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言秋雨的办法 自己有机会战胜这个天晴哥哥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对自己毫无善意，会毫无保留地出手的天晴哥哥。 　　言秋雨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她最擅长的是通过漫长的时间去浸泡，瓦解，像自己擅长的毒素一样，一点一滴地侵蚀。 　　但对付这位付哥哥不管用。 　　她的底蕴更深，况且也不会留给自己软磨硬泡的时间。 　　但，正如自己刚才所说。 　　想要带走自己的付哥哥，那不行。 　　“娑罗树，娑罗树，树下众生皆说苦。” 　　言秋雨双手怀与胸前，体内属于赝造蜃龙的香气飘散的愈深，紫色的迷雾将整个正气盟笼罩起来。 　　这一次，她是进攻方，不能被动挨打。 　　“既已无前路，何不踏归途。” 　　大雾无风自动，飘向了小付菱的方向。 　　雾气之中，一个个虚幻的身影拔地而起，宛若植物从地面抽出根须藤蔓。 　　“嘎……吼……” 　　他们的动作僵硬的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偶。 　　在这片大雾之中影影绰绰，成百上千。 　　“嗯……老杭的藤鬼吗？” 　　小付菱端坐在黑龙之上，念在曾经兄妹一场的份儿上，她姑且给了言秋雨展示招数的机会。 　　看着那些大雾中身形扭曲的杂兵，小付菱哑然失笑。 　　“用数量取胜，并不明智。” 　　自己有许多地方没办法战胜杭雁菱，心态，战斗经验，亦或是道德品质。 　　但唯有一点，杭雁菱是比不上自己的。 　　“起来吧。” 　　东洲帝皇屹立于龙首，甩袖高呼。 　　天空的阴黑之色愈发的浓郁，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不过那并不是悲天悯雨的发动前兆。 　　作为没能在西州挽回杭雁菱的付天晴，小付菱并不会使用悲天悯雨。 　　那些漆黑的雨水是一个个彷徨不前的阴灵。 　　雨滴落在地上，随着一声声或是啼哭，或是哀嚎的声音，化作了凶戾鬼影，朝着大雾中那些枯瘦的残兵扑杀了过去。 　　风卷残云一般，漆黑的阴气吞吃着紫色的幻雾，藤鬼是幻影，阴兵亦然，本质上，这不过是一场能量对能量的碰撞，而在这一点上，吞吃了地脉中诸多阴魂的小付菱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任何人都无法，也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战胜她。 　　小秋雨的战斗智慧，着实有些遗憾了。 　　小付菱耐心的控制着冤魂们扑向小秋雨的速度，避免真的将言秋雨杀死。 　　如果可能的话，她并不想伤害这个曾经的妹妹。 　　嗯，如果可能的话。 　　言秋雨的藤鬼召唤的源源不断，但在小付菱的攻势下，紫色的雾气收缩的越来越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付菱在幻影之中看到了一张脸——杭雁菱的脸。 　　对，不只是一张。 　　剩下的藤鬼已经逐渐化成了杭雁菱的样子，在阴兵的攻势之下，一个个殒命，倒在了地上。 　　即便是知道这是攻心之术，即便是龙血已经让自己进入了绝对理性的状态，小付菱依旧被这一波恶心人的攻势拖慢了脚步。 　　感性上，她不想杀死杭雁菱，哪怕是仿品。 　　理性上，她知道现如今自己的精神状态，如果眼睁睁看着那一张张杭雁菱的脸死在自己的阴兵之下，精神会先一步承受不住。 　　“小秋雨，你有点恶心了。” 　　小付菱皱起眉头，她有些生气了。 　　这是别人不应该践踏的底线，尤其是小秋雨更应当如此。 　　老杭对你平日里不乏照拂，你怎能，又怎敢？ 　　既然我对杭雁菱下不去手，那就别怪我了。 　　“去！” 　　小付菱抬起手，手臂上缠卷了一条漆黑的龙影，随着她甩袖，龙影飞扑向幻影中央的言秋雨。 　　速度极快，如同一道漆黑的闪电，小秋雨根本躲避不及，被这一道龙影轻易穿透了胸膛。 　　不过就算作为施术者本人，小付菱也不期待这一下就能干掉言秋雨。 　　果然，那被黑龙穿心的言秋雨化作幻影湮灭。 　　言秋雨在拖延时间上的确有一手。 　　“不愧是蜃龙，不愧是用来换太子的狸猫。” 　　小付菱冷笑一声，黑龙陡然吼叫一声，浑身漆黑的鳞片立起，向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一道道暗器一般的黑流。 　　对待东躲西藏的人就要用AOE。 　　黑流穿透了一个个杭雁菱的身躯，小付菱不忍地别开视线。 　　这是激怒自己的战术。 　　言秋雨压根就没有机会近自己的身，只是用这种恶心的方式搞自己的心态。 　　哦，说的好听点。 　　叫试图让自己回心转意。 　　可笑。 　　“是啊，我是用来换太子的狸猫。” 　　在芬芳的香雾之中，言秋雨身体也中了几道黑流，阴冷的灵气沿着中招的地方向周围扩散，言秋雨无力抵挡，甚至也无力继续散布迷雾。 　　她在小付菱前期手下留情的情况下，支撑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 　　不…… 　　时间并不关键。 　　关键的是…… 　　你不忍心看这里，对吧？ 　　“狸猫在这里啊……” 　　言秋雨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那么太子呢？” 　　“轰！！！！！！！” 　　天空中陡然冲下了一条漆黑的巨龙，毫无征兆。 　　那条巨龙不知何时盘亘在小付菱召唤出来的阴云之中，巨龙的造型与小付菱所驾驭的那一条一模一样，外貌近似，体型近似。 　　那条倏忽而至的巨龙迅速地撞击向了小付菱，利用这位东州的帝王分神的时间，一道身影跨过了两条巨龙交界的地方，大踏步跃至了小付菱的面前。 　　“不许带走我的相公，那是我的！！！！” 　　披头散发，宛若狂犬。 　　原本纤细柔嫩的柔夷缠着漆黑的阴灵气，逐渐生长出来漆黑的毛发，指节化为利爪，猛地向前突刺，并贯穿了小付菱的腹部。 　　“噗……” 　　小付菱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 　　“死啊！” 　　那披头散发的女人抬手挥爪，抓痕轻而易举地割断了小付菱的喉咙。 　　东州的帝王踉跄着后退几步，左手捂着喉咙，右手捂着腹部，这才看清了袭来者的身份。 　　她的双臂已经被漆黑的毛发覆盖，双眸也变成了狐狸的竖瞳。 　　东州的妖狐，东州的祸害。 　　地脉中的淤积，东州人对于有苏蝉的恐惧。 　　恐惧的化身…… 　　啊，难怪。 　　在“弑君”和“对东州特攻”这两点上，这个家伙的确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龙朝花么……嗬嗬。” 　　小付菱笑着抬起手，她被割开的喉咙，被洞穿的腹部，此时已经被黑泥一样的物质所填充。 　　“你也来了……都怪老杭，她那一世解决东州的麻烦太快了。我只记得在朝堂上和她唱双簧，却忘了对付完全兽化的你也是一件麻烦事。” 　　小付菱张开双手，眼里已经没了手下留情的余裕。 　　“也罢，杀了你们两个，老杭回到这个世界的理由就少了两个！” 　　龙朝花怒吼一声，背后长出了漆黑暧昧的尾巴来，她猛地向前扑杀。 　　本质上，她和小付菱的力量多少有些同源。 　　此时的龙朝花因为龙朝的地脉被污染，体内已经淤积了不少阴灵的怨力，又因为她本就曾经是东州恐惧的象征，比起作为东州帝王的小付菱，她能够吸纳的阴灵也不遑多让。 　　两人使用着同源的力量，都来自于死亡之神的力量。 　　区别在于，一个是死亡之神的神选，一个只能被动的接受这份自己根本无法驾驭的力量。 　　龙朝花基本完全完成了狐狸化，她匍匐下来，张开狐狸的嘴巴，漆黑的能量于口中汇聚。 　　“模仿火影吗？还想放尾兽玉吗？！太没有创意了吧！” 　　小付菱狞笑着一个闪身来到了龙朝花的跟前，抬手一把攥住了狐狸细长的嘴，而后猛地发力一甩，用力将龙朝花倒砸向了地面。 　　嗖！ 　　体长约么有两米的大狐狸砸向了地面，小付菱的身影紧随其后一同俯冲下去，猛地一脚踩在了狐狸的肚子上。 　　“呕！” 　　狐狸的体内传来了骨头绷断的声音，小付菱顺势自上而下的举起了一把漆黑的大剑，竖着砍向了狐狸的脑袋。 　　“别死啊——我的三堂妹，千万别死在这一招下，千万别那么无聊！” 　　一下，狐狸的头骨被大剑硬生生斩出了口子。 　　小付菱的笑容愈发深邃，比起跟言秋雨那样无聊的拉锯战，她还是更喜欢像这样近身肉搏。 　　“站起来，向我咆哮，阻止我带走杭雁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杭雁菱心心念念的女人能为她用出多大的力量，向我证明凭你们能够留下杭雁菱，而不是像那个时在西州一样，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麻烦都要让杭雁菱来解决。” 　　“你们这些水蛭，吸血虫，来，来！来！！！” 　　大剑三度重斩，没有任何剑技的成分，一下又一下地劈砸着狐狸的脑袋。 　　三番五次之下，黑影湮灭，龙朝花的身躯从狐狸残破的体内显现出来。 　　小付菱反手将大剑插在了龙朝花的肩胛骨上，回头叫喊：“小秋雨，又酝酿着什么阴招呢？用出来，让我见识见识——！你躲在哪儿？” 　　周遭紫色的大雾再度弥漫，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小付菱自然不会再上一次当，在单方面压制龙朝花的同时，她也时刻提防着言秋雨的进攻。 　　“又弄幻境吗？还是想要欺骗我的同情心，不是说要让杭雁菱为你而留吗？” 　　小付菱大喊三声，幻雾之中，一道半透明的紫色锁链从雾气之中延伸了出来，啪地一声锁在了小付菱的手腕上。 　　“哟，没见过的手段啊。” 　　小付菱笑着反手攥住了铁链，用力一扯，将言秋雨从迷雾之中扯出来，一把扼住了蜃龙的脖子。 　　“这是什么，你痛定思痛练出来的新招数？没见你在西州的时候对老杭用过呢？？” 　　对。 　　小付菱其实并不喜欢老杭的这些后宫，甚至恨着她们。 　　言秋雨，龙朝花，周青禾，多萝西娅…… 　　这些老杭东奔西走为之去拯救，去救赎的女孩儿…… 　　为什么在西州的时候，没有一个能站出来，没有一个够分量挽留下老杭？ 　　她们没有一个有能力能成为杭雁菱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她们只会像这样拽着杭雁菱，一步步把杭雁菱拉向深渊。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用来困住杭雁菱的深渊。 　　被死死地掐着喉咙，言秋雨也从对面身上感受到了憎恨。 　　她有些惊讶，她本以为这位付哥哥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是理性的决断，却没想到，这份憎恨就连那黄金瞳也压制不住。 　　…… 　　“你……在恨我……还是在恨……你自己……” 　　言秋雨的嘴巴呓语着，发出了如同嗫嚅一般的声音。 　　“我恨每一个享受着老杭的照拂，却没能帮助到老杭的人。我恨你，也恨我自己。” 　　小付菱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她不是个双标的人。 　　自己也是这些无能的家伙之一，她有这个认知。 　　“是……吗，那就好，嗬嗬……那就好。” 　　言秋雨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锁链紧紧缠绕在小付菱的手臂上。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松软了吧。 　　“我……对天晴哥哥……有隐瞒……说了一辈子的……谜语，就让我，说一回，大白话吧……” 　　“第一世的我……其实，很……不堪。” 　　“我也是……当过，东州的……地脉之主的哦……” 　　“所以我，很……很……很了解。” 　　“你用的力量……源自于哪里……” 　　“你说的很对……” 　　“我们确实都是失败者，都是没能挽回杭雁菱的人……” 　　“我们很相似，都当过东州的地脉之主，我想，你应当也用了某些手段，干掉了那位吟游诗人吧。” 　　言秋雨说话的速度越来越通顺。 　　因为她已经开始借用小付菱的气管在说话了。 　　被掐住也没关系，自己的话语会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来。 　　这位天晴哥哥一定很惊讶吧。 　　嘴巴不听自己使唤这回事。 　　嘴巴在替别人说话这回事。 　　就像那个诗人临死前，挣扎着想要在剧本上落下一笔，却发现书写出来的字迹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 　　“我是龙、蜃、人，混合出来的怪物。” 　　“我的毒雾真正的能力并不是腐蚀，而是粘合，把不同的存在粘合到一起。” 　　“在第一世，为了打败那个诗人，我把这个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我并没有出现在付哥哥之后的人生里，并不是我不想去见他，而是那时的我已经没有自主行动的能力了。”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我啊，将神之子解剖，研究明白了，并且发现消灭这种‘接受了神灵赐福’的生物，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拉入地脉之中。” 　　“这位付哥哥，你逃不脱了。” 　　“从这个锁链链接了你我开始，你，我，我们二人都会融化进这片土地的地脉之中，化作记录。” 　　“你体内的天晴哥哥也当然如此。” 　　“龙朝花会将这份情报传递给其他朋友，由他们想办法，一定能够将我的天晴哥哥从地脉的记录中打捞出来，复现出来。” 　　“而你我，已经走不脱了。” 　　“和你不一样，我相信天晴哥哥在这个世界结下的每一份缘分，每一个朋友。你带不走天晴哥哥，在解决方法被找到之前，我们会一起融化在这无垠的地脉之中。” 　　“记得吗，我说过——” 　　“天晴哥哥必须留下，为我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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