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令人窒息的爱 天使隐约露出来的恼羞成怒让杭雁菱颇为快意，她得意洋洋的后仰，双手环胸，轻率地露出来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对此感到无语的天使不再理会杭雁菱，而是扭头看向了在一旁傻眼着的小付菱，微微抬起下巴问到：“你是第三世界的人，你有资格做出评判，难道你当真觉得杭雁菱这个所谓将紫金木遗传给后人，用第二世界的紫金木去对付你们世界紫金木的办法很好？” 　　“没有。” 　　小付菱摇了摇头：“在我活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我完全没有看到紫金木冒头的迹象。因而也不知道这个意见是否靠谱——诚然，你的做法对那个世界更稳妥，但……” 　　“但是什么？” 　　天使扬起眉头来：“那样的悲剧你应当不希望发生第二次才对。” 　　“是不对，不过我觉得我们这位老祖宗说的有点子道理。我所经历的那一世失败只不过是没人事先预警，没人做足充分准备，并不代表后人不可相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我愿意把机会寄托给后人。” 　　诗人听到小付菱赞同昊苍，不屑地撇了撇嘴：“几个十三四的小鬼头聊什么相信后人简直闹麻了。” 　　其他人是不是闹麻了不知道，但齐子衿是真的越听越觉得汗颜。 　　自己的儿子变成了闺女，然后在这里大谈特谈将来生孩子的事情，身为父亲的他多少觉得有几分微妙，于是只好别过脸去不参加这次讨论。 　　晏玲玲则是继续说道：“而且你们既然是从第二世界来的，说明这两个世界，乃至和我们地球的通道是存在着的，而且从齐哥的经历来看地球的时间流速要明显比那边慢很多。大不了让齐叔叔偶尔去那边看看，帮忙盯梢一下呗？眼下拿不出来更好的应对办法，将来可不一定。” 　　“那个世界没有未来，只有固定的循环……也是，倘若杭雁菱真的将后代往那个世界输送的话，变数的确存在。” 　　天使凝眉不得不被逼着去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能性，但还是露出了十分难以评价的表情：“姑且不说将这种使命强加给后人是否稳妥，是否会导致孩子们因紫金木而成为被旁人利用和争夺的对象，单纯就从孩子自身而言……倘若因为什么外物而动摇了他们自身的意志，进而导致世界的毁灭的话……” 　　“那只能说明那个世界不值得拯救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你这个理性面反而寻思不明白。” 　　杭雁菱双手一摊：“你以为我很喜欢那个该死的弱肉强食的世界吗？只不过是因为有我喜爱的，我想要拯救的人在那边而已。如果那个世界真的已经烂透到没有一个值得我们的后人去期待和维系的，所有人都自寻死路地想要去追逐紫金木的力量，那就让它继续毁灭好了。如果是后人自己选择了堕落，那就让它堕落去好了。” 　　“那可是你的后人……子女……子孙……” 　　“我是人类啊，拜托，我怎么可能管得了我的子孙后代千千万？” 　　“卑劣的滑坡……你把紫金木强加给他们，送他们去那个世界，又说自己收手不管……” 　　“我是树精啊，拜托，我生出来的孩子不是小树苗反而奇怪吧？” 　　“……” 　　天使从被分割出去以来从未感到如此强烈的无语，她甚至开始怀疑到底自己和对面那个究竟哪一边才能代表真正的杭雁菱。 　　就连小付菱和昊苍都有点瞠目结舌，仔细一品杭雁菱说的其实都很对，没什么好辩驳的，但就是让人觉得非常古怪。 　　“好了，看来你已经没有意义了。过来吧，结束这场闹剧。” 　　杭雁菱从舞台上站了起来，对着自己的理性面伸出了手，满脸笑容地说道：“战败就算了，连脑子都不如我，以后你还是别老自作主张地分裂出去了嗷。” 　　“……” 　　天使眼皮子痉挛着，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一步一步走上舞台的自己的感性面，待到杭雁菱走到身前，两人以同样的身高和模样平视的时候，天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把你留在地球的方案除了为了解决紫金木难题和第三世界的不稳定之外，还有第三个目的……解决凝珑这个阴魂不散的人。” 　　“呃……啊？” 　　“还没搞清楚吗？凝珑作为最早接触第三世界的人，她在第三世界已经拥有近乎神明的权能和权限，现在已经很难杀掉了，除非让她心甘情愿地主动让出来神位，否则只要她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你就要难办上一天。我分裂出去陪着她，目的之一也是看着这家伙别搞事。你非要粘过来，合为一体后她怎么处理？” 　　“……” 　　“你真觉得她会对你的那些所谓后人留下几分薄面？还是说你打算色诱她，那些紫金木小树苗都是跟那家伙生？” 　　杭雁菱笑吟吟的脸上冒出来了冷汗，刚刚还一副胜利者姿态的她现如今心里头已经有点打退堂鼓了。 　　“别把，那个颠婆我可不感冒啊……” 　　“看你刚刚得意洋洋我还以为你心里头已经有了打算。” 　　天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过看管凝珑只是她排在第三位的问题，前两者她无法否认杭雁菱的确说动了她一点。 　　杭雁菱沉吟片刻之后，扭过头来，对站在舞台角落的博士轻轻说道：“圣杯桑圣杯桑，你去把外头那个凝珑干掉。” 　　“我？” 　　博士指了一下自己，眨巴眨巴眼睛：“可以，但代价是第三世界也会因为这个清零哦。” 　　“不用那么麻烦，你就单把那个家伙干掉就行。” 　　“做不到，就好像是电脑系统内部出现了一个非常精妙复杂隐蔽的病毒，我只会采用最简单粗暴的重装系统的办法，让我去干掉凝珑可不太行。” 　　博士嘻嘻笑着，拍了拍杭雁菱的肩膀：“那女孩儿喜欢你，你跟她卖个乖，说两声好姐姐，哄着她，让她帮你看管紫金木不行？” 　　“她哪里是那么好哄的。” 　　“不要紧，反正你现在的身体也是基于圣杯系统捏造出来的，我等会把你砍到重伤，你爬到她身边委托她不论如何照看好紫金木，不要让紫金木泛滥，然后嘎嘣一声咽气，不就行了？” 　　“不行啊，假死脱身的招数我用过太多次了，糊弄不了她。” 　　天使嘬着牙花子，看着博士和杭雁菱的细碎呓语，只好无奈的举起手来：“既然如此，我直接去和凝珑摊牌如何？我去和她说说，看她能否放弃执念，替我们看管好紫金木……虽然我觉得成功率并不高。” 　　“那可不行，你这家伙鬼心眼子多。万一你出去之后跟凝珑偷偷跑了，去第三世界当你那个永生不死的紫金木看守人怎么办？” 　　杭雁菱连连摇头，天使气笑了，主动走到杭雁菱跟前一把拽住了杭雁菱的胳膊：“那就按照你说的来，我们先融为一体，然后以杭雁菱的身份去跟那个发了疯的凝珑进行接触，让我们的本体去说服她，怎么样？” 　　“呃……那……” 　　从未把自己当成分身，一直将自己和本体画等号的杭雁菱感性面心虚的挠了挠后脑勺：“那也有点冒险……” 　　“嘶……呼，傻逼。” 　　天使极其罕见地骂了一句直白的粗口脏话，转身背后纯白的翅膀挥动羽翼，身后的空间骤然之间被撕扯开来了一个硕大的口子。 　　博士哎呀一声，搓了搓手：“你这样随随便便把我的宝具撕开一个口子显得我很没用诶。” 　　“……” 　　天使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个明显就是为了看热闹才故意露出破绽的屑人，什么都没说，兀自遁入了缝隙之中。 　　从黑暗的空间之中出来，天使看到了被自己禁锢在圣光囚笼之中的凝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圣光解除，带着凝珑飞往了别处。 　　————————————————————————————————————————————————— 　　凝珑在沙发上悠悠的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所见的是小付菱家中的天花板。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并未感受到疼痛感，脑海的最后记忆还是杭雁菱断然地拒绝了自己，自己绝望的从高天之上跳下去的片段。既然自己还没有死，那就说明…… 　　“雨霁……” 　　她呼唤着自己心上人地球的名字，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睁眼看到的便是坐在她对面的天使。 　　狂喜的表情不加掩饰地浮现在面庞之上，凝珑拔高了声音，像是热恋中的少女一样要扑进天使的怀里，可天使脸上的微笑制止了她的举动。 　　“你是……” 　　“杭雁菱的理性面，也是这场圣杯战争之中的基石，我来只是通知你一声，这场戏码我可能没办法陪你演下去了。” 　　“你——你——” 　　凝珑红了脸，吓得往后挪了挪屁股，用手理顺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局促而又窘迫的样子像极了恋爱中的少女。 　　啊，这是一句废话，她本身就是恋爱中的少女……只不过她为了这份恋情愿意做的事情不怎么少女罢了。 　　阴谋、欺骗、哄诈，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想要的并不是现如今的杭雁菱，也不是坐在对面纯粹理性的天使，她一直追寻的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剑奴，那个一无所有，只属于她，支撑起来她的全部世界，也理应全部都存纳于她的世界的付天晴。 　　天使瞑目沉思一番，而后睁开眼睛说道：“我不擅长打感情牌，体内即便是拥有了些许的感性，但终究也是个口直心快的人。直白的和你说好了，我希望你能够帮我稳定第三世界，不让紫金木泛滥成灾。以你的力量应当可以做到这一点。” 　　“可以呀，当然可以，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这是实话，也是谎言。 　　凝珑当然可以为了自己的爱人什么都能做。 　　但前提是那个人是凝珑的“爱人”。 　　天使皱起眉头，理性告诉她现在她该配合凝珑，满足凝珑心中的期望，让她更好的配合自己。 　　但这个恋爱脑关于恋情的一切既野蛮又敏锐，谎言可以让她满足的配合下去，但自己终究不可能真的和她成双成对，一旦她越来越膨胀的期待没有被满足，她只会更加的歇斯底里，不计后果。 　　“凝珑。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也无法成为你的爱人。” 　　犹豫了一阵，天使还是给出了非最优解的回答。 　　凝珑点了点头，捂着心口，讨好地笑着：“我知道，现在的你对我有很多误解，心里面有芥蒂。但，但你看，我还活着呀，我们总有一天能够解开误会的……” 　　“嗯，如果你能够答应我的请求的话，或许我会对你有所改观……但我也无法做出保证。” 　　利用旁人对自己的喜欢，如果是本体的话，一定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天使也很勉为其难，她皱着的眉头看着这个比杭彩玉还要棘手的人，手指不自觉的在布织沙发上捏紧。 　　“或许，你该好好思考一下关于爱情的定义……我不喜欢你只是因为你一直把我当成一个物件，一个你世上最钟爱，却理所应当的该为你所有的物件。如果你去接触更多的人，有广阔的视野的话……” 　　“好啊，我会去接触更多的人的，如果这是你的要求的话。” 　　“……” 　　没用的，自己的说法只是尴尬之下挤出来的建议，这些对这个历经千年，什么都看过，什么都经历过的凝珑并没有用。 　　这些都只是缓兵之计而已，甚至凝珑也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但她不在乎。 　　这是一种十分畸形可怕的恋爱观念，她将自己主动放置于一种不惜一切去讨好对象的位置上，但本身却听不进去任何话，全程都维持着她自己的想法。 　　天使的眸子泛起来微微的金色光芒，她看着凝珑，看着这个疯子，轻轻蹙眉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疑惑。 　　“我一直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够给我答案——第三世界的那些被紫金木寄生的药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些突然出现的紫金木到底来源于哪里？你作为第三世界的接管者，理应知晓才是。” 　　“当然是源自于我啊。” 　　凝珑吃吃地笑了起来，满脸的期待：“就是我那么做了，你才会愿意主动来到我面前，和我说话，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对我许下愿望，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啊，我知道，你最讨厌那种下毒后卖药的行为了。我知道我做的和那种行为没有区别……但你不会在乎的对吧？为了那些人，为了天下苍生，你会理解我的，会愿意听我解开我跟你的误会的……会爱上我的，是不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