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杭雁菱的唐突 如果说在恋爱关系中闹别扭是女孩子的特权的话，杭雁菱心里头可有一万个不服气，首先自己现在也是个女的，其次自己和凝珑也没形成所谓的恋爱关系，这家伙突然闹这么一出绝食是真能给杭雁菱整不会了。 　　凝珑也有些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句话对我的伤害有多大，没有女孩子能扛得住心上人说这么一句‘希望从来没有遇见过你’的！” 　　“废话，这句要是不够杀人诛心我当时说他干嘛？算了算了，你该吃饭吃饭，当然继续闹绝食也是你的自由。我只管把事情解释清楚就行，当初的我遇到那个冰宫里面的女孩是无奈之下的选择。我缅怀那段曾经和她一起度过的日子，十分珍惜，在我剩余的人生里面那是为数不多足以让我快慰的记忆。只可惜往事已矣，谁都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 　　杭雁菱双手一摊，是给凝珑说的解释，也是对两人关系的总结：“时移世易，人总是身不由己的，我和她当初的相遇也好，共同经历的苦难与快乐也好，都是当时的时代、环境等诸多外部因素造成的，如今想要再回到从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这一点对哪个凝珑都一样，当下我有了其他需要保护和珍惜的人，没打算活在过去，也不打算陪着谁回到过去。” 　　凝珑沉默地听着杭雁菱说完这些，心绪十分复杂，不知所措之际，杭雁菱从地上捡起来了馒头塞到了凝珑的手里头：“这个毛病我前妻也在犯，她老以为过去那段时光是最好的，可我不然，这一世对我而言已经弥补了诸多遗憾，我更愿意往前走——如果你想要停留在往日的幻梦里，对我而言就只会成为擦肩而过的过客了。” 　　“我……的确。” 　　凝珑半分释怀，半分感慨的从杭雁菱手里面拿过馒头，像是发泄似的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我总是抱怨其他的凝珑老是沉浸在过往的感情里面，活的连个人都不像，结果作为凝珑的分身，我自己竟然也不能免俗。你一定觉得这很差劲吧？” 　　“是，不够我麻烦的。再寻死觅活的我可真的要犯膈应了——能不能学学我三师姐，意志坚强，从不犹豫，干脆爽利的。” 　　“真亏你在我面前接二连三的提起其他女人呢，又是前妻又是师姐的，换成了旁的凝珑来了，指定是要对你发疯。” 　　凝珑突然举起拳头，往杭雁菱的胸口打了一拳，这一拳头满是埋怨，杭雁菱受下了，无奈一笑：“你自己能想明白就好，作为我为数不多还能够沟通的凝珑……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并不打算把你当成过去的那人看待。” 　　“怎么？对你而言，我是特殊的？” 　　“你们每个碎片对我而言都和以前那人不同。好了，该干嘛干嘛去，那谁，你也别躺着了。” 　　杭雁菱将凝珑撇在一旁，从地上扶起了恶女来。恶女缓缓回过神，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选择性地遗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至少她本人是打算当做这样，装出来了一副全然不记得的样子，茫然地左顾右盼：“呀，你怎么在这里，何时回来的？” 　　说罢，又抬头看向凝珑，看着凝珑已经从寻死觅活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又是一副恋心有所进展的幸福表情，当即垮了脸。 　　恶女只是不希望凝珑死在会惹人怀疑恶女的地方，可不是不希望这家伙死。 　　“哼~” 　　恶女娇哼了一声，依靠在杭雁菱的臂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惹得杭雁菱一阵起鸡皮疙瘩。 　　“你也差不多得了，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说罢，离开这么久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对我提要求，看来你也是够没有出息的了。” 　　恶女习惯性的挖苦，凝珑看不下去，直白地说道：“她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得成，她不稀罕我稀罕，喂，付天晴，你有什么要帮忙的为何不来问我？” 　　“啊，这事儿你帮不上忙。” 　　“即，即便是侍寝这等事，想来你也腻歪了她那贫瘠的模样吧？我早已经做好了决定，喂，今晚不妨来我这里睡！” 　　壮着胆子，凝珑发出了邀请——虽然她自己也知道成功率不大，主要是为了恶心两下恶女罢了：“那女的已经发癫到在我门口佯装被你用强，想来是心里头好大不乐意的，让我来如何？既然你不把我当凝珑看，那就只管当成一个长得差不多，可以任你摆弄的玩偶就是。” 　　“别，可别——” 　　杭雁菱连连摇头：“这事儿你真帮不上忙——走，咱俩也别在这里耗着了，回屋说去。” 　　“回屋做什么！” 　　恶女提高了嗓门，故意恶心凝珑回去；“就在这儿就行，我不在乎，我倒要看看是谁尴尬！” 　　“……不是，你俩能不能别胡闹了，说正事儿呢。”凝珑噗嗤一笑，恶劣的表情浮在那清纯的脸上：“正事儿，正事儿哪里用得着回屋说？！她让你在这儿聊，你就满足她呗？我倒要看看她的脸皮有没有厚到大白天的在别人家门口真的做那事儿。” 　　…… 　　“你俩话题再围绕着那点儿黄色废料展开，我回去第三世界找别人了啊！” 　　杭雁菱瞪大了眼睛，威胁了一句，两人这才偃旗息鼓。 　　恶女兴致缺缺地说道：“干嘛？有话直说。” 　　“嗯……也好，我想着咱们两个是不是也该为要孩子的事情做打算了？” 　　“啊！？？”“咳！！！” 　　凝珑和恶女两个人都被呛了一下，显然都对着个话题感到十分意外。 　　恶女挣扎着从杭雁菱的怀中挣脱开，后退两步，身子还有些晃悠，脑子也缓了好一阵才下意识回应道：“谁要和你要孩子，我只不过是和你随便玩玩罢了，你当真了？” 　　那是下意识的回应，说完恶女就马上后悔，抿住嘴巴低下了头来。 　　凝珑也是嚷道：“你刚刚说什么呢？！你们两个现在才几岁！？要，要孩子？！你还真把这个女人当成你可以托付终生的伴侣了？！不可能，我不同意！” 　　“用不着你同意啦。” 　　杭雁菱端正了神色认真地对着恶女说道：“且不管你我心理年龄有多大，但现如今我们的岁数还放在这里，我当然不会着急的让你现在就考虑这些。只是你作为我唯一有过经验的女孩儿，这些话我只能和你说。” 　　“诶……说，说这些做什么？” 　　“我承认，当初决定跟你滚床单一方面是被你激的，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某种想要给予缺乏安全感的你以安慰的心理，但木已成舟。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够考虑和我结为伴侣，抚养子嗣，绵延血脉。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能归结于简单的玩玩，但我们得感情不管是称呼为爱情还是恋情感觉都很奇怪，所以想知道你的看法——不管你怎么回应，我会尊重你的想法的。” 　　姑且不说站在这里的凝珑和恶女，就连躲在角落里偷听的百丈冰都张大了嘴巴。 　　她有些担心杭雁菱这次外出是不是脑子又让石头给砸了，但看着她这说话逻辑清晰条例通顺的样子又不像，可若不是脑子抽风，哪里有人会在这种地方，当着一个女孩儿的面对另一个女孩说出和求婚没什么两样的话？ 　　滚床单是滚床单，抚养孩子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更何况…… 　　百丈冰露不出笑容来，皱眉看向恶女。 　　“你疯了，怎么可能……我……我不答应。” 　　说罢，恶女也没给杭雁菱反应的机会，身形迅速消散在了阴影之中。 　　那表情既不是害羞也不是傲娇，而是……恐惧。 　　对于杭雁菱刚刚说出的近似于求婚的话，恶女的第一反应是害怕，是逃跑。 　　这应当算是恶女在付跑跑面前第一次落荒而逃吧。 　　杭雁菱也没想到恶女会是这样的反应，待恶女消失后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还是我太处男思维了，滚床单和结婚果然还是两码事……唉。” 　　“唉你个大头鬼啊，哪里有你这样的？” 　　没行到一旁看着的凝珑此时却责骂了杭雁菱一句，她快步走到杭雁菱跟前抬手捏住了杭雁菱的耳朵；“气氛，场合，对方的心情，这三者缺一不可。你刚刚说的话那么郑重，但挑选的时机和场合却大错特错，你真的有打算好好负责吗？” 　　“我当然——” 　　“你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根本就不够认真……你，你呀。” 　　凝珑用力地戳了杭雁菱的后脑勺两下，她恨铁不成钢的咬牙道：“估计也就只有当初那个凝珑和其他几个疯子对你这种求婚会堂而皇之地答应下来。” 　　“呃……要不我去跟她解释解释？” 　　“你是该解释解释，这么突然的说这种话总归是有个目的，但时机不是现在，你吓到那个家伙了。我可是为你好，你最好让她冷静一段时间，你自己也好好想想你刚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凝珑说罢，思索了一阵，气鼓鼓地又砸了杭雁菱一拳头；“本来你俩关系破裂，我是打算趁虚而入的，必要的时候奉子成婚逼你考虑跟我恋爱的念头也不是没有，但你方才的那番表现我是真的无法赞同，你到底是怎么了？好好冷静冷静吧！” 　　杭雁菱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茫然地站在原地。百丈冰倒是走了出来，有些埋怨，也有些关切地看到杭雁菱：“小圣人，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对劲。以前的你不会这样，应该更纠结，更别扭，更迟缓一些才是。是不是这几天你在另外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你急眼了，不得不抓紧找个人结婚生子？” 　　“那倒不是，我就是寻思确定一下关系。” 　　“即便不是让你马上要个孩子，定然也是让你有了紧迫感的事情。两情相悦本该慢慢来……以前的你不会注意不到的，那个孩子有多痛恨‘母亲’这个存在。” 　　…… 　　经由百丈冰的提醒，杭雁菱这才回过味儿来，恶女的经历导致她和其他人不同，别说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了，她对这个词汇从来都是抗拒和排斥的。 　　“唉……” 　　杭雁菱叹了一口气，用拳头敲了敲脑袋：“我的问题。” 　　本以为自己和恶女勉强已经算得上是有了些感情，也是最接近可能一同抚养子嗣的关系，但却忘了恶女的特殊性。 　　百丈冰比起埋怨，更多的还是对杭雁菱这份异常的关切。 　　“你这孩子少有这么急切又乱了方寸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直白的说了，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终身大事，没必要那么着急。” 　　凝珑也担忧地看着杭雁菱，她方才抱怨一顿也是因为今天的杭雁菱感觉十分奇怪，以她从凝珑那边继承过来的记忆，那个付天晴是干不出来这种事的。 　　杭雁菱对眼前这两个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在确认了凝珑这边的记忆不会共享给其他人之后，将在地球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对付第三世界的计划说了出来。 　　这一说便是将近半个时辰，凝珑搞清楚了来龙去脉，表情黯淡了一下：“原来问题还是出在了我这里……那个疯子，竟然做出来了这等事，可恶。” 　　百丈冰扼腕叹息：“疯子不疯子的暂且不说，你的做法我能理解……那么大的事情即便是摆在我面前，我怕是也要着急。只不过你确实选错了对象……罢了，年轻人之间的恋情不是我能随意插手乱说的。对付紫金木我自有一套办法，若是我也有办法去往你说的那个世界，这些麻烦我应当可以替你解决一部分，子嗣的事情太过长远了，你先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让那孩子心里头过去这个坎再说。” 　　“她急了眼，怕不是这阵子要躲着我了……唉，得像个法子跟她道歉。” 　　杭雁菱自责的摇了摇头，却见到方才消失的恶女再度出现，她脸色苍白，紧咬牙关，死死地捏着杭雁菱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出去。 　　“跟我走！”而后拉着杭雁菱往走廊的尽头走了出去。 　　凝珑哼了一声：“这两人怕是要闹掰了。真亏这一世这么好的机会，硬是让这个恶女给浪费了。” 　　“不，坏菱儿这个时候愿意回头再找菱儿，已经说明了方才菱儿那些话在她心中有了分量。” 　　百丈冰松了一口气，忽然又咧嘴一笑：“诶，说不定这孩子今天晚上有机会就直接造完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