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被喜爱着 “有的人会往前看，为了匹配上你变得更美好，更强大。但也有的人只会回头看，宁愿将记忆定格在最美好的时间，渴望着所有的一切都能从头来过。” 　　凝珑优雅地看着杭雁菱：“你太博爱了，导致这两种人都误以为你会喜欢上她们的错觉。周清影那种情况你当然可以面对，但龙朝花这样的人又当如何呢？她醒过来只会面临更加绝望的现实，而依旧保持着这样不清不楚的状态，你又会不愿意。” 　　杭雁菱轻轻抚摸着龙朝花的脑袋，并没有和这个凝珑沟通的意愿。 　　凝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到：“我知道我们如今的关系恐怕已经无法挽回。但我仍然要告诉你——我和她们不同，我并没有随着我的心意去改变你的想法。” 　　对于凝珑的说辞，杭雁菱之有报以嗤笑：“想让我当圣人的又不是你了是吧？” 　　“……你本来就是圣人。我所做的并不是逼着你成为统御所有人的英主，而是让你意识到，你本来就是高于包括我在内此世所有人的英主。” 　　“说完废话就赶紧滚吧。” 　　杭雁菱闭上眼：“别用凝珑的脸在我面前说这些让我犯恶心的话。” 　　“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区别你第一世遇到的那个我……我很开心你并没有对我完全死心，但我即是凝珑最真实的想法——你早晚会明白的……雨霁，不用担心，不用害怕。” 　　杭雁菱的脸色微微生寒，漆黑的树木自牢笼深处钻了出来，缠卷住凝珑的身体用力勒紧，噗的一声将凝珑的神识勒断成逸散的寒光。 　　可凝珑的最后一句话仍然在房间内回荡。 　　“不管你选择唤醒龙朝花，还是让她继续沉浸在她所渴望的幸福里，你都无可指摘。你有权利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包括杀了我在内。” 　　…… 　　…… 　　“疯子。” 　　杭雁菱嫌恶地别过脸去，而后又心疼地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膝盖上的龙朝花。 　　自己当然不忍心让龙朝花继续沉浸在这种意识不清晰的状态之中，可自己该如何将龙朝花唤醒呢？ 　　杭雁菱的手轻轻贴在龙朝花的脸上，抚摸着龙朝花柔软的面庞。 　　这毒虫皇女一生似乎就没跟走运两个字沾边，如果说在凝珑这第三世界被分配到的最差身份，属龙朝花是最倒霉的那个了。 　　“唉……” 　　“妹妹，很难过？” 　　龙朝花呓语着，她趴在杭雁菱的膝盖上，像是随时都能打瞌睡睡过去的小猫咪一样。 　　她很安心，待在杭雁菱身边，她便得到了满足，不再去被那些怨念缠绕身体，灵魂也不再变得狂躁而不可控。 　　真如凝珑所说，或许此时的龙朝花意识不到，她正在用这种方法试图将杭雁菱挽留在自己的身边。 　　“嗯，我很难过。我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感情问题，没想到被上升到了更复杂的层面。更难过的是你这么粘着我，我反而脑子里面会想念我另一个妹妹。” 　　因为危险，没有把小小菱给带过来，那小丫头不知道会不会闹情绪呢。 　　要说来还是自家的小丫头安心，虽然会粘人，虽然会抱怨，但是却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 　　嗯…… 　　不过小小菱的定位到底是跟龙朝花不一样的。 　　“接下来我带你去北州好不好？” 　　“不好，我要待在这里。” 　　龙朝花拒绝了杭雁菱，嘿嘿地傻笑着，她坐在原地支撑起来身子，看着杭雁菱，伸出手来握住了杭雁菱的手。 　　“我们一起待在这里好不好，我们哪里也不去，我照顾你好不好？” 　　“不好。” 　　杭雁菱没有犹豫地回应了龙朝花的请求，同时也抽回手臂，没有让龙朝花继续握住。 　　她郑重地看着龙朝花：“我们要去北州，找到我老爹，帮他处理掉手头的麻烦，然后我要想办法干掉推动这一切的某黑手凝珑。再然后把你们统统送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回归正常的生活。” 　　“有你在我身边就很正常啊。” 　　龙朝花嘿嘿地傻笑着，她的手再次试图去握住杭雁菱的手，杭雁菱轻轻将其挥开。 　　“当然我不会强行要求你跟我们走，你愿意留在这里也好。我会再三嘱咐让这里的人盯着你远离龙脉——等我从北州回来再做打算。” 　　“我听不懂。” 　　龙朝花很勉强地笑着：“是什么意思……妹妹，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嗯，还有人等着我去救。” 　　“为什么非你不可？” 　　“因为……这件事因我而起。” 　　“……嘻嘻，妹妹，你又在胡说了，我知道。我不乖，你生我气了。你生气我咬你的脖子了对不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精神开始混乱起来的龙朝花嘻嘻傻笑着，眼角却落下了泪珠，她不断地试图抓着杭雁菱的手，似乎这样就能确定杭雁菱绝对不会离开她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 　　“呆婆娘……这次怎么轮到你发疯了。” 　　杭雁菱苦笑一声，还是乖乖的把手递给了龙朝花，让她紧紧搂住。 　　“我没办法一直陪着你的，即便不是为了凝珑，我也要回到原本的世界，我还有老师，还有朋友，这第三世界不是我的归宿，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也没办法一直当你的妹妹。” 　　“……” 　　“当然，也不会再成为你的疯郎君了。” 　　“啪！” 　　龙朝花的脸陷入到了阴暗之中，甩开了杭雁菱的手，她那迷蒙而痴呆的表情上浮现出一丝怒意。杭雁菱的一再拒绝让她不解，让她愤怒。 　　“你一定……要去管那么多的闲事吗？？” 　　“不是闲事，凝珑那家伙不好对付。而且——” 　　杭雁菱闭上眼睛：“我看过你的记忆，你一直在破坏东州的鬼哭木……想必凝珑也已经把那些有的没的都告诉你了。” 　　在圣杯战争的时候，凝珑告诉了杭雁菱她未来的归宿。 　　如果不想让这个世界被泛滥的紫金木吞噬，那就要有一个人一直在这里盯着，看守着紫金木。 　　自己虽然认可了后代子孙能够扛起来这个职责，但在杭雁菱心中更多的还是安慰身边人的玩笑话，她知道长久的守护一个东西是多孤独的事情，她并不愿意让自己的后代去做这件事。 　　骗骗恶女那好哄的丫头，也就得了。 　　“为什么，我都跟你道歉了，别生我气了。你在说气话……我们还是，我们还是……” 　　龙朝花语无伦次，她的泪水越落越多，委屈、生气，她张开嘴巴，发不出声音，只是一个劲地拉着杭雁菱的手，想要表达哀求之情：“别，别……” 　　…… 　　龙朝花其实并没有完全发疯。 　　地脉的侵蚀让她的意识时常陷入混乱之中，陷入一个臆想自己一无所有，认为自己在努力地帮助自己名为杭雁菱的“妹妹”，只要自己努力就可以获得妹妹的认同，把妹妹留在身边的幻觉里。 　　只是随着杭雁菱的到来，随着束缚着她的地脉怨念的消散，她的意识还是在渐渐清醒。 　　可她不想清醒，不想认清现实。 　　也不想没有杭雁菱继续陪伴。 　　“我努力过了……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为什么偏偏就不能选我。” 　　龙朝花的声音不再含糊，她迷茫地说道：“我怎么做你都不会考虑我吗？还是说我太过分了，太让你讨厌了……我甚至，都不能做为你犹豫一下的选择吗？我哪里不如她们好了……？” 　　说话声音的转变，也意味着龙朝花不再用臆想中的身份来满足自己的愿望。 　　杭雁菱也松了一口气，挠了挠头。 　　面对周清影她是想要逃避的，因为周清影这孩子太正确了，也太死心眼了。 　　周清影的脑子里就没灰色地带这个暧昧的概念，她认为能成的事情就绝不会动摇。 　　但面对龙朝花，杭雁菱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我们的确一起过上过苦日子，轮交情，我们是共患难。非要说的话，我的确对你也产生不了恋爱的情感。呆婆娘，我对你的感情来源于医患之间的关系，那段你我相互扶持的时光我也很珍惜……我把你当做亲人看待。我确实也有想过和你过上平淡如水的日常……但我现在还不能那么做，我有要解决的事情，有使命。” 　　“……” 　　龙朝花眼角痉挛，她死死地捏着杭雁菱的手：“我不是要你和我恋爱，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期盼你还在乎我……” 　　“直白来说，我喜欢你。” 　　杭雁菱抬起手来，逼迫着抓着她手腕的龙朝花也跟着一起抬头。 　　“别忘了，你是第一个意义上让我产生了就此安家立业，共度一生想法的女人……当然，那是因为种种的因缘际会，机缘巧合。只可惜我们错位了，当时的你没有机会接纳一段普通的感情。而如今的我也没办法和你安安静静地度过一生，咱俩的恋爱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错过……等回过神来，咱们都已经这样了。” 　　“那就，那就……” 　　“没有那就，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真真切切发生在你我身上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呆婆娘——我喜欢你怨念加身，却仍然不会将矛头对准无辜之人的责任感，喜欢你不像其他人那样有诸多复杂的心思，更甚至而言，你对我的影响很大，如果说学姐是让我重新振作起来的人，那么你就是在我想死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让我能继续活下去的人，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杭雁菱真切地说道：“我从未把你当做什么选项看，如果你有一天落难了，我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去拯救你。就像我方才说的——倘若我早知道你在东州受苦，我必然会抛下南州的事情不管也要来把你从苦海中带出来。” 　　“……” 　　“你从来都是一个我非常在乎的人，和其他女孩子不同。咱们彼此之间是不存在亏欠的关系，我待在你身边的时候会有安心感——这是我对你的真实想法。甚至就连你来到了这个世界许下愿望，想要通过这种变傻的方式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依旧不会生气。你还是那个呆婆娘，我可不指望你跟你妹妹龙朝星那样动不动就搞个惊世骇俗的点子。” 　　“……” 　　“我喜欢普通人，平凡的人，正常的人。不巧，你在我认识的女孩子里面还真的算是最正常的一个了，在你那种生长环境中成长至今，这份特质让我真的觉得很难能可贵，所以这次你使小性子，我不会生你的气。以后你给我添了麻烦，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擦屁股，给你摆平——毕竟说白了，你的屁股本来我就没少给你擦。” 　　杭雁菱的告白很直白，也很朴素，龙朝花听着这些，脑袋渐渐低了下来：“我不是故意要用这种方式留你……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惹你着急了。” 　　“我当然很高兴你能喜欢我，恶女做过比这更过分的，周清影则是压根不会在乎这点事情，估计也就只有你会为了这点事惴惴不安了吧。再说，你虽然喜欢作了点，但你毕竟是为我考虑的，我很开心。” 　　杭雁菱双手抬起手来，轻轻地点了一下龙朝花的脑门。 　　“可是答案我也和你说了，我不能成为你一个人的疯郎君了，有事情要我干，更何况这一世有别人提前敲响了我的心门。我也决定跟那个更让人想照顾，更会惹麻烦的女人一起过一辈子了。” 　　“……我和其他人而言，你更喜欢……” 　　“我最喜欢的是周清影，虽然她偏离正常人的标准最远，但作为我的青梅竹马，还是个毫不掩饰自己喜欢的人，我真的经常被她搞得小鹿乱撞。” 　　“我最在乎的是恶女，她一方面必须得看着，另一方面也爱哭会闹，有点儿小毛病，总让我不放心。我和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如果说要诞下子嗣绵延后代的话，她是我不二的选择，如果她喜欢上别人我甚至说不定会吃醋。” 　　杭雁菱说罢，低头看向龙朝花：“至于你……我很在乎你，我也很喜欢你，可你真的没必要和她们比较这些，相比于她们，你更能为我带来一种安心感，柴米油盐的安心感……踏踏实实地假装自己是普通人在生活的安心感。咱俩都是倒霉蛋，没一个走运的，都命苦……虽不说同病相怜，但至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够得到久违的安宁和安心。非要说的话——” 　　斟酌了一下语言，杭雁菱两只手撑着身体，抬头叹息一声：“你还真是我最想结婚的对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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