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本场实验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离开了教堂,在琳主教的庇护下拥有着绝对行动自由的蕾雅修女决定去寻找那个冒名顶替了自己身份的贝尔获取足够的情报。
虽然那个家伙来历不明,并且看起来拥有相当程度的实力,但似乎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不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贝尔身上有一种让蕾雅感到厌恶的东西。
她的身上有着一种和吟游诗人本体很像的气质……不,甚至恶劣程度更在那之上的感觉。
她和吟游诗人最大的区别仅仅在于她并不将人类这一整个大族群视为必须要抹除的存在而已,甚至可以说,她绝对称得上是“友善”的。
如果不忤逆她的立场,那么索要情报应该不是难事儿。
蕾雅行走在大街上,朝着安特勒普家族的方向走去,因为安特勒普家族和教堂的关系极度恶劣,穿着一身修女服想要走进去显然不太现实。蕾雅无奈只能选择了稍微不那么礼貌的做法,在人来人往的川流之中,少女的身形像是河流上沉没的一片落叶,无人察觉,无人知晓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借用阴灵气以隐遁,这还是从真正的杭雁菱那边学来的手法。
好在这招既不需要依赖地脉也不需要特定的场所,将全部身形完全消融的蕾雅修女走到了安特勒普家族的大门前,却发现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守的严严实实。
一个衣着华贵的成年男子正在郑重地交代着什么事情,十几个类似魔法师打扮的人守护在大宅墙壁的外面。
身形隐遁在黑暗之中的蕾雅看到这幅全面戒严的架势不由得撇了撇嘴。
“咋,安特勒普家族的族长遇刺了?”
对自己隐遁技术有十足自信心地蕾雅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几个魔法师身边,冲着他们做了个鬼脸,随后旁若无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安特勒普家的大门。
再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十分巨大的震动声。
“嗡!”
安特勒普家族占地足有一百五十亩的大宅子整个地晃动了起来,水一样的波纹荡漾成了一圈半球形的空气壁。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一个以极快的速度在地上翻着跟头从安特勒普家大门滚出去撞在了路边石墩子上的黑影子。
“小心,果然有刺客!”
“保护少爷!”
保镖们迅速拱卫到了安特勒普家的大少爷跟前,其余的魔法师也迅速掏出法杖,由魔力凝练而成的法术壁垒将大少爷所包围。
“哎呀……真要了命了。”
安特勒普家门口的灌木丛被撞开了一个缺口,从断裂的树枝中,一个浑身被黑色雾气缠绕着的女性捂着脑袋抬起了头来。
“真夸张啊,我没认错的话,这是军用制式的戍卫魔法阵吧……虽说大贵族有这种东西我不意外,但你们搞这种级别的警戒是拿来防谁的啊?”
漆黑的大雾缠绕在少女身上,形成了一身合体的兜帽长袍,灰色的发丝从长袍的缝隙垂落,粉色的兽瞳从阴影下亮起光芒:“出了什么要命的大事儿了?”
“你是什么人,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安特勒普家组的护卫长手持长剑站在了所有人跟前,对着这诡异出现的黑衣人大声询问。
“啊……稍微有些事情想找你们家的贝尔小姐详细聊聊,你们要是不想让我进去,把她喊出来也可以。”
黑袍的鬼影笑了笑,黑色的尾巴从长袍后面露了出来,在缠绕在身周的阴灵气中轻轻摇曳。
“行个方便如何?”
“果然是来刺杀贝尔小姐的,刺客已经找到,就地格杀!!!!”
这护卫长应当是退伍的军人之类的身份,他挥舞长剑下达了指令,从大宅内迅速冲出了十数名全副武装的护卫朝着鬼影扑了过来。
“哎呀——哎呀呀……试图偷偷潜入你们家确实是我不好啦,不过就地格杀是不是太粗暴了一点?”
在这里直接起争执可不好。
蕾雅哎呀地叹息了一声,举起双手:“我投降,饶我不——咳,诶?”
从喉咙中涌出的鲜血呛的蕾雅话都说不完整。
她诧异地低下头,看着从胸口冒出来的一截血淋淋的枪尖,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并不是从正面刺过来的,而是背后。
蕾雅转过身,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谁对自己下的手,可她回头只看得到一个黑影。那动作迅捷的黑影不假思索地一把攥住了贯穿了蕾雅的长枪并将之拔了出来,如同涌泉般的鲜血从胸口喷出,蕾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安特勒普家族的人吓了一跳,可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影没有给他们交流的机会,扛起了蕾雅的身体便轻轻一跳,以极快的速度带着她离开了。
因为并不是针对家宅的入侵,正在防守警戒着的护卫们并没能看清这个黑衣人的长相。
不知所措的护卫们簇拥到了大少爷身边,而这位少爷脸上一阵复杂,低头吩咐道:“不论如何,至少证明了刺客没办法规避防护法阵,近期加强警戒,任何人都只能从正门出入,全天候派人保持警戒!”
“是!”
————————————————————————————————
黑衣人影的行动速度极快,扛着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对这个黑影而言似乎算不上什么困难的事情。几经腾挪,黑影最终降落在了一处帝都之内随处能够见到的阴暗小巷子,只见黑影从怀中取出来了一块石头,抽出来了巷内墙壁上的一块红砖,将石头作为替代重新插了进去,不一会儿小巷子内有一处暗门打开,男人随后走了进去。
一进屋子,呛人的烟草味儿便蔓了出来,混杂着浓郁的酒气。
房间极为昏暗,混乱,男性女性的衣物、凌乱的袜子,肥大的灰老鼠在老旧的沙发上跑来跑去。有一个和这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的金发男人正捏着用手帕垫着玻璃杯,抿着红酒。在黑影进来后将目光投了过去;“看来任务执行的不够顺利啊,老伙计?”
“哼,愚蠢的废物。”
黑影将肩膀上的尸体丢在了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在昏黄的灯光下,被黑影包裹着的人散去了覆盖在身上的魔法,露出了原本的容貌——一位身材高挑,头发蜷曲,皮肤深褐色的长耳女性。
“她不但没有刺杀成功,反而使用了夜引术,大摇大摆的走到人家门口去挑衅。为了避免她话太多,我把她杀了——平时装得倒是一副了不得的样子,结果连她声称最擅长的隐匿都做不好。”
说着,女人又狠狠地踢了两下尸体,不难听出她话语当中积攒着的来自平日的不满。
金发的男人哈哈大笑,放下了酒杯。
“没关系,重新招募就是了——那个贝尔可不简单,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够得手的。”
“等等——”
听到这番话语,女人的神情显然变得激动了起来:“重新招募?开什么玩笑,我们不是说好了的……”
“我们的确说好了,如果你们能够将那个贝尔杀掉,我就可以提供给你们足够的恩赐和金钱……可你们非但没有完成任务,反而引起了安特勒普家族的警惕,这可不行,这真的不行。”
金发的男人惋惜的摇了摇头:“虽然你在夜晚的侍奉堪称一绝,但夜精灵似乎也就只有床上功夫在行了。比起真正的精灵,残次品终归还只是残次品啊。”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哈儿是村落里众所周知的废物,可我不同,这次如果我的任务是进去行刺,而非在外接应,我早就——”
“嘘——”
金发的男人站直了身子,端着酒杯走到了女性跟前,抬手捏住了女性的下巴。
“闭上你的嘴巴,夜精灵的小姑娘。念在我们至少有过几个不错的夜晚,我可以留你一条命,带上你族人的尸体乖乖地从这里离开……相信我,这对于我而言已经是很大的诚意了。”
“对啊,有一说一,确实,他们伊戈尔家族向来都是直接卸磨杀驴的诶。”
蕾雅修女也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抱着肩膀眯起眼睛来:“算你运气好哦,碰上了这个色批。”
“啊?”
“怎么?”
夜精灵女性和金发男性同时回过头来,看着抱着肩膀一脸认感慨地不断点头的矮个子女性,两人脸上都充满了震惊。
“啊?”
蕾雅也跟着回过头去,看向了身后。
“你们瞅啥呢,啥都没有啊?”
夜精灵女性反应的最快,当今立断的从裙底抽出匕首向蕾雅修女的脖子抹了过去。
蕾雅维持着向后看的姿势将腰下仰,躲开了这一击。
谁知道夜精灵女性反应速度极快,她迅速的倒转匕首重重下刺,只听到咕噗一声。
蕾雅修女的额头被尖锐的匕首直接贯穿,脑门的骨头无法阻挡坚硬的匕首,鲜血顺着被洞穿的后脑勺淌了一地,吓得金发男人抬起手来紧紧捂住手腕,食指上戴着的戒指散发出了光亮来。
“怎么回事!你带回来的这个根本不是哈儿!”
“我怎么知道,你还请了别的刺客是吗!?”
女性歇斯底里的大喊,她拔出匕首重重地将脑袋被贯穿的尸体推在了地上想要向自己的雇主解释,可眼角的余光所瞥到的,是那个脑袋被洞穿了的怪物又从地上爬起来的画面。
“哇,劲儿真大~”
脑袋上顶着个窟窿的蕾雅捂着脑袋,指缝当中露出来的伤口正在缓缓地进行着愈合。
“总的来说——今天我倒这么大的霉是因为在我之前,伊戈尔家族的人雇佣了夜精灵去安特勒普家族行刺他们的千金小姐对吧……情况大致了解了,意外收获啊。”
这怎么杀都杀不死的怪物让夜精灵感到不寒而栗,她扭过头,不顾一切的朝着入口的方向跑去。只可惜一个速度更快的身影追上了她,蕾雅跳上了墙壁,托着长长的狐狸尾巴,像是一头四足奔行的野兽一样快速冲向了门口,在夜精灵马上要推开门的时候一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因为二人的身高差,蕾雅轻松地挂在了夜精灵的身上,一只手按着夜精灵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了夜精灵的下颚,强迫着夜精灵歪过头去露出了脖颈。
双瞳变为粉丝色的修女咧开了嘴巴,露出了尖锐的犬齿:“我开动咯。”
说罢,一口咬住了夜精灵的颈动脉。
“噗嗤!!!”
鲜血喷涌了出来,夜精灵发出一声哀嚎,她的手无力的在门板上抓挠了几下,身子瘫软了下去,依靠着门扉绝望的颤抖起来。
半边墙壁,天花板,整个都被鲜血浸透。
伊戈尔家族的金发男子吓得双腿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食指上的绿松石戒指亮起光芒,形成了一道绿色的防护罩将他保护在里面。
“修女和吸血鬼,非常经典的题材啊。”
啜饮了一番鲜血的修女抬起头,满脸鲜血的她双眸亢奋地散出光亮,她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巴,看着掌心湿漉漉的鲜血,晃晃悠悠地松开了已经没了呼吸的夜精灵,咳嗽了两声之后站了起来,扭头看着蜷缩在防护罩后面瑟瑟发抖的伊戈尔家二少爷。
“哟,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爱喝红酒啊……虽说适当的饮酒能够活血化瘀,但是以你的心脑血管状况还是不要太过勉强为好哦。”
“你,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呼。”
蕾雅修女吹了一下被血染红的金发,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绿色的防护罩跟前,抬起手指像敲门一样地轻轻叩了叩:“别害怕,我就是做个小实验。”
“小实验……你……”
伊戈尔家族的年轻人恐惧地将眼神瞟向了倒在地上的夜精灵尸体身上,咕嘟吞了一口唾沫:“你,你要做什么?”
“你知道‘凋敝’吗?”
“这……”
“我其实很好奇凋敝的运作原理诶……根据我的猜测,凋敝形成极有可能是身体没有定期摄入恩赐导致的……但是怎么想都说不通啊?就算这个帝国信徒再多,总有偶尔一两顿喝不起恩赐的人存在吧?再说了大家都是生了病再去买恩赐的……按理来说也没人真富裕到顿顿喝恩赐啊。”
“这些小白粉末归根结底就是圣光能量的显现,也没注入什么其它的东西,照理来说理应无毒性的才对吧……”
“于是,我就联想到我老爹有一项倒霉的发明,它本来应该只是作为造血药存在的,无毒害,无副作用,甚至吃了之后提神醒脑,堪称世上最完美的保健品了。”
“但我老爹依旧选择了稀释它核心素材的比例,甚至加入了许多不相干的杂质来降低它的效果。不过即便如此,它还是造成了不小的灾害。”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对于修女的发问,伊戈尔少爷显然没有一个端正的态度予以回答。他只是浑身哆嗦着,不停地发出“啊……啊……”的声音。
“啧。”
对伊戈尔家少爷听讲态度非常不满意的蕾雅修女故意把手“啪嗒”一下地在绿色的防护屏障上摁下来了一个血手印,然后用指甲抓挠着防护罩,发出了“嘎吱嘎吱”刺耳的声音。
“啊!!!不要过来,你别过来!!!放过我!!!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
“诶,诶,瞅瞅,尿了,尿了嘿,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哆嗦啥呢。挺大一老爷们当着我一年轻貌美如花似玉的小萝莉尿裤子,我说你你要脸不要?”
“救命,救命!!!”
“别嚎了,一会儿有你好怕的。僵尸见过没哇,那可是僵尸啊僵尸。”
蕾雅修女笑着站了起来,侧过身指向了身后的方向。
在阴沉的黑暗中,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占了起来。
她歪着脖子,双目空洞,被咬过的伤口浮现出了大面积的溃烂,正如同被感染了凋敝一样,一瘸一拐地走着路蹭了过来。
“啊……”
“她,她不是!!!”
暗精灵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到了防护罩跟前,她抬起爪子抓挠着绿色的防护罩,低头一脑袋撞了上去。
“哐当。”
防护罩并未发生皲裂,但是被撞击的地方却黯淡了许多。
“啊……呃……啊……”
真的像极了僵尸,夜精灵的“尸体”开始不顾屏障后面那人的惨叫,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屏障,用指甲剐蹭者,用舌头舔舐着,用牙齿啃咬着。
一点一点的,像是要将屏障整个吃下去一样。
站在“僵尸”旁边的“吸血鬼”修女捂着嘴巴噗嗤噗嗤地坏笑起来。
“好啦,我的小实验从来都是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期间不会有任何的好人或坏人受到生命威胁,等她啃完你绿松石护戒内的能量说不定就会恢复正常了……哦,当然也有可能不够吃的。到时候就得委屈委屈你了——不过我可先说好啊,这玩意有传染性,你要是被她咬上一口,可是会同样感染凋敝的。”
蕾雅背着手,冲着面色死灰,深深绝望着的伊戈尔少爷挥了挥手。
“我这人心善,最看不得人受苦,你在这里慢慢享受吧,我先去给另一批感染者买点好吃的送过去,回头再来看望你们俩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