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杭雁菱与杭雁菱 背刺过天使的利刃。 　　流亡者们秘传的功法。 　　如今的西州刚刚开始走教廷尊奉神明的那一套，背地里所做的却是彻头彻尾的对神灵的挑衅和背叛。 　　这一切，神灵本人并不知道。 　　死亡之神看不到西州的变化，一个人修炼淆天功就足以干扰神灵的观测，如此大规模，大批量的量产这乑种不知所谓的低等功法的修炼者，西州当真就要变成一片无法观测的盲区了。 　　这一切，神灵本人只能归咎于是杭雁菱又在背地里偷偷耍阴招。 　　小孩子的气急败坏，表现在她在看不到西州发生的事情之后撤销了对杭雁菱的所有优待。 　　“从今天开始！你没有最好吃的薯片，最贵的鱼子酱，还有最顶级的和牛了！” 　　死亡之神瞪大了空洞的眼睛，恶狠狠地威胁杭雁菱。 　　对此，杭雁菱哑然地长大了嘴巴，半晌之后才回应道：“原来你在地球最喜欢吃的东西是这三样哦……” 　　死亡之神用力地砸了一下桌子：“我在惩罚你！你却跟我说喜欢吃什么！” 　　杭雁菱撇了撇嘴：“有一说一鱼子酱有啥好吃的？腥了吧唧的，和牛我还能理解，薯片跟这俩是一个价位的吗？” 　　“比起味道我更喜欢意义，一条鲟鱼产出鱼卵花费的时间等同于人类寿命的四分之一，二十年的时间孕育出来的下一代生命却被人类赋予了昂贵的价值，端上了餐桌，变成了有价值的死。和牛更是从创造出来的意义就是为了有价值的，昂贵的死亡。” 　　杭雁菱眨巴眨巴眼睛：“那薯片就是纯爱吃呗？” 　　“薯片就是好吃啊！” 　　“确实！” 　　死亡之神刚为终于能跟这个难搞的家伙达成了共识而有了点小孩子一般的高兴，转头就发现自己又被杭雁菱带跑偏了话题而生起气来。 　　“你这混账东西！” 　　死亡之神抬手抓住了杭雁菱的耳朵，枯瘦的手紧紧地扯拽着，用力让杭雁菱低下头来。 　　“我好心好意拿出所有的诚意招待你，招待你这个注定无法迎来结局的家伙，帮你选择一条看得过去的陌路。多少人想要这个好运都没有，你就这样把我当成白痴耍！” 　　“你晓不晓得你这种人是全天下最倒霉的人！” 　　“迎来不了陌路的人是最悲惨的！不被允许去死，不敢奢望去死！” 　　“本来得你非常非常理解这一点！你那会儿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我的信徒了！” 　　“结果变成女人之后，你这家伙背叛了曾经的信仰！” 　　“原先你疯狂救活所有能看到的人，不让他们接近死亡，不让他们接近我，企图独占我所有宠爱的那副虔诚样子哪里去了！” 　　“好好想清楚，那个女神才是搞乱你人生，把你拉来这个世界，让你想死由死不成的罪魁祸首。而我是你主动选择的信仰啊！” 　　死亡之神越说越着急，喉咙里面发出了嗬嗬的声音，松开了杭雁菱的耳朵后，她起身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间门。 　　走之前撂下一句：“我要狠狠地惩罚你，我要整整十天不理你，你自己好好反思去吧！” 　　就连发火都这么小孩子气哦。 　　杭雁菱撇了撇嘴，双手交叠在脑袋后头，抬头看向眼前花白一片的屏幕。 　　死亡之神很幼稚，生之神也很幼稚。 　　这个世界倒霉就倒霉在这两个神灵被赋予了人类的思考方式，却又并不成熟。 　　这就是人类在神灵眼里怀有原罪的理由，人性会污染神性——博士是这么称呼这种现象的。 　　虽然博士本人就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也真因为这点理亏，被杭雁菱摁着头在原初世界拉着大罗法王充当传送器。 　　不，想远了。 　　死亡之神刚刚说的那些话，乱七八糟，却并不是毫无逻辑。 　　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死亡之神的存在，但鬼医付天晴的渴望着死亡。 　　渴望着一场意外降临，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去死，让自己能够平静的合眼，从绝望和痛苦之中逃避出去。 　　说来很矛盾，也很矫情，明明渴望去死，但在西州犯下的杀业让他决定用余生去记住这些罪孽，余生都在不断拼合破碎的自己，企图以一副完整的姿态迎接死亡。 　　但正如当初劝告付天晴的一样。 　　那只是在龙血的驱动下，盲目的执行还有感性时定下的目标而已。 　　被小羽儿毒杀是勉强可以接受的结局，自己当时确实可以选择喝下解药，但那样羽儿就会死。她给自己设计了个不错的课题，算是一种无可奈何，只能接受的死亡。 　　后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这样了呢？ 　　刚刚变成杭雁菱……不，应该说找回自己是付天晴的记忆时，自己也觉得这条命无足轻重，甚至对重活一世没有任何庆幸，只是一昧的想要继续寻死。 　　不然，在琳琅书院，也不会燃烧自己的神魂，假借着帮助学姐的名头，试图用阴灵气杀死周紫木。 　　那就是死亡之神口中的，给自己的死亡赋予一个看得过去的价值。 　　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还真的是她的信徒。 　　再后来呢……改变的契机是什么？ 　　是小小菱当时泪眼婆娑的拉住了自己的手，用可爱的语气试图骂自己，用笨拙的手段表达对自己的依赖。 　　是龙朝花对自己前世与她共处时光的肯定？ 　　是无法放任诗人和杭彩玉那种邪恶继续存在于世间的正义感和愤怒？ 　　是恶女那家伙展现出来的脆弱一面？ 　　还是年轻的自己联合自己认识的那是些人，在神座面前为自己降下的那一场悲天悯雨？ 　　是想知道凝珑究竟为何腐化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好奇心？ 　　都是。 　　自己在这个世界建立下的牵绊有很多，多到让自己舍不得跟当初还是神灵的老爹一起回到地球。 　　多到承认被付天晴击败，从神灵退回为了人类。 　　“终于……” 　　杭雁菱低下头，看着手中淡淡飘散起来的阴灵气。 　　“我终于到了像是个临死的老头儿过走马灯的岁数了啊。” 　　她攥住了拳头，不让阴灵气从自己的体内逸散出去。 　　毕竟如今的它就是一坨阴灵气，彻底散干净了，自己真就死球了。 　　【你刚刚要是又往消极的地方去想，我就会咬死你，狠狠地咬死你。】 　　小小菱的声音从体内响起，然杭雁菱哑然一笑。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隐私啊，我在想一些大人的事情诶。” 　　【幼稚。】 　　“喔，喔！你批评我，我要伤心咯！” 　　【就是幼稚。我知道你的所有事，但我就不会想这些。想活着没错，想死的有价值也没错，这都对。】 　　“嗯哼？我也是听起来咱家的小丫头谈论起生死观了啊。那你说都对，你觉得生之神和死亡之神哪个更好？” 　　【都是混蛋！】 　　“诶。” 　　【她们从来都不知道你想什么，就自己在那里以为以为以为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生之神一点，因为她让我遇到了你。】 　　“其实让我遇到你的人是小羽儿啦。” 　　【那就都讨厌！】 　　“嘿嘿。” 　　杭雁菱笑了起来。 　　作为杭雁菱的人生并不长，却经历了很多事。 　　时间并没有漫长到能跟三百八十年的付天晴人生作为对冲，但重要的是，最近的记忆总是最鲜明的。 　　她早就不是那个寻死之人了，如果说是她背叛了死亡之神，那就背叛好了。 　　死亡之神并不是个可怕的敌人，甚至，她确实对自己还不错。 　　她甚至都没考虑用小小菱当做人质来威胁自己，明明拿住这个人质，自己会更被动一些的。 　　孩子人不坏，可惜这孩子不是人。 　　…… 　　杭雁菱抬头看向门扉。 　　自己信赖同伴，可以把拯救第三世界的使命交给他们，让这个不断陷入轮回的世界走向正轨。 　　但同样，还有两件事必须由自己来完成。 　　一是放逐死亡之神。 　　二是活着回来，和大家团聚。 　　两件事的优先级同等重要，任何一条满足其一而放弃第二的道路都是错的。 　　总不能让鸢哉小小年纪就成了没爹的孩子吧，凝珑那家伙怎么看都不是能当一个好妈妈的材料。 　　啧。 　　仔细一想，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好像能扮演好妈妈的人不多。 　　…… 　　说到底，自己喜欢和喜欢自己的这帮人里面有妈的都没几个吧？ 　　胡思乱想，任由思绪飘向遥远的方向。 　　杭雁菱并不着急，享受着喋喋不休的死亡之神离开自己时带来的安宁。 　　现在还没有到自己要行动的时候。 　　———————————————————————————————— 　　“现在还不到时候。” 　　东洲地脉深处，杭雁菱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舒服的在上头打滚。 　　长时间的穴居生活让她格外想念物质上的享受，在吃饱喝足之后，她向凝珑讨要来了一张巨大而柔软的床铺。 　　虽然不可避免的迎来了凝珑的冷嘲热讽和谩骂，但她还是得偿所愿。 　　“你就真的一直在这里摆烂，什么都不想了？” 　　凝珑的眉头皱得很紧，她已经来这里待了三天了。 　　老实说，这很不科学。 　　这个世界排斥规格之外的力量，它排斥死亡之神，同样也排斥自己。按理说自己早就该被放逐回上城区了才是。 　　但时间过去了三天，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这不由得让凝珑猜想这是杭雁菱背地里又搞了什么事情，并向杭雁菱进行求证。 　　但得到的结果就是杭雁菱说自己什么都没干，决定在这里使劲儿摆烂，当他妈的缩头乌龟。 　　看到杭雁菱在床上抱着柔软的枕头滚来滚去的模样，凝珑气不打一处来，坐在床上伸手要过去打杭雁菱，却猛然被杭雁菱一记大飞脚踹在了脸上。 　　“滚出去，这是我的床！” 　　“你还护食上了？！” 　　凝珑捂着脸，气的面色通红。 　　“你不过是跟我有过一个孩子的不相干女人罢了，你对我的爱意早就被你自己剥离放在北州冰宫里面了好嘛？” 　　杭雁菱臭着一张脸：“跟现在的你就连追妻火葬场这种剧情都发展不下去，就算发展也是跟那边那个龙朝花一起，你们两个被我甩了的臭前妻。” 　　龙朝花咬着牙，嘶嘶地抽着冷气。 　　私下里杭雁菱一口一个前妻的喊她，她虽然生气，但也允许了，毕竟杭雁菱没真绝情到对自己不管不顾，她更愿意相信这所谓的前妻只是杭雁菱欺负自己的一种说法。 　　但跟另一个女人共享前妻这个称呼，事情可就变味了。 　　“你最近一口一个前妻是不是有点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哦！要干嘛。” 　　杭雁菱一个后空翻从床上站了起来，比划着拳头晃来晃去。 　　“要跟我打一架吗？一个被北州民众的愿望囚禁的圣女，一个被东州民众的恐惧扭曲的皇女，你们两个垃圾愿力收集装置要组成双蛆羁绊过来跟我过过招？咻，咻——” 　　一边说着，杭雁菱一边像拳击手一样比划出了挥拳的动作。 　　“幼不幼稚！” 　　凝珑破防的骂了一句。 　　杭雁菱认真的看向凝珑：“我这个咻咻不是拟声词，是休妻的休，给你俩一人一个。” 　　龙朝花面容终于狰狞起来，她撸起胳膊扑向了床铺：“我杀了你！” 　　凝珑也抬手扑向了杭雁菱：“我真是好脸给你给多了！” 　　两人齐刷刷的扑向了杭雁菱，却被杭雁菱敏捷的左右闪躲开来，三拳两脚之间，已经是两手发力把这俩人死死地摁在了柔软的大床铺上。 　　“区就是区啊我看，如果现在用的不是小秋雨的身体，我高低要惩罚你们俩了。抽签我随机跟你俩其中一个CCB然后让另一个人干看着。” 　　杭雁菱说完一句无异于X骚扰的话后，反手两腿夹紧扑通一下跪在了床上。 　　“你妈的……小秋雨，你有病吧……连被NTR都会有感觉吗……” 　　眼看好机会，凝珑和龙朝花迅速挣脱开来，一个人抄起枕头捂住了杭雁菱的脑袋，另一个人双手抱拳重重的砸在了杭雁菱的屁股上。 　　片刻之间，地脉深处杭雁菱的求饶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