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百利无一弊的婚约 这顿蓝天和请人吃的早饭丰盛的有点不像话，杭雁菱作为医生，虽然也信奉那套早上要吃好的原则，但看着这眼前的鱼肉山珍，藏匿在小彩玉体内的她也难免得有些反胃了。 　　真亏这个家伙还是学医的啊。 　　相比于杭雁菱有些冷淡的态度，蓝天和在得知了小彩玉已经被收养了之后，态度却格外的殷勤了起来，刚一上桌，就不断地主动给小彩玉夹菜夹肉，嘘寒问暖，搞得小彩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她擅长揣摩人心讨好别人，却和龙朝星、郑乐乐二人不同，自幼养成的自卑习惯让她从未体验过如此被人主动殷勤的伺候的感觉。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内心鄙夷自己的人，但无可否认，这份被人伺候和照顾的感觉让她有些受宠若惊，而哪怕是受宠若惊到这个份儿上了，小彩玉还是不忘了在心里头问一句：【仙师，我可以开心么？】 　　【可以，谁都喜欢被人重视，人之常情。只不过你要搞清楚他献殷勤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不挨打？】 　　小彩玉以己度人，说出了这个天真的有些可爱的结论。 　　杭雁菱哑然失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任由这场突兀的早餐持续下去。 　　果不其然，吃过了几轮，蓝天和似乎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抽动嘴角，用那张帅气的脸露出了相当清爽的笑容，他抬头向着小彩玉问到：“不知道寒姑娘有婚配了吗？” 　　“荤配？” 　　小彩玉嘴巴里塞得满当当的都是鸡肉，没人教导过她什么用餐礼仪，只是往饱肚子了吃，因此和对面那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比起来，小彩玉这熊样子当真是不配和人家一个桌吃饭的。 　　她没听懂婚配的意思，茫然地摇了摇头。 　　寒耀却皱起眉头来：“她才多大，炼体都还没成呢，如今谈论婚配过早了吧？” 　　“不，寒前辈，我觉得不早。” 　　蓝天和摇了摇头，自信让他的笑容变得更顺眼了些，他现在似乎有十成的把握：“之前我蓝家开出的条件，其实您这边已经接受了的，只不过山钥姑娘作为寒家的天之骄子，轻易不能许诺婚配，我们家族也能理解，因而我孜孜不倦地追求山钥姑娘，指望着她有朝一日能够对我提起兴趣。但其实你我都知道，这件事恐怕只会如此一直拖下去，寒家人的性子是何其坚毅顽强，自然不会因为我区区的几次献殷勤就会动摇。” 　　没想到蓝天和花花公子的外表之下，那头脑还挺清醒的。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小彩玉，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至于这位小寒姑娘么，寒家如今收纳凡人进入族中，已经打破了以往的规则，想必寒家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这大概是您一个人的意思，想要家族那边完全接纳这个孩子，还需要一些有力的支撑，除了她本人天赋异禀之外，与我的婚约一定是让她顺利进入家族的一大助力。” 　　寒耀面色变了一变，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蓝天和，有些发怒的迹象。 　　但蓝天和仿佛吃准了寒耀，不躲闪地回敬了过去：“我们修仙者和凡人不同，寿数漫漫，我和这姑娘的年岁差距只有十二三岁，放眼于修真者中根本说不上事儿，无所谓早和不早。更何况修仙家族一向是儿女早早定下婚约，若是您真把这个小寒姑娘当成寒家人看的话，我此时提出婚约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是你老子的意思？” 　　“这是我的意思。” 　　蓝天和叹了一口气，双手从桌子上放下：“我知道您是怎么看待我的，我们家族想要借用寒家攀高枝也是不争的事实，我承认。只不过作为我个人而言，我还是不希望未来一生都和脑子里记挂着其他男人的女孩儿度过一生，追求寒山钥这件事不论成功和失败我都不愿意。所以我要感谢这个孩子给了我第三条路……我知道这孩子无父无母，现如今应当是只听您和寒山钥姑娘的，若是能跟我结成婚约，寒家那边想必会高看她一眼……答应你们的条件，寒家也照给。” 　　“……” 　　“寒前辈，您不必如此看我。我对一个凡人姑娘不会有什么图谋，所开出来的条件也的确是眼下对你我二人，乃至于寒姑娘、寒家都最为合适的。甚至我们寒家还吃了点亏，要跟您一起去赌这孩子能正式加入寒家的可能性。” 　　蓝天和呵呵笑着倒了一杯茶举起来：“婚约如成，我寒家将全力助您促成此子入寒家祠堂。” 　　“而如果不成，蓝家会反手阻挠——我可否如此理解。” 　　寒耀脸色沉了下来，他捏着手里的茶杯，杯中茶水上面覆盖了一层寒霜。 　　“不，您误会了，当然不会。” 　　蓝天和摇头摆手：“谁不知道寒家人坚韧顽强？即便是婚约不成，我也没必要给您添麻烦，放眼整个南州，除了齐子衿那个疯子之外，还没有人愿意招惹寒家人。如果不成，那便不成。我知道寒家如今还寄希望于找到齐子衿，让他入赘寒假和寒山钥姑娘成亲，以此来破获紫金木之中的秘密……所以对我蓝家的婚约一直不紧不慢，但再怎么说，齐子衿只有一个，而寒家如今待嫁的女儿，不是有一双么？” 　　“……”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寒耀沉默下来，他知道蓝天和说的句句属实，没吭声。 　　蓝天和将注意力从蓝天和身上挪开，落在了小彩玉的身上，他对于自己的容颜十分自信，因而努力做出了自己认为让女生最为欲罢不能的笑容，辅以恳切的语气说道：“小寒姑娘，今后的修仙之路，你可愿意与我共度一生？” 　　“我……” 　　小彩玉看着寒耀被怼的说不出话，大概能明白这婚约对寒家而言的确是一个不可拒绝的条件。而蓝天和方才说的话她听了个一知半解，却也听的出来婚约这件事似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寒耀毕竟收留了她，而她也需要以后的生活有个保障，正当小彩玉开口想要答应的时候，她的表情忽然怔了一下，而后，她微微前倾的身子向后仰，靠在了椅子背上，左腿抬起来，压在了自己右侧的大腿上，顺手从桌子上拿起来了一杯茶水吹了吹，懒散地抬起眼皮，原本紧绷着的嘴角舒展开，扬起讥讽的笑容。 　　“在回答你之前，蓝少爷——问个事儿。” 　　“……” 　　蓝天和没有回答，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好糊弄的九岁小姑娘似乎突然变得棘手了起来。那语气和方才分明不同，这一直只顾着吃饭的傻丫头如何突然变得有底气了起来。 　　“啊，放心，不是什么刁难你的问题，我就想问问——你说跟寒山钥一个心里面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共度一生很憋屈……可你跟我这种你骨子里面就看不起的贱民一起度日，你也会不舒服吧？” 　　说着，小彩玉用小拇指轻轻敲打了茶杯，发出“叮”的声音。 　　“还是说你觉得我一届贱身，婚后对你形成不了什么压制，你该花天酒地就花天酒地，没人管你。待到日后寒假和你蓝家势力不平等了，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说休也就休了，是吧？” 　　“寒姑娘这说的哪里话……” 　　“不然我想不通你之前看我还一脸鄙夷，如今却又如此上赶着往我这儿贴的动机。” 　　“我不是说了，这是两全其美……” 　　“呵……两全其美说的是寒家和蓝家，又不是我。” 　　小彩玉微微抬起头来，轻佻的将手中的茶杯倒在地上。 　　蓝天和皱起眉头，计划的一切都很顺利，怎么如今到了本应当最好糊弄的这个九岁儿童这儿被卡住了。 　　“姑娘，你怎能如此……” 　　“如此自私？寒家家训第三条，寒家族人当自尊自爱，顾惜声名。我真的以寒家人自居的话，这婚约是我该当反对的。” 　　小彩玉搬出来了寒家家训，而后又扭头看向寒耀：“而且如果是两全其美的买卖，我师父早就答应你了。你无非是以势凌逼我师父——他老人家铮铮傲骨，被你这小辈怼的几句话都说不出来，憋的满脸通红的样子——我这当徒弟的实在看不过眼去。” 　　“对。” 　　寒耀紧咬牙关，一把捏爆了手里的杯子，瞪向了蓝天和：“听到了没，我徒儿说了，她不——” 　　“诶，别急，师父。” 　　小彩玉抬手拦住了寒耀，站起身来，双手压着桌子，抬头看向蓝天和：“你直白说了，如果我遵循婚约嫁入蓝家，你是否会愿意与我同舟共济，相濡以沫，一生一世福祸相随，生死不离，以你最大的努力成就你我彼此，愿意对我掏出心肝儿来。” 　　“我当然愿意。” 　　蓝天和尽可能地露出微笑。 　　小彩玉眨了眨眼，露出阴损的笑容来，举起手对准了天空。 　　“再来一次——对天发誓，来……” 　　“这有什么的，我……” 　　“当心哦，王天风长老险些被打退了境界，如果说了违心话，被那雷打在身上，你这境界，怕是要倒退的比我还弱吧？” 　　蓝天和举起了手，额头上忽然冒出来了冷汗，手僵在了半空不敢动弹。 　　“我……我……不，不对！你到底是谁！” 　　蓝天和突然发作，抬起来的手顺势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只见他勃然大怒：“你根本不是寒姑娘收养的那个小姑娘，一个凡人怎么知道这许多事情！？” 　　“因为昨天我是亲历者，白痴。” 　　小彩玉也放下举起来的手，突然伸过去摁住了蓝天和的手：“我没有父母，只有个师父，他老人家没开口就是让我拿主意。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婚约但凭良心。” 　　纤细的手掌突然迸发出难以抵抗的力量，一点点的把蓝天和的手给举了起来。 　　“来，咱们一同发誓——发誓愿意对婚约者生死不离，一旦达成，此生此世永不背弃，来——发誓！！！！！！！！” 　　小彩玉突然怒吼一声，宛若勃怒的幼狮，浑身上下绽出一股子凌厉的气势，吓得蓝天和怪叫一声，连忙把手收了回去，接连后退两三步，颤抖着手指向了小彩玉：“你不是凡人，你不是凡人，你绝对是什么脏东西，怪物，你是魔教，是附身在凡人身上的魔教，我要告发你，我要让你四无葬身之地！” 　　“可以。” 　　小彩玉挥了挥手，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臂来：“现如今正好那位疯狗道姑在，我们所有人说话都可以保证诚实。只要你去请那疯狗道姑当见证人，你一告发一个准，去吧。记得，要对天发誓。” 　　“混账！！！！！” 　　蓝天和怒吼一声，可他的眼神很快转变为了恐惧。 　　在小彩玉背后，三把由寒冰凝结而成的冰剑高高悬浮，剑尖对准了蓝天和。 　　而寒耀一只手搭在小彩玉的肩膀上，也站直了身子，另一只手捋着山羊胡，眯起眼睛，眸中寒光迸射：“怎么，发誓都不肯，倒是有胆子恐吓我的爱徒了？她这辈子就算不是寒家人，也是我寒耀的徒弟。” 　　“寒耀！你会后悔的……” 　　蓝天和骂了一句，狼狈的扭头逃命似的全力跑出了这栋楼。 　　房间外面还有不少来这儿吃早餐的正气盟的盟众，他们见到蓝天和如此狼狈的撞开包间门跑出来，一个个都纳闷的很。 　　寒耀见他离开，松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小彩玉的肩膀。 　　“对不住。” 　　“没什么对不住的，你也是为我谋个好出路而已。为人父母，为人师父，这些苦心我是能明白的。” 　　小彩玉坐回到位置上，身子向后仰，眯起眼睛来。回味着方才蓝天和说过的话。 　　蓝家答应寒家的条件…… 　　刚刚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直言不讳地道出了寒家找齐子衿的目的。 　　这小子莫非…… 　　“徒儿，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昂？” 　　“即便老夫我再怎么愚蠢，事到如今也早该反应过来的，你可不仅仅只是早慧那么简单，这般胆识……还有这股子疯劲儿，不是未经世事的人能够持有的。你到底是谁？” 　　寒耀面色凝重地看向自己的爱徒。 　　小彩玉一脸无辜地举起了手来：“我对天发誓，我是这个身体原主人的意识孕育出来的新生命，我的确和她不是同一个人，但也不是什么外来者，只是待在母亲身体里的子女罢了。” 　　“……胡言乱……呃，你，你别发誓。” 　　“我对天发誓，我不是魔教，也不是什么心怀不轨之徒。” 　　“诶！倒不至于这个份儿上。” 　　“我对天发誓，从内心的层面上来说，我把这个身体的主人视为我的母亲。” 　　小彩玉接连发誓好几句，天边都没有雷鸣声响起，寒耀练练擦着脑门上的冷汗拦着小彩玉：“不至于不至于，老夫知道了，老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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