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真面目的暴露 “要阻止她发狂吗？” 　　诗人撅着屁股，看热闹地依靠在窗台边上，她和这位兄弟认识了千年，自然乐的看到这位母亲宠爱的弟弟，所谓的神之长子黯然消沉的模样：“这不是你所谓的‘次要对象’吗？看样子她还打算拿更多的人命当要挟呢。不过说真的，现在的你还打得过这位无限接近于我们的‘凡人’吗？” 　　电话被挂断了，昊苍很少这么粗鲁，看来是真的很难受了。 　　不过昊苍再难受，也难受不过现在位于高天之上的凝珑。 　　她皱起眉头，如今紫水和她之间失去了联系，面对这个在现代都市如鱼得水的电子幽灵，她也拿不出来更好的应对策略。不过当下的凝珑也仅仅只是觉得棘手而已，即便是身处于自己的这里死掉也没关系，虽说对方声称的那个能够吞噬灵魂的能力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那个付天晴也只能用这些手段限制一下自己了，真的动手的话，双方应当都很难置对方于死地。 　　“你赢了，我向你投降，我该做些什么能让你原谅我” 　　凝珑试探着向对方开出来条件。 　　而在无人机坠落之后，那个电子幽灵并没有去派遣新的无人机来。 　　她打算做什么…… 　　不，不好！ 　　凝珑瞬间回头看向了小福宝儿的主宅方向，冰蓝色的瞳孔骤缩，恐惧也自心底升起。 　　那个人所做的一切难道都只是障眼法，她的真正目的是还留在宅子里面的杭雁菱吗？ 　　不能让她带走杭雁菱，这个付天晴对我的误解太深了，她会用杭雁菱要挟我的！ 　　心上人的安危让凝珑乱了分寸，她横挥手臂铺设出来一条架设于高天之上的寒冰桥梁，少女的身影也化作了桥梁之上的一道蓝色的闪光，沿着桥梁一路疾驰，却在半路之上戛然而止。 　　在桥梁的尽头，一名紫色短裙的少女默默地站立。长发随着夜晚的风飘摇挥洒，她一只手按住了右耳侧的头发，也露出了手腕上的火焰刺青。 　　她是谁？是那个付天晴，还是…… 　　凝珑不敢作声，紧张的停下脚步，手捏紧胸前的衣服，和对面女孩儿那浅紫色的眸子对视。 　　“在找我吗？”桥梁的那一边，杭雁菱模样的少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她有些颓唐惫懒地弓下膝盖，盘着腿坐在了寒冰的桥面上，用手托着膝盖撑着腮帮子：“我这一觉睡醒精神多了，你之前不是还有要跟我说的事情没说完吗？接着说呗。” 　　看来，眼前之人正是自己所爱的那个杭雁菱了。 　　局促的凝珑不安的低下头，她迅速在大脑里面组织了一下语言，却慌乱的想不出来词汇。 　　本应当睡很久很久的杭雁菱定然是被那个付天晴唤醒了，但是如何唤醒的，什么时候醒来的，有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一幕都要打个问号。 　　习惯了用谎言去罗织一切的凝珑不敢开口，害怕露馅，害怕自己的形象在对方的心中再度一落千丈。 　　而本以为这场沉默会持续很久，可有人偏偏就要打破这场沉默。 　　“猜猜看，刚刚你让狂战士杀了龙杏，可为什么不过一会儿之后龙杏又活过来了？紫龙帝柝可没有治疗能力。” 　　和杭雁菱如出一辙的声音在一架缓缓升起的无人机上头响起。坐在冰桥上的杭雁菱白了那架无人机一眼：“别装出来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之前那算什么？” 　　“嗯——” 　　无人机左右摇晃了一下，整的还挺调皮的：“那总不能让你去亲手干掉紫水和恶女吧？更何况我对你心怀怨气是真的，能看到你吃瘪的样子我也的确很开心啦~看在我帮你彻底消灭了杭彩玉的份儿上，不要跟我计较了。” 　　“王八蛋。” 　　杭雁菱骂了一句，目光看向了凝珑，紫色的眸子微微下沉，而后又回到了凝珑的脸上，眯起来了眼睛：“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凝珑你会做到这个份儿上……怎么说呢，我还以为你多少会有点不一样。” 　　“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听她胡说！她与我有仇，自然是巴不得我和你决裂。” 　　凝珑哀哀的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她走到杭雁菱跟前，却被飞过来的无人机拦住了去路。 　　“是吗？那你倒是解释解释那些第一世的人，你所召唤来的那几个傀儡是怎么个事儿？你难道不是想要逼的杭雁菱亲手杀死这些人，精神崩溃好任你摆布吗？就像是我所做的那样。” 　　这位第三世界的小付菱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杭雁菱的折磨。 　　“如果我不动手杀了那几个人，恐怕你也会让这些第一世的人送到杭雁菱面前让她杀，然后在她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出面救她吧？那些人既是你监视杭雁菱的眼线，也是你挽留杭雁菱的资本，我说的可是？” 　　“我……我只是通过了自己的记忆创造出来了狂战士而已，其他两个人并不是我有意创造，而是齐子衿和杭彩玉自己的执念所化，我只是……” 　　凝珑的声音越说越小，仿佛正在遭受着霸凌的小女孩儿一样。 　　“你很擅长给自己披上一层弱者的衣服来博取老杭这种烂好人的同情。” 　　小付菱的无人机缓缓的靠近凝珑，凝珑眼神一寒，直接抬手抓住了那台正在飞行的无人机，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直接割破了凝珑的手腕，弄得她满手是血，可她却负气地将那无人机砸向了桥面，并且挖出来了里面的电池，让小付菱的声音彻底沉默。 　　那神情和那满手的鲜血，真的像是决心要杀人一般。 　　杭雁菱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此刻除了叹息和无奈，她想不出来别的。 　　“凝珑。” 　　一声呼唤，让满手鲜血的凝珑抬起头来，她看着杭雁菱，紧紧咬住嘴唇，鼻头一酸，眼泪从眼眶之中涌了出来：“我是无辜的，我没有想要加害你的意思，我真的……” 　　“我知道。你是真心希望我留在这个世界，避免我将来因为紫金木的问题被身边的人所敌视，你的确是为了我好。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当然知道。” 　　出乎意料的，杭雁菱没有否认凝珑的说法。这让凝珑更加的委屈，她淌下泪水，哭着笑着抬起头看向认可自己的杭雁菱。 　　“你，你愿意相信我……是么？我没有听错，你相信我是无辜的——” 　　“不，我没说你无辜。正如我相信你会为了我好才耍手段让我留下一样……我也相信，你刚刚让紫水射落那些无人机，就是打算用下面无辜路人的命来为自己解围。” 　　杭雁菱对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想要扑倒自己怀里委屈的凝珑摇了摇头：“你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命，对么？” 　　“我没有，我没有，我不知道这个孩子那么冷血，我以为她是和你一样的人，她一定会去救人的……我的错，我考虑的不周全，你骂我好不好，你打我两下！” 　　凝珑没有看懂杭雁菱的意思，向着杭雁菱扑了过来，爬到在了杭雁菱的怀里，讨好的笑着抬起头来，用手用力地往自己脸蛋上抽了两巴掌，很快就浮现出来了鲜红的巴掌印。 　　可杭雁菱还是那么看着她，没有同情，只有惋惜……和失望。 　　“你打算用狂战士替换我的记忆，让我们回到还未相遇的时候——我不怪你。因为你的确是个恋爱脑。你不在乎这些人的命，我也不怪你，因为你从小受到的教育如此。你是实现他人愿望的许愿机，也是冰宫的圣女，生而就没把其他人当成和你对等的存在。” 　　“是，是吗？” 　　“嗯，我喜欢的人里面有很多根本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看的，比如那个恶女，比如我家小闺女……她们大多是愿意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凡人有所收敛甚至施以援手，所以我不怪你。” 　　杭雁菱温柔的抬起手来，抹去了凝珑眼角的眼泪，用手贴着凝珑的脸，抬起了她的头来。 　　表情却依旧没有变化。 　　“所以，跟这些因素都没有关系，我的确不喜欢你，也从来没喜欢过你，冰宫的圣女。” 　　一句话，比任何的谩骂和侮辱都要刺耳。 　　凝珑的神色凌然，她惨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气话，气话。你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我救了你，在冰宫。你不记得了吗？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你愿意为了我去铲除那些对我有异想的人，还有，还有好多……你跟我讲外面的世界如何如何……我也答应过你要送你回到故乡。我努力了……你看，我们现在就在地球，高楼大厦，琳琅满目……” 　　“我的确把你当做活下去的支撑，也希望你能够摆脱圣女的宿命，但那跟喜欢没有关系。如果让我选择一个相伴终生的人……我会选择跟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的恶女，选择我心中的白月光学姐，会选择上辈子把我当成狗一样追杀的师姐，会选择我大概要安慰一辈子的小怨妇前妻，但不会是你。” 　　杭雁菱向后一缩，而后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为什么？” 　　凝珑颤抖着发问。 　　“因为什么呢……我想想哦……啊，大概是因为你不尊重我吧。” 　　杭雁菱给出了一个很荒唐的理由，这个理由荒唐到凝珑都听愣住了。 　　“我……不尊重你？我不尊重你？我几乎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把整个世界都送给你！！我怎么可能不尊重你！！！！” 　　“嗯。那就用另一个理由，你太爱折腾了，跟你谈恋爱会很累。” 　　杭雁菱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她的话说的随便，随便的像是随口编造出来的。 　　这些话怎么可能说的动凝珑。 　　“我爱折腾……怎么可能，你所喜欢的那些人里面有多少疯子、怪物……为什么唯独我不行，我比她们差哪里了？？？” 　　“谁知道呢，八字不合？” 　　杭雁菱说的不咸不淡，凝珑抖了两下肩膀，她捏紧拳头，突然歪了一下身子，从桥梁上跳了下去。 　　她坚信杭雁菱只是在生自己的闷气。 　　只要自己再身处于一次危险中就好了，她会来救自己的。 　　一定。 　　一定…… 　　杭雁菱站在寒冰桥面上，目送着从高空坠落的凝珑。这百米的高度落地也就是四五秒的时间。 　　另一架无人机再度飞了上来，悬停在杭雁菱的身边。 　　“喂，真的不打算救人吗？你不是最看不得别人死在你跟前？” 　　“不去看就行了呗，你忘了？我的精神强迫症在西州被你们给治好了一大半呢。” 　　“哈哈，不好意思，我这边在西州根本就没能救回来你。倒不如说我如今做事会采取极端手段还是你逼的呢。” 　　“……嘁，关我鸟事。” 　　杭雁菱垂下眼，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冰桥。 　　四五秒的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冰桥还没有消散，只能证明一件事。 　　“让我看看是哪个人强迫症发作了——不会是咱们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吧？” 　　杭雁菱保持着平视，让那个生长着白色翅膀，身穿白色衣裙的人自下而上的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内。 　　“嘁。” 　　杭雁菱冷哼一声，双手环胸：“我是不是最近给你自由行动的权限太多了？偷偷跑掉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怎么，翅膀硬了？” 　　天使挥舞着翅膀，手中拎着昏过去的凝珑——凝珑似乎并不愿意承认刚刚听到的话语，自我陷入了封闭状态。 　　“你何必说的那么绝情呢？你曾喜欢过她，她摔死了，你今后难免还是要做噩梦的。” 　　“多做一会儿噩梦也比让这个恋爱脑打着我的旗号到处害人的强，你让她摔死得了，多余救这货一命。” 　　“呵呵。” 　　天使以微笑回应杭雁菱的埋怨，杭雁菱也懒得跟理性面的自己计较，抬起手来：“好了，现在跟我合为一体。这破地球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 　　天使依旧保持着微笑，摇了摇头，拒绝了杭雁菱。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杭雁菱阴下脸来，缓缓开口道：“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个圣杯到底是谁强迫你当的呢。” 　　“嗯……是谁呢？” 　　理性面挠了挠脸——显然，她不擅长装傻。 　　“少废话，你莫不是也认同了凝珑的说法，觉得我们留在地球很合适吧？” 　　“不是我们，而是你。” 　　天使叹了一口气：“她说的有一点是没错的，紫金木的问题确实不好解决。放任紫金木不管的话……你的确会早晚变成她所说的样子。” 　　“想办法解决啊，大不了我就当那个永生不死的怪物，永远看守紫金木呗？” 　　“不行。” 　　天使断然拒绝了杭雁菱的话语，她抬起手横在胸口，微笑着说道：“正如同你刚用了理性判断了让凝珑死可以省略很多麻烦一样，我也逐渐拥有了一些没必要的感性。我不能让你永生不死……如你所说，我不能让你成为怪物。” 　　“喂，什么时候，你这个手下败将有替我做决定的权利了？” 　　“就从现在开始吧，杭雁菱。” 　　天使挥舞着白色的翅膀，高度渐渐超过了杭雁菱的视野。 　　“我本就是你想要割舍的理性与神性，是不近人情的一面，也是你第一世众叛亲离之后才诞生的自我保护机制。现如今你有要重视的人，爱人、家人……我不希望你辜负她们，另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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