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个凝珑 “你，你怎么过来了？” 　　虽然如芒在背，但对于杭雁菱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眼前这个小宝宝是如何从那个理应只存在于精神夹缝，被凝珑模拟出来的世界之中诞生到此的。 　　“妈妈！” 　　然而小婴儿并不会那许多复杂的语言，她在吃掉杭雁菱之后长大了不少，抓着杭雁菱的胳膊开心的呼唤着。 　　嗯……究竟为何会将自己认定为母亲呢？是因为紫金木带来的亲缘关系？还是说她从自己的脏话中学习到的只有那么一句？亦或是说最传统的有奶就是娘？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投喂者了——啊，更像是食物本身就是了。 　　杭雁菱还在进行复杂的思考，从背后的门之中伸过来了两只手，分别一左一右按压住了杭雁菱的肩头。 　　“这是怎么一回事，能解释一下吗？”“你什么时候有的女儿？在我们两个为你打死打活的时候么？” 　　如幽幽深漆的两双眼睛一左一右将杭雁菱围绕住了，这种时候，这俩刚才还打死打活的人竟然奇妙地默契了起来。 　　杭雁菱长叹了一口气，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会为这种情况感到胃痛而第一时间想要开润，不过现在正是个好机会。 　　杭雁菱将四岁的小宝宝抱了起来，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回头，对着门里面两个表情已经扭曲成修罗恶鬼的女人抬起手指，向自己怀中的宝宝发问：“闺女，你管这两个叫什么？” 　　“唔——” 　　小婴儿……或者现在已经可以称之为女娃娃的孩子抬头看着两个女孩儿，用口齿不清，含含糊糊的语气说道：“被求而不得的嫉妒所折磨得丑陋凡人妄图攀附母亲却不得露出的挣扎丑态真的有够好笑哇！” 　　嗯…… 　　杭雁菱左右看了看，对着站在旁边的紫水愤怒地大骂道：“谁在学我姑娘说话，是不是你！” 　　女娃娃也将脑袋扭向了紫水，眯起了眼睛：“对于自己追求为何物全然不知，放任自己被无知所支配放浪形骸地待在母亲身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去侍奉但最终却落得人人唾弃的模样真的有够好笑哇！” 　　杭雁菱深吸一口气，扭头指着凝珑：“够了啊！别在学我姑娘说话了听见没！” 　　“我——” 　　“噗嗤，连真正的自我为何物都迷失了的人现在竟然能够张开嘴巴说出来‘我’这个字真的是有够好笑哇！” 　　杭雁菱扭头看向了恶女：“媳妇，你也差不多得了，别这个时候还骂人家了。” 　　“哦，误以为自己成功地攀附了母亲却最终深刻的明白以自己的才能与品德根本不配与其相提并论担心自己远远地被甩开因而无休止的胡搅蛮缠真的有够好笑哇！” 　　…… 　　…… 　　杭雁菱左右看了一圈人，将怀中的宝宝放在地上，用紫金木幻化出来了一把剑噗呲一声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随着金光的散落，天使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内，杭雁菱指着天使骂道：“是不是你这该死的分身在我脑海之内一直在播放奇怪的语音！” 　　天使沉默地看着杭雁菱，而后眼神向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又向下瞥了一眼地板，最后抬起头眼神歪到了一边：“你说是，那就是。” 　　“喂，区区战败者什么态度！跟我这个本体大人放尊重一点！” 　　“……” 　　天使蹲下来，低头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奶声奶气的语调发表尖锐批判的小娃娃，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孩子的脸。 　　小女孩儿脸上没有害怕的表情，只是开心的如同孩童看见母亲一般，握住了天使伸过来的手。 　　“她的体内并没有诗人的残留……虽然我对你处理诗人的做法有诸多非议，但不论如何，我们眼前的这位确实是被你亲手一片片取下来的诗人灵魂所诞生的新生命。” 　　“啊……” 　　杭雁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鼓起嘴巴，有些复杂和失望地看着小女孩儿。 　　天使耳朵一支棱，抬起头瞥了一眼杭雁菱：“我说过了是崭新的新生命，如果你是因为这孩子的发言太像诗人了而动了弃养的念头，我会自己想办法单独行动。” 　　“你这混账王八蛋放什么臭屁，就算不是我怀孕出来的也是我用紫金木孵化出来的，这也算是自我血肉中诞生的闺女，我能不养？亏你还是理性面！” 　　“呵，那按照你的说法，所有被你用藤鬼转化过的人都可以称之为你的孩子了，你大可以现在去西州搂着月征之骑大喊好儿子不是么？” 　　“放屁！这能一样吗！？” 　　两个杭雁菱吵起架来，小女孩儿一左一右拉住了两个杭雁菱的手，担忧地说着：“妈妈，妈妈，别打架。” 　　似乎在这个未来小诗人的眼中，两个杭雁菱都算得上是自己的母亲。 　　不约而同的，看似马上要吵起来的两个杭雁菱都松了一口气。将天使分离出来的主要目的是判断眼前这个小诗人判断母亲的标准是不是杭雁菱体内残存的神性一面。看来到底是紫金木中诞生出来的新生命，对于感性面的杭雁菱也依旧会将其判断为自己的母亲。 　　恶女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到了关键词，皱起眉头：“诗人？她不是……” 　　感性的一面叹了一口气：“是啊，那个诗人早就被我挫骨扬灰了，灵魂消亡在了东州的大空洞内，身体则是在我登神失败后在西州化作了沙子，理论上应当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凝珑冷笑一声，歪着头对身边的恶女嘲讽道：“挫骨扬灰也不一定死的彻底就是了，尤其是付天晴所谓的挫骨扬灰，水分不知道有多大。” 　　“哎呀哎呀，我被挫骨扬灰的时候已经多少年了，你怕是已经腐烂成一具骷髅了吧？哦——我忘了北州这里天气冷，你的尸体怕不是可以保鲜很久，那会儿应该是刚刚腐化成所谓的腐尸吧？说不定我死的时候你的棺材刚好让人给撬开，盗墓者还得摸着你的脸皮和胸口夸奖一句‘当真是栩栩如生’呢。” 　　恶女很快又跟凝珑冒出来了火药味。 　　焦急的小诗人连忙拉着两个杭雁菱的手，指着那边要吵起来的两个女孩儿：“妈妈妈妈快看，两个愚蠢而丑陋却妄图攀附神明的凡人为了你们吵起来了，多好笑啊，咱们一起看吧！” 　　那表情就像是要拉着关系不好的父母去看合家欢喜剧电影来平息争执的懂事孩子一样。 　　“……” 　　两个杭雁菱同时无语，天使的身形消散化作金光，融入了杭雁菱体内。完整的杭雁菱再度将孩子抱了起来，搂在怀里。作为新生命，这个小孩子的天性可以说跟诗人一模一样了，虽然诗人灵魂中对人类憎恨，对青龙敌视和嫉妒的那部分被分割了出来，但天性的恶意还是残留在了女孩子的心中。就像是一部分小孩子天生会去折磨昆虫和小动物取乐一样，是诞生自孩子心中天性的恶。 　　这种东西倒是可以通过后天的教育来改正，但怕是要控制一下这孩子的生长速度，在她的三观正式形成之前好好教育就是了。 　　“你们两个别吵架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人问清楚这一点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先要问一句，凝珑你大老远地从兽人小镇过来是有什么目的吗？” 　　“来看看你的近况，怎么，犯法么？” 　　凝珑冷哼了一声，斜眼瞪着杭雁菱，方才杭雁菱在屋子里面的一番发言算是给人家得罪了个透透的。 　　“你应当是知道我被另一个你强行拉入那个幻境之中的，只不过在那个幻境中经历了许多事情，我却对那边产生了很大的困惑。尤其是我在那边见到的生命现如今竟然……追随着我过来了。” 　　杭雁菱戳了戳女儿的脸：“付小菱，这是我用紫金木孵化的女孩儿，她的原身是曾经的神之长女，当然现在是我的女儿。” 　　“……嘁。” 　　凝珑嘁了一声，双手环抱依靠着房门：“果然，我就知道那个家伙根本不在乎你会不会看穿，那个疯子。” 　　“看来你知道内幕？” 　　“我是知道，那又如何？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你都亲口说了我根本不是你心中的那个凝珑，那你对凝珑要问的东西何必来问我？” 　　“我也没打算问你——喂，掌门师伯，是时候该告诉我那边的事情了吧？” 　　杭雁菱回头向着紫水问了一句，紫水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我，我也不太清楚那个凝珑到底搞得什么鬼。” 　　“拜托了，这是我的愿望。” 　　“噫——” 　　就好像是被碰到了什么地方，眼前这个“紫水”脸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结巴：“不，不知道。” 　　小诗人付小菱立刻怒骂了一句：“妈妈跟你说话呢，回答我妈妈！疯子！” 　　坏了。 　　这孩子当真就是有妈状态下的诗人啊。 　　杭雁菱抬手捂住了女儿的嘴巴：“宝儿，再说脏话妈妈可要收拾你了啊。” 　　“唔……” 　　小女孩儿被妈妈说不上训斥的训了一句，失落地耷拉下来脑袋。 　　紫水见到这一幕脸都涨红了，举起了拳头甩了两下，似乎相当地憋屈和难受。 　　一旁的凝珑冷嘲热讽道：“别傻了，她虽然会无底线地向你妥协，但是我们早就防备着她呢。有些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她说不出来——很多我们共同的秘密会不会告诉你，是需要我们投票表决的。” 　　“投票表决……你们这几个整的还挺复杂。” 　　杭雁菱叹息地扒拉着手指。 　　现如今自己见到的凝珑拢共有四个人。 　　两个在自己跟前，扮演成四个小魔女之一的近战法师塔娜，还有眼前这个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大伙儿都看出其身份的紫水。 　　另外两个则是当初天使通过反向追踪进入上城区时遇到的那俩，一个是将龙朝花几人转化成了楠乔的那个疯子，据说是凝珑最后的残渣，也就是所为的本体。 　　另一个则是此时此刻附身在米欣桐身上，同时也是疯狂更在原本凝珑之上，邀请了杭雁菱进入了这个所谓第三轮回的凝珑。 　　…… 　　“现在怎么说，俩同意的俩不同意的，算是平票？” 　　“你真有自信，怎么会认为会有两票同意呢？” 　　凝珑冷嘲一句，瞪了一眼紫水：“除开某个无底线会向你妥协的人之外，没人会同意你吧？” 　　“拉倒吧，你这个凝珑里面的大叛徒有了这种拆她们台的机会怎么可能不投赞成票。” 　　“……哼，让你说对了。咱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凝珑偃旗息鼓，双手环胸，气哼哼地说道：“我知道你把我们当什么看，索性告诉你好了——我和那边那个的性质你应当都了解。一个是对你的爱，一个是对你的愧。一个象征着想要和你平等相处，作为普通人生活、吃醋、历经磨难。一个象征着对向你做出的承诺最终没有实现，没能将你从苦难中拯救出来，时时在凝珑心中燃烧着的愧疚。” 　　“另外两个呢？” 　　“本体最后的执念，和……” 　　凝珑犹豫了一下，她摇了摇头；“你反正也见过她本人了，我不说你也清楚。” 　　“这个时候打谜语会在我这里扣分的哦。” 　　“现在我还剩几分？要是还剩下个位数了，我就抓紧机会把你给办了。” 　　“呃……第四个到底象征着啥啊，我只觉得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总觉得她好像还真有点东西瞒着我。” 　　杭雁菱困扰的挠了挠头，懂事的闺女伸出手来帮着杭雁菱揉着脑袋。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杭雁菱的声音从屋子里面响起：“那就让我来回答好了。” 　　“嗯？”! 　　“三票对一票，决意通过。凝珑决定将部分事实告诉她。” 　　从走廊的另一侧，一个杭雁菱许久未见，也是当下情况下最不想看见的人出现了。 　　“呀，呃，唉，那个，你，你怎么回来了？” 　　杭雁菱吓得连忙双手想要将怀中的小女孩放下来藏到背后，恶女几个人怎么吃醋她不在乎，但眼前之人吃醋她可真的是要慌了神的。 　　如果说付小菱是自己的小女儿的话，那么当下的自己可就是在没通知情况下偷偷帮别人添了一个小妹妹。 　　“小，小，小小菱……” 　　“不要结巴，我不喜欢看见你结巴。” 　　小小菱没有生气，许久未见，她依旧是那么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一直往杭雁菱的身后看，双眼紧紧地盯着不停地探头观察的诗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