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警方的介入 “姓名。” 　　“杭雁菱。” 　　“年龄。” 　　“十三……十四。” 　　“学历。” 　　“本科……没念着，高中毕业。” 　　“你十四岁高中毕业？” 　　“是。” 　　杭雁菱兴致缺缺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泡，态度相当的敷衍且无礼。 　　这倒不是她叛逆期上来了，而是给她做笔录的这个人的长相实在是让她不想给予尊重和配合。要不是自己骨子里还是个守法公民，这会儿早已经开始阴阳怪气了。 　　“……我好像是第一次见你吧，小姑娘？为什么总觉得你对我本人好像有很强的对抗意识？” 　　做笔录的警官抬起头来，台灯映照出他的模样，让杭雁菱的脸拉的更长。 　　“哼，没有，龙局。” 　　“……我从进来开始好像就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你认识我？” 　　“您作为领导上镜率还蛮高的，我认识您老人家不是很正常？” 　　“嗯……” 　　警察皱起眉头来，他觉得有些古怪，虽然这个岁数的小女孩叛逆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抵触并不是那种通过攻击外人来进行自我保护，而是纯粹的针对他不爽。 　　毕竟进门的时候这小姑娘看到自己的脸明显愣了一下，之后就是这一副跟看到脏东西一样的膈应表情。 　　“我应当和你无冤无仇的才对，对你的态度也很客气。如果你觉得被强迫留在这里做笔录很委屈，我也可以私人给你买些零食做补偿，总之——你先别闹脾气。对了，我叫龙文博。” 　　“哈，好好好，龙文博警官，好文雅的名字。嘁。” 　　杭雁菱臭着一张脸：“我可没有不配合你的工作，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就是我这人天生就爱耷拉着脸，态度不好真的抱歉。” 　　“确实——那么，作为参加了这次圣杯战争的你，我很好奇你的身份。你的言行举止并没有像是齐教授带在身边的那个女士一样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你穿着很正常，自称念过书，监控中也拍到了你正常使用手机和去社会购物。并不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不属于自己的现代知识然后被迫适应的样子。可监控中也的确拍到了你握持着来历不明的重型管制武器和他人搏斗的画面。” 　　“还不许我是个魔术师什么的？” 　　“别傻了孩子，当今社会哪里来的魔术师。” 　　“……明明连超能力者都有。” 　　龙文博无奈地看了一眼杭雁菱，摇了摇头：“我收回前言，看来你对现代社会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了解。” 　　他正说着，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外面来的警察打开门走进来，冲着龙文博低声耳语了两句。龙文博思考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一眼杭雁菱，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正好，这个小姑娘对我有很大不满，或许找个同龄人来跟她说话能更容易些，让她来吧。” 　　“龙局，这……” 　　“她打从上幼儿园就在警局里面写作业陪我值班加班，这儿对她比家都熟。而且这小姑娘又不是什么危险分子，她会拿捏好分寸的。” 　　龙文博跟警察说完，扭头对着杭雁菱说道：“你膈应我，我就先出去，让我女儿来和你聊。她跟你一样的岁数，希望你们聊得来。有事情随时叫我，我就在门外。” 　　说罢，龙文博起身离开。 　　杭雁菱托着腮坐在桌子跟前，眉头皱起。 　　龙文博的女儿？跟我差不多大？谁？呆婆娘啊？ 　　还别说，我还真有点好奇呆婆娘在地球的同位体会长成什么样子……呃，考虑到龙朝花的性格，这里的对应体不会是个地雷女吧？ 　　不过说到底中国也没什么地雷女的文化，或许只是打扮的像一点？ 　　地球的龙武义总不至于像以前一样那么虐待自己的女儿了，当然也不排除这个龙文博依旧是个牲口。 　　嗯……好奇。 　　“笃笃笃。” 　　审讯室的门有一次被敲响，杭雁菱好奇地抬起头来注视着房门，只见房门打开，一声很精神的声音在警察局内响起：“晚上好叔叔们！” 　　映入眼帘的是个初中生岁数的双马尾少女，她的一半边马尾辫染成了金色，头上一边戴着骷髅发箍，另一边戴着蝴蝶发箍。 　　身上背着的书包倒是显得很正常，就是一条胳膊上缠满了绷带，绷带的末梢还能看到纹身……不对，那个不均匀的颜色应该是用黑色碳素笔画上去的火焰图案。 　　嘴上戴着个口罩，一左一右写着“最强”两个字。 　　眼睛更是他妈的诡异，一半边是金色的，另一半边是蓝色的。 　　身上则是粉红色的毛绒睡衣，胸口画这个大大的魔法阵。好像是用洗衣机洗过很多次了，那个魔法阵有点掉色。 　　…… 　　…… 　　杭雁菱抹了一把脑袋上的冷汗。 　　这货他妈谁啊？ 　　龙文博不是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魔法师么？ 　　你他妈怎么比我还像是异世界穿越来的？ 　　什么玩意儿？ 　　“晚上好，呃，爸爸跟我说了，你就是那个监控器拍下来的姐姐，疑似参加圣杯之战的女孩儿是吧？” 　　虽然打扮的跟个五脊六兽的怪物似的，但这个小姑娘说话倒还是个正常人，她走进门在龙武义刚刚坐着的位置坐下，将那条缠满绷带的右胳膊放在桌子上，而后用手解开了一点绷带，露出了绷带下面用红色笔和黑色笔画出来的火焰纹身——因为流汗的缘故，那圆珠笔的墨水已经染在绷带上了。 　　“既然是不得了的人物，看来只能稍稍解放我的全知之火来让你展露你的真实了！” 　　“咔。” 　　杭雁菱的脚指瞬间扣紧，脸上露出了便秘的神色：“你，你能不能说话正常点？” 　　“啊，会尴尬是不是，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中二病少女摘掉了自己写着“最强”的口罩，露出来了一张还算乖巧的脸蛋。 　　杭雁菱也终于认出来了这个龙武义女儿的身份，却是一愣：“怎么是星儿？！” 　　“嗯？我叫龙杏。你喊我喊的好亲，嘿，有意思。” 　　“你这胳膊到底……？” 　　“这些绷带是为了压制设定上埋藏在我体内的全知全能之火，我本来想在绷带上也画上符咒的，但是每天都要拆换，每次都重新画会耽误做作业的时间。就暂时设定成了这些绷带作为圣骸布能够直接压制全知的力量，无需额外施加封印。” 　　“……” 　　我还是头一次遇到中二病这么现实地讲解自己的设定的。 　　“那你的眼睛……” 　　“你问设定的话，左边是纯血的黄金龙王的封印，右边的眼睛是全知全能之火的封印。不过最近想要换成白金配色了……老爸给的零花钱不够，妈妈又不同意我搞这些。” 　　“……” 　　杭雁菱的脚指头不断剐蹭着地板，这个龙杏说话好清醒，清醒的不像是个中二病。但这身打扮如果不用中二病解释那就只能是神经病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 　　“不知道从哪儿说就让我来问吧，杭雁菱是吧，嗯。我有看过你的录像，所以知道你跟玲玲姐走得很近的……然后我看看哦。” 　　龙杏身子向后一靠，随手拿起来了桌子上的档案翻看起来：“根据欣桐姐的交代，有人在举办以日本著名IP命运守护夜为原型的所谓圣杯战争，而参与者的确召唤出来了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所以我爸调查了一下你的身份，发现你确实是突然出现在我们市里面的，没有进出记录，附近几所中学也查不到你的学籍信息。你上网的那家网吧是个正常经营的好网吧，应当不会让你这种未成年人入内的，可你在网吧的实名系统里没留记录就能开机器玩……更有意思的是，你登陆的最终幻想14账号实名认证信息来源于另一个人——齐教授早该在六年前死掉的儿子。” 　　“……” 　　“综上所述，老爸合理推断你应当是被召唤出来的所谓servent。可你表现的好有常识啊，刚刚你喊我星儿，看样子是认识长得跟我差不多的人。而结合你看到我的打扮头皮发麻的表现，你应该也能感同身受的体会‘中二病’这个概念。这些都能证明你曾经在地球……甚至是现代社会生活过不短的时间。” 　　杭雁菱眼皮子抖了一下：“你打扮成这个样子，难道就是为了诈我是不是地球人？” 　　“不啊，我平时放学后就会这么打扮。我还写了一本相当详细的设定集呢，关于封印在我身体里的力量，还有我们全知全能一族和黄金龙王自从明朝万历年1587至今的恩仇年代记，尽可能地参考了历史大事件来丰富了起因经过，欣桐姐还给我高度赞扬呢。” 　　“嘶……不是，为啥啊？我看你挺清醒的啊？难，难不成你真的觉得你这不伦不类的打扮很帅吗！？” 　　杭雁菱大为不解，龙杏笑嘻嘻的回头从书包里面拿出来了一盒百奇饼干丢给杭雁菱，自己也拿出来了一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双手托着腮：“虽然我只在放学后打扮成这样，但我的事情早就在我们学校传开了。每天都同学笑话我，有人拿我的美瞳找乐子，拿我的设定大说特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正在遭受着校园霸凌也不为过，我当然不会觉得这样很帅啦。” 　　还真别说，这种一脸清醒而天真地讲述着很恐怖的事实的样子倒是有龙朝星那味儿。 　　但杭雁菱还是闹不明白：“那你还……” 　　“就像是僧人为自己烫戒疤一样，我费神费力这样子打扮，完善设定，哗众取宠，招致霸凌，一切都是一种自我惩戒和自省。” 　　“啊？？？” 　　龙杏噗嗤一笑，摇了摇头：“我说的有点夸张了，哎呀，刚刚一直在抖你的老底。我不是警察，咱们都是同龄人，我也得公平点告诉你我的秘密才行。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另一个我？” 　　“呃……算是吧。” 　　“你不光认识另一个我，也认识另一个我爸。你跟另一个我爸有点仇，所以你连带着看我老爸也不顺眼，但你和另一个我关系很好——你甚至可能很关心另一个我，因为你刚刚听到我被霸凌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惋惜和心痛，你和另一个我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是不是？” 　　“算是。” 　　龙杏晃悠着双腿：“我爸刚刚跟你的笔录我也看过了，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超能力。所以我先和你说一下我们这个地球的情况……我们的世界存在超能力者，和正常人的比例大概是十万比一，听着很浮夸，但那是全国也有一万多人了，已经比一部分少数民族的人都要多。所以超能力者在当今社会并不少见，你想啊，四十万人的小县城都会出4个超能力者嘞。” 　　“嗯……” 　　“超能力者的能力有强有弱，并不根据基因遗传来决定，什么人都有可能觉醒。就比如我父亲母亲都是普通人，但我却是个超能力者。” 　　龙杏抬起双手，笑眯眯地说：“在网络不发达的年代，超能力者往往会被包装成特异功能、修真者、外星人等等奇怪的头衔，但之后网络大规模普及，社会进入信息大爆时代，超能力者才逐渐被大众认知起来。所以绝大部分比较强超能力者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在见识到世界之大之前，可能会很狂妄。因为就算是超能力也是有强有弱，弱的可能就是听力比常人好一点，视力比别人好一点。但强的人会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这个世界命定的主角，傲慢而狂妄。我也不例外。” 　　“干嘛突然说这个……？” 　　“必要的铺垫——哦，我的超能力叫【不完全知】。我能通过接触物体来获取信息，人和物品都可以，读取记忆啊，预测它未来啊，理解对方想法啊都能做到。因为这个能力，我从小就觉得自己比别人优秀一万倍，考试也好、讨老师欢心也好、交朋友也好、什么事情都难不倒我，我也从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 　　龙杏分享着自己的过去，这部分听来倒是跟龙朝星没什么区别。 　　“不过——我的狂妄遭受过两次打击。一次是欣桐姐。在我以往的认知中，绝大部分的超能力都需要个前提条件来发动，比方说带你回来的李哥是需要接触高压电流，我是需要亲自触碰。所以我认为超能力是有限制的，只要知道这个限制就可以轻松破解——小时候的我争强好胜，对欣桐姐这个所谓的‘全国前三’的超能力者根本不屑一顾，我自以为是地认为她发动瞬间移动前喊出的那几句‘戛然而止的现实’‘此刻诞生的虚妄’‘镜转轮回的幻身’就是她的发动条件……结果事实狠狠打了我的脸，欣桐姐竟然只是因为觉得很帅就那么做了。” 　　龙杏的笑容有些苦涩，杭雁菱也无奈地挠头：“那也犯不上你也跟着一起犯中二啊？” 　　“第二件打击我的事则是玲玲姐……我无知而狂妄地和玲玲姐搞过一次比赛。我对我的智商有足够的自信，我全知啊。玲玲姐在我眼里不过是堂亲家收养的一个爱看书的姐姐罢了……虽然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但我总是仗着自己的能力去揭露她爱看的侦探动漫里的真凶，很欠揍对不对？玲玲姐虽然从不跟我计较，但她越是不生气，我就越觉得她作为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大不了的。”龙杏抬起头来，接着说道：“后来呢，我就想逗逗她，谁让她总是不切实际地长大了想当侦探，像个中二病一样。我自以为是为她好，想要超能力打击打击她，让她这种普通人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出了个题——题目是我们比赛调查当初她未曾谋面的哥哥，齐雨霁是怎么死的。” 　　“……” 　　听到事关自己，杭雁菱无言地眨了眨眼，神色不由得严肃了一下。 　　龙杏的语气说的越来越沉重，神色也渐渐不再带上笑容：“听齐叔说当初雨霁哥生还概率明明很大，却突然死亡了。我觉得其中有鬼……一开始玲玲姐不乐意，但拗不过我一再挑衅，答应了下来。我就那么利用我的超能力，一直查啊查，最后查到了当初雨霁哥救的那个小女孩身上——巧了不是，那个小女孩正好就是欣桐姐。而且我通过接触欣桐姐，还发现了她当初是胡乱使用超能力才会溺水的。得到这个真相我洋洋得意，我觉得那是玲玲姐这种普通人一辈子不会有机会知道的秘密。” 　　“所以我煞有介事地把欣桐姐和玲玲姐喊在了一起，一个是我看不起的普通人，一个是我不服气的全国前三，那天我大声地说出了欣桐姐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也就是害死雨霁哥的真正原因——结果你可想而知，欣桐姐当时直接崩溃了。而玲玲姐却少见地打了我……” 　　“我觉得玲玲姐玩不起，找我爸爸告状，我爸爸却也打了我一顿。那是我第一次挨揍，也是第一次在我爸爸眼中看到了失望的表情。” 　　“我害怕极了，连忙去找玲玲姐道歉。但玲玲姐对我还是很失望，因为我道歉的对象本不该是她——后来她向我公布了她独自调查的结果……她同样也查到了欣桐姐当初乱用超能力的事情，但到最后却没和欣桐姐说，因为她知道说出来会导致什么样的恶果，而所谓全职全能的我却什么都不顾及地说了出来。” 　　“我的那次泄密差点导致了……可以说，差点害的欣桐姐死掉。当时的欣桐姐岁数还小，想不开，留下了一封绝笔信就走了……欣桐姐以前是个小太妹，因为雨霁哥的死大受打击，刚刚振作起来想要学好。因为我的戳穿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她想不开了要寻死。” 　　“我吓得不知所措，因为我根本没想到这一步，当时的我除了害怕和恐惧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可当时只有十五岁的玲玲姐却通过那封绝笔信、欣桐姐的手机通讯记录、老爸的帮忙、城市的监控，在茫茫人海中于隔壁市锁定了一个能够随意进行空间移动的超能力者，并在她自杀之前成功阻止了她。” 　　“我的自以为是和狂妄自大招致了恶果……那之后，我向玲玲姐和欣桐姐道歉。再之后，我打扮成一个让人笑话的中二病，一方面是我觉得这两个人都是中二病，我打扮成这样一定能获得某种身心上的成长，可以更加接近这两位‘老师’一点。另一方面，种打扮带来的霸凌和讥嘲能让我缓解心中的负罪感，也可以时刻警醒我为当初的无知付出代价。” 　　龙杏说完这些，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就是我心中埋藏着最深的秘密了。说完这些真的轻松好多哦——毕竟，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可以对着雨霁哥说出这些来。哪怕，他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我们这个地球的齐雨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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