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两边 “我说你他娘以后能不能别把我当成一次性脱困道具啊！？” 　　付天晴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疯狂的小迷妹，叉着腰一脸疲惫的找到了目送龙朝星下山的杭雁菱。 　　“哟，齐家大姐也在啊。昨天晚上那么折腾你先在竟然还能挺过来，命是真硬。” 　　齐天雅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年少的付天晴，后退了一步靠在树木旁边，示意自己不会打扰付天晴和杭雁菱的谈话。杭雁菱后退一步离开山崖，有些复杂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接下来可有他们好受的咯。” 　　“怎么了？我看刚刚下山的那个是龙朝星？” 　　“嗯。星儿说她肚子里面有火，去找齐家人撒气去了，我想要跟着她不让，还赶着这小丫头聪明，我偷偷做点手脚八成也会让她发现，我寻思就这么一个下午她也折腾不出来什么风浪，就由着她去了。” 　　“我这堂妹你这徒弟对齐大小姐意见大着嘞，你可千万做好心理准备，好家伙昨儿那小丫头发飙我可是第一次见，劈手抢了我半个人高的酒坛子去开齐小姐的瓢，我都不知道她文文弱弱的发起疯来有那么大力气。” 　　“啊？不是说昨天她拿着菜刀追着齐天雅跑么？怎么又成了开瓢了？” 　　“别问，哥们昨儿个心疼你给你猛猛灌了几口忘忧酒，为的就是让你睡个好觉，人生在世难得糊涂，你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杭雁菱悻悻地点了点头，缩着脖子说了一句：“那谢谢啊……” 　　“不客气，所以呢，下一步怎么办？” 　　付天晴斜着眼睛瞥了一眼齐天雅：“咱们北州还有烂摊子没收拾，现如今十大家族这四百多个金丹也不能这么留着，要我说，你既然想要保这齐天雅一命，不如咱们把她带去北州得了。那儿人生地不熟的也不会有人惦记弄死她，让你的好徒弟星儿留在南州摆平这帮十大家族……嘶，这也不太行吧？” 　　综合考虑到曾经龙朝星给出的上中下三策，付天晴摇了摇头：“那要不我和小诗就留在莲华宫帮你看大门，正好我本身就有付家家主的立场，你专心去北州安抚你的小后宫去。” 　　“倒也是个办法。” 　　杭雁菱有些苦恼地叉着腰：“这四百多号金丹留着全是隐患，要是能乖乖说服他们自愿放弃金丹之力还好，但倘若他们一意孤行，那之后南州大乱是板上钉钉的。” 　　“是啊，这不都是多亏了这位齐小姐么？” 　　付天晴显然也是不喜欢齐天雅的，他剜了一眼齐天雅，语气中含有讥讽，但齐天雅却故意装作没听明白的样子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哈哈哈，成，就应该把你送去北州好好改造改造。” 　　付天晴被气笑了，掐着腰狠吐了一口气，低下目光看着杭雁菱：“那就这么定了，我在南洲也好照顾着乐乐点，等这里的事儿暂时告一段落咱们就去琳琅书院看看巧萝学姐那边最后如何决定。” 　　“嗯……” 　　“老杭，你咋老心不在焉的样子，没事儿吧？这几个金丹还不至于让你这么发愁，难不成是昨儿个喝的酒劲太大，现在还在宿醉？” 　　“没有，只是我愈发的搞不清楚凝珑到底想要作什么罢了。” 　　杭雁菱将齐天雅险些也转化成楠乔的事情告知给付天晴，付天晴惊讶扭头看向齐天雅。 　　一直沉默地齐天雅很无辜地摇摇头：“别看我啊，看我有什么用？我连那个女人的名字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付天晴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回应道：“还有一点很奇怪的，既然实现愿望的人会变成凝珑的模样，那乐乐为啥没有变化，我感觉这个标准不太对吧？” 　　“我也说不好，这一世的凝珑我太陌生了，说到底她到底为什么要把实现愿望的人转化为楠乔我都想不明白，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杭雁菱头疼地理顺着太阳穴。 　　———————————————————————————————————————————————— 　　“这对凝珑当然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贝尔轻轻落下一子，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紫水，温和一笑。 　　“掌门，到你了。” 　　“啊？呃……嗯。” 　　很明显心不在焉的紫水随手落下一子，心思根本没有在棋盘上。 　　“哇，紫金婆婆，你这么走路不是马要没了吗？不能这么走的啊，诶，小圣人，让一步好不好？” 　　蹲在棋盘边上嗑瓜子的百丈冰扭头啐出瓜子皮，不等贝尔同意，将刚刚紫水走出来的棋子撤了回去，又换成了炮车挺进向前。 　　贝尔无奈：“观棋不语真君子，冰姐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唉，下棋就是下棋，是你先东扯西扯地扰乱紫金婆婆的思路在先嘛。” 　　“呵呵，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贝尔闭上嘴巴，乖乖地往前拱了一个小卒。 　　紫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良久之后还是继续了贝尔的话题：“你方才说凝珑将实现愿望的人转化为楠乔对她并无好处，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帮助他人。” 　　贝尔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这一世的凝珑也好，曾经的那个凝珑也好，即便漫长的时光扭曲了她的心灵，但她行事的风格在我眼中还是没有变化的。事实上，包括第一个见到的是匠宗和巧萝，我同样可以理解为这是凝珑亲切地送到我跟前的一句提醒。” 　　“什么提醒？” 　　“很简单，许下愿望想要一个女儿的匠宗并没有变成楠乔，而许下愿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香味儿的巧萝却转化了。抛开捎带来的乐欲修罗不提，凝珑已经很直白地告诉了我这些‘楠乔’的作用和来历。” 　　贝尔等到紫水落子后，捏起自己的车棋抛了起来，在空中转出了一圈后落在了掌心，抬起头来眯眼看着紫水。 　　“什么样的人会拥有最强烈的愿望？答案是走投无路之人，对现状感到绝望，巴不得推到一切从头重来的人，那样的人愿望最执着，最强烈，最能对身为地脉之主的她形成干涉，也最有实现愿望的价值。实现他们愿望的方式也很简单——给他们一个新的身份就是了。” 　　“……” 　　“包括付天晴的小前女友也是，他们所期待的只不过是从另一人身上得到感情的回应，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改变的想法。而巧萝则是真的想要抛弃现在的身份，变成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从头开始——我猜测，对自我社会身份的不认同是‘楠乔’诞生的关键。” 　　“……” 　　紫水没有回应，只是脸上冷汗岑岑。 　　“看来紫金婆婆是同意小圣人的猜测咯？小圣人好厉害啊，不过我还是不清楚，你说转化楠乔是帮助许愿之人我能理解……但凝珑为什么执着于把她们变成同一张脸？” 　　“嗯……” 　　贝尔拖长了音调，将手中的飞车落在了紫水的棋阵之内，杀掉了将旁边的卫士，死死地盯在了将的旁边。 　　“那是一种标志，拥有这张脸的人享受了凝珑的恩惠，也同样的有义务帮助凝珑去成为完成其他人愿望的素体——还记得我们从暖春城带回来的那个楠乔么？这位千金小姐存在的意义便是被父亲解剖、研究，成为满足暖春城城主愿望的素体道具。我就姑且将这些生长着‘楠乔脸’的人统称为‘愿望使徒’吧。” 　　百丈冰见紫水迟迟没有反应，便自作主张地用象回防，吃掉了贝尔的车，但落子之后又连忙后悔，撤回一步却发现好像不管落在哪里，自己都没办法摆脱当下的死局。 　　贝尔趁着百丈冰思考的功夫，对着紫水继续说道：“这些‘愿望使徒’被凝珑实现愿望，改变了自己的现状，同时也获得了凝珑赐予的各种社会身份，并成为满足他人愿望的载体。而目前看来被‘愿望使徒’实现愿望的两个人一个是寒石联邦的匠宗，另一个则是暖春城的城主，两个人都有进入‘上城区’的资格储备，所以我又在想，会不会这个‘愿望使徒’在实现他们愿望的同时，也会承担起考验他们是否有进入上城区资格的使命。” 　　“这，无稽之谈……” 　　紫水的声音很弱。 　　贝尔点点头：“确实有点牵强了，这只是个证据不充分的假设。既然您说不对，那我便相信您。” 　　正说着，贝尔的脸突然被冰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嘶”了一声，抽了一口冷气，回头一看，恶女手里拿着一枚橙子贴在贝尔的脸上，满脸的冷淡。 　　“大中午的不去做饭，跑来这里跟人下棋，躲清静呢？” 　　“这里是北州，天寒地冻，太早做饭会影响食物的口感。我本想着等你睡醒了之后再做的，反正横竖也是等着，于是来和紫水掌门切磋两手棋。自从我睡醒之后一直呆在这里没有出去，你也不用担心我去见什么人……” 　　“我担心你饿肚子，这跟你出不出去，见什么人有什么关系？” 　　恶女一句话，百丈冰的手一哆嗦，象棋子儿掉在了地上，一脸惊骇地看向恶女。 　　恶女也意识到了自己刚睡醒嘴巴说瓢了，赌气地把橙子往贝尔怀里一塞：“我的意思是把橙子给我剥干净了！” 　　“……啊，哦。” 　　贝尔的反应满了半拍，这才接过了橙子，显然就连这位杭雁菱的理性面也对刚才恶女的发言感到惊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恶女脸一红，一把又将橙子抢了回来，扭头便走：“饿死你们算了，我回去补觉去。” 　　百丈冰见状赶忙提醒：“你小两口爱惜点身体啊，晚上悠着点诶！” 　　“干你什么事儿啊，傻逼！！！” 　　走远了的恶女猛地将橙子砸向了百丈冰，百丈冰顺手一接，手腕子卸掉了橙子上的力道，反手用指甲轻松哗啦成两半，递给了贝尔一半，同时竖起大拇指：“好啊，你比我想的厉害多了，你是怎么让她变成那样的？” 　　“我也有些惊讶，或许是这段日子我坦率习惯了，让她放松了戒心和防备，说话也跟着直了吧。” 　　贝尔捏起来橙子凑在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甜甜的味道还挺不错。 　　“这就是北州血橙？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别看这玩意叫北州血橙，实际上是西州公国的商人自个在种好了，然后运到西州卖两天，再运回西州卖给那帝国和教国的傻呗的。这一出一进就挂上了北州的名头，这帮人发财当真有点手段。” 　　“呵呵，他们如何折腾，橙子的味道不错就好。” 　　“确实，这皮闻着也比南州的香多了——哦，嗨，我忘了，我一个雪猎从小在北州长大，哪里吃过南州的橙子……” 　　“你可以说是你小时候紫金婆婆带给你的。” 　　“诶！这个好。” 　　百丈冰咕叽咕叽嗦着橙子，扭头看了一眼紫金婆婆：“婆婆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给我带过南州的橙子吃吗？” 　　紫水那个气，哪儿有人当着当事人的面编瞎话的。还没等说话，百丈冰挥了挥手：“得了，棋也下完了，您该休息区了紫金婆婆……哦，对了，您是不是还要给我们准备好午饭啊？” 　　“我凭什么——” 　　贝尔优雅的用手指拨开了手里的半个橙子，“我肚子饿了，今天中午想要吃饺子。麻烦您包一下去吧。” 　　“我……好，行！” 　　紫水咬牙站了起来，眼睛巴巴地看着贝尔手上的橙子，表情有些难以启齿。 　　“那个……” 　　“嗯？您好奇这个血橙的味道？” 　　“不，不是……” 　　“您放心，我私人觉得不如咱们南州的橙子好吃。甜度大概有7左右，水分很多，籽小，皮薄，您包好饺子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您写一份五百字的品后感想，不过现在还请您抓紧包饺子，有人要等急了。” 　　“好，好……” 　　紫水就跟这家子的佣人一样，悻悻地退下。 　　百丈冰抽了一下鼻子，坏笑着眯起眼睛：“我说，你小丫头可变得越来越坏了啊。” 　　“坏么？哎呀，或许是和那恶女待久了，我也有点物以类聚了吧。” 　　贝尔无所谓的咀嚼着血橙，老神在在地说道：“不过不要紧，这不正好体现了莲华宫的优良传统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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