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熟悉的事儿 “小姑娘，你是……？” 　　听到杭雁菱突兀地喊了自己一声爹，黑袍男人愣了一下，一旁的紫色裙子小姑娘倒是看得明白，反唇相讥道：“人家占你便宜呢，你有点反应行不行？嗬，你看看，你护着人家人家还骂你，真活该。” 　　“你也是我救下来的，不也一天天喊我老登长，老登短的吗。” 　　黑袍人有些无奈地摘下了自己的兜帽，蹲在了杭雁菱面前：“不好意思，小姑娘，我并不是你的父亲。让你失望啦。” 　　杭雁菱生硬的别开了视线不去看对方的脸，心中早已经将凝珑骂了个千八百遍。 　　这个该死的娘们，故意把自己传送到第三世的这俩人跟前，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对这一世产生感情，最后顺从她的计划吗？ 　　该死，我当时还是太理性了，早知道她是这种恶心人的人我高低用俩大嘴巴子抽的她呜呜直哭。 　　用力喘了两口气儿平复了心情，杭雁菱后退一步，左右扫了两眼面前的这两位——这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不用多说，天底下能够那么大范围使用紫金木的人除了自己也就这位紫金真人了。 　　容貌和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作为穿越者而不是重生者来到这个世界的父亲用的还是地球时的肉体。甚至可以说比起自己在地球见到的真正亲爹，这位第三世的父亲反而更符合记忆中的样貌，毕竟此时他比地球那位年轻了八岁，正是当打之年。看着也比地球时的样子精神多了……也是，这会儿他还没憋着一个世界的紫金木呢。 　　另一边的那个女孩儿看着跟自己差不多的年龄，也是十三四岁的青春期，扎着个单马尾的辫子，模样与其说是可爱，倒不如说是透着一股子狡猾的气息，薄嘴唇上下一翻动就显出来那不饶人的性格，强势又凌厉，很难能跟千年后的那个脱线又腹黑的紫水联系到一起。 　　因为和印象中的紫水差距过大，杭雁菱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睁大眼睛，张开嘴“哈”的一声，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背过身去：“要死要死，都怪你这老登多管闲事，她现在连我的脸也记住了，怎么办怎么办，要是不把她做掉人家就要死了，以后可就没人给你这老登养老收尸戴孝哭坟咯！” 　　紫金真人似乎已经习惯了紫水的说话方式，无奈地摇了摇头，扭头对着杭雁菱关切地问道：“小姑娘，你的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必，我自己能走。” 　　杭雁菱现在简直巴不得离开自己，毕竟和一个明知道不是自己亲爹的爹交互对她而言感觉太奇怪了。更何况这里只是凝珑模拟出来的幻境而已，跟学校一样，这里只是给予地脉的记录或是某人的记忆复现出来的空间，而自己的目的便是要破坏这处空间，没时间和这两个NPC浪费。 　　杭雁菱没多跟紫金真人客套，扭头就要离开。 　　紫水见到杭雁菱还是被放过了，有些不太乐意：“你看——老登，以后火德宗找上门来的时候我可扭头就跑不会管你哦。” 　　紫金真人无奈地再次强调：“她不是火德宗的人，身上没有那种标志性的灼热灵气，应当就是个普通小女孩儿而已。应当是周家仆人的孩子之类的吧？” 　　“她刚不都说了是个猎户？哼，在周家的山上打猎，她倒是有胆子。你啊，别一看见小孩儿和女人就心软，就跟之前你搂着的那个女的一样。她现在咋样了？” 　　已经走出去五十米远的杭雁菱突然站住了脚步。 　　紫金真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知道，有阵子没见过她了。” 　　“当时还真的吓我一跳，你突然就搂着人家的腰，虽说她穿得是有点不太体面吧，你也太猴急了点。上去一把就给人家搂住了还摸人家肚子。” 　　杭雁菱深吸一口气，吞了一口唾沫。 　　嗯，听描述来看应当是老爹遇到什么人吃东西被卡住喉咙了，上去用海姆立克法进行了急救。 　　一定是这样的。 　　“那不是急救的手段吗，我平时也有教过你吧。”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 　　身为儿子的杭雁菱放下心来，抬起了腿。 　　“不过还真够悬的，从那之后那个女人就一直死缠烂打纠缠不休的，你都不知道吧，前几天咱们在客栈睡觉，我半夜起床去撒尿，正看见那个女的抱着枕头往你屋子里走，多亏我喊得早啊，不然你指定被她堵在屋子里狠狠报复。” 　　“那我还是多谢你了。” 　　“不过我觉得那个女人还不错啊，盘靓条顺的，那大屁股看着也是个好生养的料子，你不妨就从了她呗，跟了这个咱爷俩以后也不至于天天靠着救人混饭吃啊。” 　　“我是有妇之夫。” 　　“嗐，怕啥，我早告诉她你有老婆的事儿了，她不介意啊，说做小的也无所谓。你就权当是成全了她，那娇生惯养的大傻子一看就是个好骗的主儿，到时候你稍微跟她哼哼两声，银子不是大把大把的有？” 　　“我只是一个四处漫步的游医而已，而且我都三十多了，她无非就是图个新鲜，放着不管自然会抛诸脑后的。” 　　“啧，你这人，恁大个宗门的大小姐对你上赶着倒贴，你还不满意了？” 　　“尽量不要和这些大宗门的人扯上关系为好，当初我治她父亲的时候完全没看出来身份，只当是寻常的病人给开了方子，倘若知晓对方身份，我就是死也不会管他的。” 　　“你就吹吧，你那蠢的全世界独一份儿的性子真能见死不救？不过倒也是，追你的人多了去了，也轮不上这个大小姐。要让我选我肯定还是选魔教的那个……哦，白水宗的宗主也不错，上次把我搂在怀里还给我梳头的。要不你选那个吧？那个女的跟你岁数相仿，而且你不是都承认了吗她长得跟你老婆有点像。” 　　听到这里，杭雁菱已经完全走不动道了。 　　她机械地缓缓回过头去，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浮现出了小猫一般的表情。 　　好奇，好奇死了。 　　心里要活活痒死了。 　　是啊，紫金真人的传说都已经是文本之中的事情了，当初他来到这个世界到底遇到几个红颜知己，跟谁好过，这些可都是史书上不会记载，地球那边老爹也绝无可能讲给自己听的事情。 　　“小姑娘，怎么了？” 　　紫金真人看到杭雁菱在注意这边，友好地问了一声。 　　杭雁菱瞳孔冒出金色的光芒，如同断续的信号一样接连频闪了五六次，最后开口说道：“那个，这位前辈，您看上去实力不俗的样子，能否让我暂时跟您同行一段时间呢？” 　　“嗯？怎么……” 　　“那个，其实我并非是人类，而是被周家拐卖来的妖狐。” 　　杭雁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黑色的狐狸耳朵噗拉一下子冒了出来。 　　紫金真人发出了“喔————”的声音，眼睛瞬间放出来了光芒。 　　“这是什么！？耳朵？妖族？你脑袋上有耳朵！？那你平时听声音用的是那个耳朵？人类的耳朵只是装饰，还是说拥有两套听力系统？” 　　哈哈，老实说我全身的器官都是装饰。 　　“我，我……” 　　“耳朵平时能收起来吗？是怎么收起来的，收起来会影响听力吗？” 　　紫金真人那副模样简直活像是恨不得要给杭雁菱摁在手术台上解剖研究一番一样。 　　一旁的紫水更是好奇极了，踏着小碎步过来伸出双手一把拽住了杭雁菱的耳朵，啧啧赞叹：“好厉害，这就是妖族吗？这耳朵竟然是真的，软乎乎的……真好玩儿！” 　　是了。 　　杭雁菱吞了一口唾沫，暗自握住了拳头。 　　毕竟老爹要不是爷爷奶奶逼着学医，当初就奔着生物研究的方向去了，他不可能不对妖族感兴趣。 　　虽说这只是幻境的模拟，虽说这两个人不过是幻境之中的NPC。 　　但幻境是根据地脉来的，地脉记录了历史真实发生的事情。 　　太他娘的好奇了，我爹当初究竟跟什么样的人来往过。 　　奶奶的（即他妈的）这要是让我逮到了对不起我妈的事情事儿可就大了，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姑息，至少要让我看看那三个女人长得什么模样才行。 　　杭雁菱的两只眼睛烁烁冒金光，她压制住了汹涌的吃瓜欲，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后退了一步，害羞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果然还是算了！” 　　“别怕，水儿只是第一次见到妖族，有些吃惊。老实说我也有些吃惊过头，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紫金真人镇定下来，思索了一番之后说到：“倘若你愿意信任我，我可以为你提供庇护，但你怕是也能看得出来，我和水儿都很穷，手里头为数不多的余钱刚给水儿买了这身新裙子，跟着我俩的话接下来可能要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你不介意吗？” 　　“我一个被买卖至此的人，有口饭吃就已经不错了，这里离东州太远，我的族人也早已经抛弃了我，还望前辈救命。” 　　杭雁菱苦兮兮地卖惨，紫金真人慌着安慰：“好了好了，别怕别怕，你以后就跟着我学医得了。这乱世苟全性命不易，学一门手艺，将来开个医馆也能有口饭吃。” 　　紫水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当初老登收养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跟我吹的，三年过去了我俩这还吃了上顿没下顿呢。” 　　“水儿，你好好想想……要不是你要买这身裙子，咱们今后两个月不都还能住旅店吗？” 　　“那，那是因为紫色的裙子确实少见嘛。” 　　“就是因为少见才贵啊……” 　　“那我当时可是说了我去偷一身来的，你非要给我买。” 　　“唉，算了算了。” 　　紫金真人低头看向杭雁菱，清了一下嗓子，自我介绍到：“我叫齐子衿，这边的这个小姑娘叫水儿，是我的学徒。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杭雁菱。” 　　一千年后出现的名字在这里报上倒是也没什么所谓，反正这个空间早晚是要被自己摧毁的。 　　“杭雁菱么……杭雁菱……嗯。好名字。好，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第二名弟子了，我一会儿再去周家看看有没有活口，能救活几个是几个先。你就跟水儿一起在这里待着，饿了有烤地瓜吃，稍后我领着你们去城里打牙祭。” 　　———————————————————————————————————————————————— 　　“得了吧，为了你那点面子，还能命都不要了？” 　　“饶是如此，我也决计不会吃这等糟糠猪食！” 　　在一家客栈里，四人坐在贵宾间里。 　　桌上摆着的却是粗茶淡饭，清汤寡水。坐在东边凳子上，身穿紫色裙装的紫水。 　　而对面坐着的是个身着锦衣的小少年，此时他整一脸不忿地将馒头扔在地上，而后用力踩了好几脚。 　　这是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过和历史上有些微妙的不同。 　　比如，当初的紫水是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少年也不该这么快醒来，他至少还会再昏迷一周。 　　比如，当初少年将馒头扔在地上之前，紫水就把馒头给抢了过去——毕竟那会她刚把自己的宝贝裙子给卖了，心疼的紧。 　　再比如…… 　　“啪！” 　　一记耳光，少年人直接从桌子跟前飞了出去，一脑门子撞在了贵宾间的墙上，疼的他当时就哇的一声惨叫，眼泪流了下来。 　　历史上这会儿正淡定地给徒儿们讲道理的紫金真人目瞪口呆。 　　杭雁菱吹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从地上捡起来馒头，走到周紫木跟前蹲了下来，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皱巴巴的一张脸冲着周紫木。 　　“把它给我吃了。” 　　“不，不要！” 　　“啪！” 　　“吃了。” 　　“我，我……我可是周家的男儿！这等——” 　　“啪！” 　　“吃了。” 　　“我惹牙……我次，我次……” 　　“啪！” 　　“我次你怎么还打窝！” 　　“妈的，还敢问！？” 　　“啪！” 　　“窝不问了，不问了！” 　　“妈的，不问你能知道自己错那儿了吗？” 　　“那窝戳哪儿……” 　　“啪！” 　　“你还真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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