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援助之手 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 　　这几天，晏玲玲充分意识到了这一点。 　　小付菱的反应几乎跟杭雁菱说的一模一样，这个走了极端，看似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老婆朋友全都放弃了的东洲帝王…… 　　一旦听到，遇到，见到什么与自己切身利益完全不相关，同时自己又有能力解决的不平之事，那大好人代码就会立刻运转，强制中断自己出于私心定下的目标，优先执行帮人任务。 　　这就是杭雁菱——不，是齐雨霁的底层代码。 　　虽然前世的鬼医付天晴逢人便救是经历了太多，精神崩溃后的选择。但同样也证明了杭雁菱的代码就算崩溃暴走了，也是按照底层逻辑进行运转的。 　　如今的小付菱已经连续加班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根本顾不上什么找郑乐乐，找米欣桐，几乎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东州的基本民生上。 　　就连小付菱体内的龙朝星都大为惊讶。 　　原来用这种办法就可以捆住自家男人啊。 　　该死，早知道不演什么被抛弃的苦情戏码了。 　　“来，这几个官员，用。这几个官员，杀。把这个给我出进今年的考题里——别他妈等什么秋天招生，事态紧急，明天所有人都把这个卷子给我做一遍。不及格的罢免，然后重新筛人。” 　　一个月睡眠时间不足三十小时的小付菱精神已经有点神神的了，手下人这一个月也被迫陷入了高强度的加班地狱之中，叫苦不迭。 　　晏玲玲看着被自己几句道听途说的见闻搞乱了的东州朝堂，心里头甚至都有点愧疚了。 　　不过，她毕竟不是齐雨霁，底色不是温柔的。 　　她其实有点小心眼，有点小记仇，看着开朗，其实被伤害一次感情要记好久好久的。 　　就在小付菱趴在朝堂案桌上，干瞪着因为睡眠不足而充血的双眼时，晏玲玲弯下腰，凑到了小付菱的耳边，低声说道：“最近咱们东州各地不是在大兴水利嘛，我看这个劳动保护啊……” 　　———————————————————————— 　　“他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 　　死亡之神双手抓着显示器，整张脸几乎要伸进了屏幕里。 　　“赶快去给我追寻你的命定之死啊，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管那些凡人做什么，他们的死活跟你最重要的杭雁菱有一毛钱关系吗？为什么要在这儿耽误时间？？？” 　　死亡之神完全无法理解小付菱现在的举动，在她看来，一个人如果找到了自己认同的命定之死，那就该像扑火的飞蛾一样，不计一切代价的把自己燃烧殆尽。 　　哪里有会这么浪费时间的，你用暴力手段强行把东州扩张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坐在死亡之神旁边的杭雁菱托着腮，噘着嘴，难得的对小付菱展现出了心疼的表情。 　　可以理解。 　　晏玲玲这招太狠了。 　　换自己上自己也顶不住。 　　你跟我谈什么死亡之神啊，世界无尽轮回，毁灭与重生，紫金木灭世啊这种宏大命题，我可以完全穿脑而过不理不睬。 　　但你跟我说有个陌生小孩因为我没管，直接饿死了，那我包受不了的。 　　这就是人人喊打的圣母病啊。 　　…… 　　不过，晏玲玲应当不是突然开窍的。 　　看她这个满脸愧疚，却暗自爽到的表情。 　　怕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不会是恶女吧…… 　　晏玲玲作为恶女的地球同位体，在折磨小付菱的时候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该说不愧是同一个人吗。 　　【我才不会因为折磨你而感到开心。】 　　体内的小小菱突然不爽地抗辩了一句，让杭雁菱马上意识到自己在孩子面前说错话了，不由得在心中连连道歉起来。 　　小小菱心情好了点，也很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过，你的这个毛病确实该治治了。这会让你很不自爱。如果能看到有人打算治你这个毛病的话，我想，我会开心的。】 　　———————————————————————— 　　“阿嚏！” 　　恶女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最近她真的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首先是龙武义变成了一根棍，言秋雨不见了踪影。 　　付天晴那小子的三个姘头也不见了。 　　还有缇伊，也一声不吭的没人了。 　　考虑到一起消失的还有米欣桐，恶女大致猜到了她们是去忙活什么事儿了。 　　可以她对付天晴的了解，这种时候付天晴本人应该会和她们一起消失，而不是留在这北州，整日的晃悠。 　　他最近总是扛着一根棍——哦，就是他大爷龙武义。 　　在北州到处忙来忙去的。 　　自己难得好心上去主动询问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打算跟未来的小叔子稍微搞好点关系，省得将来过年两家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没话聊。 　　但付天晴总说着：“还没到需要您老出手的份儿上，您歇着”之类的话搪塞自己。 　　被孤立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除了这个小的，还有那个老的。 　　这都过去多久了。 　　不过来碰自己就算了，连句话都不托人捎一句。 　　上次一起睡觉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是嫌我的脸看腻了，还是新鲜劲儿过了…… 　　不对，他敢！ 　　他不是这种人。 　　…… 　　恶女患得患失，难得地体验了一把自己年轻时不曾体验过的少女思春。 　　离得久了，对那个老付天晴的思念愈发的深了起来。 　　不知道这次出去，他又会拈花惹草些什么。 　　倘若自己有个孩子就好了。 　　有个孩子，就能把这个男人牢牢地捆在自己身边，动弹不得了吧。 　　—————————————————————————— 　　“阿嚏！” 　　小鸢哉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小鼻子。 　　“小小姐，最近是不是有点感冒啦。” 　　自从小羽儿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承担起了婴儿车的工作，整日抱着鸢哉不舍得撒手。 　　鸢哉到时也不排斥小羽儿抱着自己，虽然羽儿姐姐身上多少有一点点她讨厌的味道，但不多。 　　“羽儿姐姐，爸爸如果分成了两个，该怎么办。” 　　鸢哉眨巴着眼睛，她如今说话已经很流畅了。 　　人类形态的小羽儿抱着鸢哉坐在河边，看着水里头两人的倒影，思索了一会儿回道：“以你爸爸的行事风格而言，分成两个有点太少。” 　　“爸爸，经常分成很多个吗？” 　　“那是，我师父他老人家自从转生到我安排的世界之后，分裂是常有的事情。” 　　小羽儿自豪的抬起头炫耀自己的功绩。 　　鸢哉撅起嘴巴，有些不不高兴。 　　不过她不跟羽儿姐姐计较，鸢哉是很大度的人。 　　现在鸢哉需要解决的心腹大患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爸爸留在身边的，那个没有眼珠子的白脸女人。 　　鸢哉知道自己打不过对面。 　　虽然没有相关的知识储备，但心里头很清楚，就是纯打不过。 　　但凡能靠着自己把爸爸抢回来，她早干了。 　　摁着爸爸的头让她跟周妈妈把那天梦里梦到的，叫周毅坚的家伙生出来。然后自己快快长大和他结婚，从此让周妈妈成为自己真正的妈妈。 　　可恶的是自己做不到，鸢哉好弱小。 　　想要变得强大也有办法，跑到爸爸原本的世界，跟那个说话还没有自己利索的装嫩臭老太婆打一架。 　　但鸢哉大概率打不赢。 　　鸢哉好没用。 　　鸢哉不是爸爸的好女儿。 　　虽然思维比两岁的孩子丰富许多，但鸢哉终究还是个连幼童都称不上的小宝宝。埋怨着埋怨着，鼻子一酸，两眼泪汪汪地抽搭了起来。 　　“我想爸爸了……” 　　“哎呦，小小姐，不哭不哭，爸爸马上就回来嗷。” 　　“爸爸回不来，爸爸待的地方太远了，伸手会被那个白脸瞎子发现。鸢哉怕帮倒忙！” 　　小羽儿其实听不大懂鸢哉的奇妙小比喻，她毕竟是后来由人类成为的神灵，在神位上待得时间也不长。 　　“怎么会呢，小鸢哉有这份心就够了，你爸爸知道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会开心吗？ 　　爸爸怕不是把自己都给忘了。 　　两个爸爸都没念叨自己，尤其是地底下的那个爸爸。怎么还和前妻过起日子来了？ 　　爸爸最讨厌的就是前妻了不是吗，毕竟她亲口说过，生出自己的那个女人就是她的前妻。 　　而且那个前妻身上有讨厌的味道。 　　会让鸢哉想起来梦里那个处处跟自己作对的家伙。 　　这个叫龙朝花的肯定不会是一个好妈妈的，这点鸢哉有经验，鸢哉知道怎么判断好妈妈。 　　诶？ 　　对了。 　　对了！ 　　对了对了对了！ 　　鸢哉，是天才！！ 　　鸢哉是爸爸的好闺女，周妈妈的好女儿。 　　鸢哉最聪明！ 　　小鸢哉一拍小手，出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灵光一现。 　　她从羽儿的怀里蹦了下来，啪嗒啪嗒地回头跑进了房间里。 　　“妈妈，妈妈妈妈——” 　　如此大喊了起来。 　　屋子里也响起了不耐烦的回应。 　　“怎么想起来喊我妈妈了，你不是喜欢粘着那个姓周的么？” 　　“妈妈，过来，鸢哉有好东西给你看！” 　　虽然不情愿。 　　但鸢哉的生物妈还是被鸢哉从房间里拽了出来，一路被强迫拽到了河边。 　　凝珑低头看着那条自己创生出来的河，不耐烦地问道：“什么好东西，这河里头我连一条鱼都没给你捏呢。” 　　“妈妈，你低头，仔细看。” 　　鸢哉讨好的笑着，一个劲的劝说。 　　凝珑叹了一口气，为了不让这个没什么感情的女儿吵到自己，顺从的蹲下来，把脸凑到了河边。 　　鸢哉笑呵呵的从凝珑身旁，绕到了凝珑的背后，抬起了脚。 　　“我去你的——” 　　一脚给凝珑踹进了河里。 　　两岁的女孩儿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这一脚也把鸢哉自己踹了个屁股蹲。 　　好在她得逞了，毫无防备的凝珑噗通一声掉进了河水里，手舞足蹈，身体不受控制的一路下沉，朝着河床的位置不断沉落，沉落。 　　真可悲。 　　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待见自己，却没想到已经到了盼着自己消失的程度。 　　我的存在很碍眼，我知道。 　　但…… 　　就这么碍眼么。 　　凝珑放弃了挣扎，苦笑着。 　　她对鸢哉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毕竟自己忍受着莫大的痛苦，亲自生出来的，和那个男人的结晶。 　　但对鸢哉的冷漠也是真的。 　　这不是她早已经在漫长的生命里丧失了母性，而是因为作为母亲，她自己都无法理解鸢哉是在什么情况下被自己生出来的。 　　一个通过在梦里**就完成**的孩子，这很诡异。 　　那个男人可以大大咧咧地接受，就像当初接受自己一样粗心大意。 　　可凝珑不行。 　　也罢…… 　　自己反正没尽到一个当母亲的责任，鸢哉如此对待自己也不奇怪。 　　横竖，自己做的畜生事情太多，这是自己应得的下场。 　　…… 　　…… 　　“噗通。” 　　裹挟全身的河水瞬间剥离，脸部结结实实的与地面发生了碰撞。 　　“疼……这死丫头，我回去之后一定活撕了她！” 　　既然没死，凝珑就一定要放两句符合自己恶人身份的狠话。 　　她坐在地上，捂着流出鼻血的鼻子，呲牙咧嘴地看着前方。 　　黑暗深邃的地洞里，亮着一团篝火。 　　杭雁菱抱着一只兔子正在啃着，满嘴油光，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头顶的地脉直接掉下来的凝珑。 　　自己的另一个前妻。 　　“嘛意思，你咋来了？你又要撕了谁？” 　　“当然是那小白眼狼——” 　　凝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杭雁菱……准确来说，是言秋雨外表的杭雁菱。 　　“蜃龙？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你是这么开朗的人吗？”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不知怎么的，这个言秋雨和自己印象里的好像不太一样。 　　凝珑出生的时候，言秋雨早就跟诗人在地脉里同归于尽了。而自己作为不入地脉的界外者，与地脉内的言秋雨交流几乎为零。 　　杭雁菱看见凝珑，眼睛忽得闪闪发亮，回头猛地拍了一下正睡着觉的龙朝花的屁股。 　　“婆娘，醒醒，老天爷发救济粮了。” 　　“什么，什么救济粮？” 　　“丐版仿制许愿机啊！老天爷，你知道在北州想吃口热乎饭都得找这货许愿吗——咱们终于不用一天到晚啃兔子了！” 　　杭雁菱放下手里的兔子，紧跑慢跑来到了凝珑跟前，一把搂住了凝珑的腿。 　　“圣女大人在上，给我整俩热腾腾的大馒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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