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跨越时间与世界的父子对话 原本应当在这顿饭发表关于面子和生存的争议演讲的紫金真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此时的他好不容易将杭雁菱拉开摁回到位置上，扭头又去检查了一下周紫木的伤势。 　　不可一世的周家大少爷已经被这几大耳光子给打蒙了，坐那儿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杭雁菱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跟紫水有说有笑的。这种情况紫金真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杭雁菱是被拐卖而来的妖族，肯定对她的买家大少爷不会有任何好脸色。 　　帮助周家少爷缓解了脸上的伤痛之后，紫金真人拉着他重新坐在位置上，讪笑着对杭雁菱搭话：“那什么，菱儿，你看他现如今也是家道中落，被迫流浪了，以往的许多少爷习性在现如今看来的确扎眼，可自幼在那种环境生长起来的他也没什么选择人生和观念的自由，说不上坏。所以还是希望你能对这孩子多少宽宥些吧，毕竟周家于我有恩，在他们家我也当了一段时间的医师呢。” 　　杭雁菱的狐狸耳朵抖动了两下，没有理会紫金真人，而是扭头看向了紫水。 　　因为杭雁菱阻止粮食浪费，紫水对她的好感上涨了不少，听到了师父帮着浪费粮食的臭小子说话心里面更是来气，骂骂咧咧地说道：“我就是想不明白你，那么多大势力邀请你去当他们的医生你不管，为何偏偏要去这么个周家，还对人家感恩上了。” 　　“大势力拉拢我是他们另有目的，只有周家找我是真的有病要求医，这点我是拎得清的。” 　　“哼~反正我只知道你是个有钱不赚的傻蛋，你那么穷，真指望能够养活的了这个锦衣玉食的周家大少爷啊？算了吧！今后多了两张吃饭的嘴，比你边上这小子我还是看这小狐狸精更顺眼一点。” 　　紫金真人忍不住纠正了顽劣的爱徒：“人家孩子有名字，叫杭雁菱，什么小狐狸精的，多不礼貌。哦，对了——小少爷，我虽然和你有过一面之缘，但往日我们没打过招呼，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周，周宗遥。” 　　挨了打之后的周家小少爷非常老实，战战兢兢地回答了紫金真人的问题。而后又忍不住地追问：“请，请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对我周家如此狠毒，我爸爸妈妈还在吗？他们还活着吗？” 　　“……很遗憾。” 　　紫金真人摇了摇头：“我把你就出来之后又回到火场多看了几眼，他们并不是被大火烧死的，而是死于各种各样的箭伤和刀伤，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只能尽可能地把他们的尸体收殓起来。” 　　“是谁干的！” 　　心中早就有猜想的周宗遥紧咬牙关，小拳头捏的紧到发抖。 　　紫水本就见他不爽，忍不住插嘴道：“谁干的跟你有啥关系，看你这样子顶多就是个练气修士吧？他们下面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能够一根手指戳死你了，你还想要复仇吗？”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嘁，我倒是看着迫不及待地想让你们周家绝后。” 　　“你！” 　　“呜哇好可怕好可怕，小菱救救我他瞪我诶！” 　　鬼灵精的紫水一个轱辘钻到了杭雁菱的伸手，抓着杭雁菱的胳膊冲着周宗遥坏笑。 　　杭雁菱有些无语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紫水，合着这家伙从小就这个脾气。 　　周宗遥看到杭雁菱，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杭雁菱几个大嘴巴子是把他的心气儿给抽没了一大半，自己连一个看着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小姑娘都打不过，更何谈去跟灭了自家全族的人复仇了。 　　杭雁菱此时并不在乎这位周家少爷的想法，反倒是扭头问起紫金真人来了：“虽说我并不是很喜欢这周家的小少爷，不过有仇必报也是合理应当，前辈怎么看呢？您会帮着他复仇么？” 　　“嗯……我所接受到的教育和你们不尽相同。” 　　身为穿越者的紫金真人笑呵呵地解释道：“我不崇尚复仇，不过不代表我觉得遥儿应当就此人气吞声。周家的灭门可以说只是某些人计划当中的一环而已，仅仅只是因为谁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就拉着一个大家族全家上下近百人陪葬，老实说我也对此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嗯。” 　　“菱儿这么问我，想来是要考考我这个前辈了。那我不妨和遥儿还有水儿说说我的看法吧。今后你们要不要同我一起闯荡江湖由你们自己来决定。” 　　紫水一听，两只眼睛往上一翻：“说的好像除了跟你混饭吃之外我还有别的选一样。” 　　“嗨，我主要是说给菱儿和遥儿听的，你是我首席大弟子，就算你想要走我也不让呢。” 　　“……嘿，哼，嗯~” 　　“那么，我个人认为遥儿想要为自己的爸爸妈妈报仇的行为是正当的。这个世界没有法律的约束，道德就会成为判断对错的唯一标准。但……我还有水儿要保护，不希望牵扯到你们家族和对方之间的恩怨中，我是一届游医，并没有能够帮你完成复仇的力量，也没办法教给你去拥有复仇的力量。所以倘若遥儿一心想要复仇，追随我的确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不过你放心，你若是还有什么值得投奔的所在，我会至少保障你安全抵达到那边。” 　　周宗遥点点头，小少年现如今不得不思考起来对自己而言十分复杂的问题。小小年纪就被迫要对未来进行选择，要说值得同情，他确实也是有几分可怜在身上。 　　“然后是，菱儿。” 　　“在。” 　　“比起困惑，我总觉得你更像是在考验我一样——嘿嘿，说来有些害羞，你的眼神非常像我的儿子。他以前问我问题的时候也偶尔会拿出来这幅态度，跟个小大人似的往我前面一座，嘴上问着：爸爸打算怎么做呢？。实际上的模样却像极了要对我进行考试的小考官，人小鬼大的。” 　　杭雁菱的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她自认为伪装的很好，但身为齐子衿的儿子，自己的言行举止中必然还是少不了只有父母才会发现的细节。 　　看到杭雁菱发愣，紫金真人咳嗽了一声：“抱歉，扯远了，那也让我说说你这边吧——你是被周家买下的妖族。定然也是跟周家有仇的，你会讨厌遥儿很正常，我能够理解。但我并不希望你对他太过分，毕竟他并没有参与到买下你的事件中，那态度显然也不认识你。你真正该仇恨的是做出这个决定的周家高层，显然他们都已经丧身火场。所以和遥儿不同，我是希望你能够放下仇恨和偏见的，你说过你无处投奔，所以我得认真跟你说道说道。” 　　紫金真人抬起头，神色认真地说道：“生逢乱世，是所有人的不幸，跟着我的话此生注定无法大富大贵，却也可在乱世谋得一方生存的手艺，不至于痛苦，也不至于饿肚子，只是那会很辛苦。小菱儿，如何，要跟我学医吗？” 　　“……” 　　这是个很庄重的场合，紫金真人也给孩子们充分选择的自由。但杭雁菱还是忍不住错开了视线，表情有些微妙。 　　虽然自己前世也是鬼医，也带了不少孩子学医，但坐在自己亲爹面前听见亲爹这么跟自己说话，难免回到高考那阵子老妈对老爹说过的话。 　　【你这老东西，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你还有脸让我儿子学医？滚一边子去！】 　　真微妙啊。 　　时隔多年，亲爹坐在自己面前，问自己要不要学医什么的…… 　　真微妙啊…… 　　杭雁菱一时间没有回答，只是被重新翻涌出来的旧思扰乱了思绪，低着头捏着手指。 　　紫水以为杭雁菱是不乐意，连忙用手拽了拽杭雁菱的袖子：“我说小狐狸精，啊不，小菱菱啊，你可别听这老登张嘴一个苦，闭嘴一个难的。这家伙虽然穷，人还是不错的。以后跟着他混饿不死，而且遇到事情他也会帮你出头的。这满嘴道德的老登可护短儿了，上次遇到个不讲规矩的人想要对我毛手毛脚，老登一脚给那人踹尿了裤子——对，对，就跟你刚刚一巴掌给那臭小子抽飞出去一样，我觉得你俩肯定投脾气。” 　　杭雁菱和紫金真人同时抬头看向紫水，杭雁菱抿了抿嘴角，挠了挠后脑勺。 　　她回想起来了自己真正的目的，现如今是不应该与紫金真人在这种话题上浪费时间的。 　　“那个，我对学医没有意见，以前吃过的苦不少，也不在乎富裕不富裕，只是……方才听二位聊天得知，这位前辈似乎是个……比较那什么的人。” 　　“嗯？那什么？” 　　“就是非常受欢迎，我方才听这个小姐姐说过，你好像有很多很多女生追啊。” 　　紫水不解地眨了眨眼，而后一拍巴掌；“对，对了，学医的好处还有这个嘞，我都忘了跟你说。菱儿，你只要学好了医术，能够随随便便治好了病人，那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帅哥还不是手到擒来，你看老登就是，这才多久屁股后面就跟着一大票想要来报恩的。” 　　“等等，水儿，越说越远了，那些个人纠缠我跟学医可没有半分钱的关系，她们无非是惦记着我的手段，想要拉拢我为他们效力而已。” 　　“哈，你就这么说吧！” 　　紫水乐的嘎嘎笑，杭雁菱也趁此机会追问道：“不知道在那些个追求紫金真人的美女之中，您最钟意哪一个呢？” 　　“哪个都不中意！” 　　“总会有比较喜欢的吧？” 　　杭雁菱追问的愈发详细：“看您的样子也是成婚多年的人，一个人闯荡江湖还带着孩子，夜晚难免有孤独寂寞的时候。那么多女人上赶着跟您好，难道您就没有稍微动心的时候？” 　　紫水从一开始的嘻嘻哈哈也收敛了笑容，扭头看向了紫金真人，很显然她也一直很想问这个问题，甚至说她很佩服杭雁菱能够对刚见面的人问得出来这种问题。 　　紫金真人犹豫了一下，一旁的周宗遥虽然害怕杭雁菱，但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鼓起勇气地维护：“齐先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她——” 　　““你闭嘴！”” 　　“呜！” 　　杭雁菱和紫水扫过去的两道满含杀意的目光让周宗遥委屈地闭住了嘴巴，拉着紫金真人的袖子快委屈死了。 　　紫金真人拍了拍周宗遥的手，反问道：“菱儿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是狐狸精，对这些事情很在意呢。虽然是我厚着脸皮跟过来的，但还是很在意您的为人究竟如何。” 　　“嗯……” 　　紫金真人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茬：“倘若是水儿问，我定然会斩钉截铁地说是没有。但不知怎么得菱儿你问这个问题我总觉得必须认真回答才行——好吧，我承认，若是寻常那些拎不清医患关系的人来纠缠，我自然直接拉下脸来轰他们走，明知道我是有妇之夫还故意来和我套近乎的女人已经严重违背这个世界的道德了。” 　　“那么说，这些个女的不寻常咯？” 　　“甩不干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嘛，我也能够从她们身上多少看到一点点我老婆的影子。” 　　“……？” 　　杭雁菱下意识地攥住了面前的水杯，两只眼睛瞪大了。 　　紫金真人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水杯晃了晃杯中的茶水：“比方说白水宗的那个掌门，身材很像我老婆。魔教的那个呢……又有我老婆的那份果决和果断，至于最近一直纠缠我的那个，眼睛也很像……” 　　紫水没想到自己师父突然如此坦白，吓傻地说不出话来。 　　杭雁菱的表情已经面沉似水了，刚想要进一步逼问，眼睛冒出了金光来。 　　她仔细审视着这个悠然喝着茶水的紫金真人，就如同孩子拥有只有爹妈看得出来的特征一样，父母的一些行为在孩子眼中也是非常好辨认的。 　　这老登现在的表情怎么熟悉？ 　　“啊——那您一定很爱您的老婆了。” 　　“是啊，我很爱我老婆，所以孤身一人的时候难免想要找点代餐来。” 　　“咦？带……带什么？带餐是什么意思？您想要找人帮您送饭？” 　　“” 　　听到杭雁菱的问题，齐子衿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支吾了一下，放下了茶杯，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苦笑道：“啊，就是……嗨，看菱儿你太认真了，我刚刚就开个玩笑。菱儿别当真啊。” 　　妈的，果然，这老登在试探我是不是他儿子！ 　　亏得我机智，奶奶的（即他妈的），这老不死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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