得八个谜语，比起小秋雨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自然不会这么说话。 　　既然是老杭，那就好办了。 　　小付菱深吸一口气，对杭雁菱，他固然执着于找寻，却也难说没有怨言。 　　“从我刚算的账上爬下来。” 　　“你倒是还挺横的，刚刚差点被我吓的尿出来了，现在敢跟我黑脸了？” 　　“不然我就把你来到这儿的消息告诉被你丢在东州不管的龙朝花。” 　　小付菱平静的拿出了筹码。 　　天使愣了一下，旋即莞尔一笑。 　　“米欣桐不会听你的。” 　　“我可是她妹。” 　　“而我随时可以是她奶奶。” 　　“……这么多年没见到你，你这人渣味儿怎么一点没变。” 　　小付菱拉着的脸终于泛起笑容。 　　他的确，很怀念跟老杭这么聊天打屁的时光。 　　龙朝星有些吃味，走过来绕到了小付菱的身后，两只手环住了小付菱的脖子，紧紧地贴住了小付菱的后辈，脑袋搭在小付菱的颈窝上。 　　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你要打要骂冲着我家小堂姐来就好了，可别迁怒到你无辜的弟妹身上哦。” 　　“一口一个弟妹，大姑姐的，觉得像是我要跟你抢人似的。” 　　“不好说，我家夫君说了，他姐姐最是喜欢拱姐妹花的了。” 　　龙朝星狡黠地笑了笑：“我是她的堂妹，万一大姑姐兴趣上来了，把我们夫妻俩一窝端了可怎么办？” 　　天使被气笑了：“你俩少在这给我夫唱妇随，到处诋毁我的声誉。” 　　小付菱清了清嗓子，问到了正事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来到这里的？北州那块漆黑的天幕，是你的手笔么？” 　　“我也是看到南州如今被搞成这个样子，才知道你们也来这儿了。至于北州的天幕，确实是我的作为，至于目的嘛——跟你在南州搞得这些一样。” 　　天使托着腮：“把来自我们那个世界的人都聚在一起，用千年后的经验和知识改造整个北州，并培育和死亡之神对抗的力量。” 　　“为何要隔离开来？是要杜绝死亡之神的干涉？” 　　“是有这个目的，不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把我们的老爹，紫金真人齐子衿关进去。所有人里面就属老爹这个穿越者最特殊了，他是死亡之神的代行者，很难说会不会关键时候反水。” 　　小付菱被天使这种有问有答的说话方式给吓了一跳，她不太肯定地看着眼前的天使，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老杭么？” 　　“看来西州的事情让你对我造成了很深的误解，没关系，你给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凭什么我给你道歉？？” 　　“因为是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然后被我抓包了啊。” 　　小付菱被天使的胡搅蛮缠给气笑了，伸手用力一把推翻了天使屁股下面坐着的那一摞账本。 　　坐在上面一直居高临下俯视着小付菱的天使身体趔趄了一下，却凌空一个轻巧的空翻，安稳着陆。 　　“哎呀——” 　　站在地面抬起头来的天使，看到了小付菱背后那升腾的两条紫色龙气 　　“看来你要跟我较量一番？我不是你最心心念念的好哥哥，好姐姐吗？” 　　“……” 　　小付菱沉下气，转瞬间，背后紫色的龙气污浊为了漆黑的颜色，两条泥泞污浊的黑龙冲着天使就飞了过去。 　　只是为了发泄而已，并没有任何理性的理由，面对久别重逢的杭雁菱，小付菱诚然有很多话想说，但最想要做的事情，还是打她一顿。 　　天使当然明白这个第三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同时成为了杭雁菱与付天晴的自己在想些什么。 　　她转身闪避，在避开了第一道龙息的时候主动撞上了第二道。 　　而后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打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击在了门板上，并把门板撞破，嗖的一声裹挟在碎木板之间跌到了外头。 　　门外，正好是听着声音赶过来的寒家家主，寒钰。 　　寒钰看着从房间里飞出来了一个人，落在自己的脚边，被吓了一跳，刚要蹲下查看情况，却见天使很快褪去了天使的外貌，露出了杭雁菱本来的样子。 　　“呀！闺女，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 　　一个时辰过去。 　　在寒假的会客厅里，小付菱忿忿不平的砸着桌子：“你这不够意思的狗东西，让我打两拳怎么了！让我揍你两拳怎么了！” 　　一向冷静淡薄的她此时眼眶都红了，又顶着一张杭雁菱的脸，这等稀罕又破防的表情天使从前只在恶女那张脸上见过。 　　天使此时脑袋上缠着绷带，一副可怜的样子。 　　在她的旁边，小寒钰满脸心疼的端着碗筷，不停的往天使面前的小碗里面夹肉：“吃，多吃点，你受苦了。” 　　天使和煦一笑，拉过来小寒钰的胳膊，把她抱在了怀里。 　　坐在天使旁边的楠乔惊讶的小声问道：“这就是你跟那个凝珑生的女儿？岁数不小了啊？” 　　“不，她是我妈。” 　　“哦，我还以为————————等等？！谁？？？？？” 　　楠乔险些把眼睛瞪出来，急忙看向杭雁菱怀里抱着的女孩儿。 　　一方面她对杭雁菱的母亲杭彩玉有所耳闻，另一方面，她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女孩儿会是当了母亲的。 　　“所以说楠乔，不要为你伪装成女初中生而感到羞耻，倒不如说——” 　　“好了好了你给我打住，对面那个长得跟你一样的快急哭了，你可搭理一下她吧。” 　　“嗯~好吧。” 　　天使屑屑地笑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桌子对面的小付菱。 　　“解气了吗？不解气我也不会给你打咯，你错过机会了。” 　　“嘿，你这混账，王八蛋。” 　　小付菱解恨似的又骂了两句，终究还是坐了回去，一双眼睛盯着天使的脸看。 　　龙朝星既因看到自己的小堂姐从未有过的一面而感到新奇，同时又因为这一面并不是展现给自己看的而感到些微的嫉妒，搬着小板凳又靠近了小付菱一点。 　　小付菱也对龙朝星的醋坛子有些没辙，她也从不知道与自己在东州经历过许多风霜雨水的心上人还有会吃醋的一面，心里觉得有些可爱，不过眼下，她被更抓耳的话题给吸引走了注意力。 　　“等等，什么叫，你跟凝珑的孩子？” 　　“哦？就是我跟凝珑的孩子啊，字面意思。” 　　“……” 　　小付菱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你跟凝珑，有了孩子？你明明知道，是她……把我拥有的一切都毁了的，你为什么会选择她？” 　　小付菱早就猜想到了，那个动不动就出现在寒家，然后有突然消失，会管自己叫爸爸的人是杭雁菱的女儿，甚至还颇有闲心地猜测过杭雁菱到底是哪个后宫成功吃鸡了。 　　但万万没想到，会是凝珑。 　　小付菱急需一个解释。 　　“你跟楠乔不同，和凝珑有了孩子，我对她抱有莫大的歉意。就算她哪天把凝珑宰了，我也只会告诉小鸢哉不要给母亲复仇——但你不同。” 　　天使平静地看着小付菱。 　　“第三世界重置这件事，本身就是避无可避的。你既然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甚至唤醒了你过去爱人的灵魂，想必也知道了不少情报。” 　　天使将第三世界原本的脆弱，死亡之神的目的，轮回的原因都讲给了付天晴听。 　　包括为什么杭雁菱没办法直接去干涉这个世界，死亡之神为什么至今没有出手。 　　以及不管北州和南州如何发展，一旦有神灵介入，这个脆弱的世界终将继续推到重来的事实。 　　终于，两人对上了账。 　　这些情报有的是小付菱已知的，有的是已经推测出来的，也有从未听到过的。 　　“但是……我们的世界，是凝珑亲自摧毁的。” 　　“她是为了给我打造一个容身之处，按照这个道理，你该把我也杀了。” 　　“……老杭，你为什么要给那种人洗白？” 　　“并没有洗白，凝珑在我眼里就是个偏执而邪恶的家伙，和她一比就连恶女都可爱的很多。会跟她有女儿本质上也只是我心肠一软，一念之差而已。” 　　天使抬起眼眸，看向了小付菱：“我真正担心的，其实是你。” 　　“我？你不会说不要让我拘泥于仇恨之类的话吧？你又不是真的圣母。” 　　“是啊，我是圣人。所以我确实打算劝你不要拘泥于仇恨——毕竟，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本身就是我在西州拘泥于仇恨的恶果。” 　　天使的话语让小付菱哑然，他垂下眼皮，不甘心地看着杭雁菱。 　　是的，之所以杭雁菱会选择成为天使，便是因为她第一世时因愤怒与仇恨，对教廷与信教者选择了最过激的手段，血祭了几乎所有信仰者，为自己的大团长复仇。 　　当时的付天晴是最希望阻止杭雁菱成为天使，最希望她从前世的负罪感中走出来的。 　　小付菱是西州阻止天使失败的付天晴，这番话，对她自然也有影响。 　　可是…… 　　“没有可是。” 　　杭雁菱看向小付菱：“你所拥有的一切，所失去的一切，是千年后的世界才会诞生的东西。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既是对凝珑复仇，也是协助我达成目的。我现如今的目的是让这个世界不再脆弱，让文明轮回的悲剧不再上演，让我们眼下的世界别再推倒重来——我们利益一致，从理性的角度出发，你该听我的。” 　　“……你说得对，但我一时间难以接受。” 　　小付菱起身，耷拉着脑袋：“你等我，再考虑考虑。” 　　“没有考虑的必要，也没有回忆的必要，你只会越陷越深。”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有人把你作为杭雁菱的这一世全都推倒重来，你还会放过她吗！” 　　小付菱失控的大吼了一声，身体里渗出森森的黑气来。 　　天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都跟恶女CCB了，你说你妈呢？” 　　“……” 　　小付菱一时语塞，脸憋得铁青。 　　“好了，知道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对凝珑动手了就是。” 　　“不，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天使把寒钰放下来，也扶着膝盖站起身。 　　“事实上凝珑爱死不死跟我没太大关系，会心疼凝珑的那部分留在死亡之神那边。从我的角度看，她哪天真的被人宰了也无所谓，是她罪有应得。我只是比较在意你而已——刚刚没成功把你心底的邪火勾出来，我懒得跟你打。” 　　放下碗筷，天使伸了个懒腰。 　　“但看你现在浑身冒黑气的状态，我想刚好我们可以动动手了，走，去院子练练。我今天心情好，让你杀个一次两次的也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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