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就是喜欢，你下贱 “打，给我打到他什么时候叫不动了为止。” 　　杭雁菱双手叉腰，各自虽然不高，那架势和派头看着像是个黑道的大小姐一样。龙朝花头一次看到自家这么凶的疯郎君，眼睛闪闪放光地看着心上人的背影，身上的怨气不由得都消融了不少。 　　米欣桐到底还是接受过教育的好孩子，看着拜哈蒙特被打成这个模样，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初中时候不好好念书那会儿，看着班级里的混小子跟别人打架斗殴的光景，不由得扶额叹息。 　　至于真正混魔教的影墨则是一脸忌惮地看着杭雁菱：“她心里面到底憋了多少的怨气……好可怕。” 　　场上最不知所措的人应当就属阿珠达雅了，她看着自己的兄长被人打的满地打滚，心里头不由得为兄长担心起来。虽然平日里这几个弟弟妹妹们怕大哥怕的要死，但骨子里面的血缘是割舍不干净的，她不忍心看着大哥如此狼狈，嗫嚅着想要劝解一下两人。 　　但还是那句话，骨子里的血缘是割舍不干净的，揍人的那个姐姐也是大哥，阿珠达雅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别打……” 　　“住口！” 　　剑灵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阿珠达雅，下的这头宅女龙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双手不甘心地抓着地上的泥土，痛恨自己没有诗龙那样的口才。 　　寒山钥倒是人群里面最早放弃思考的人，她走到杭雁菱身边轻声问道：“你既然想要联合西洲的七大天龙，龙国尊主不同意，你真的希望能把他硬生生地给打听话了吗？” 　　“当然不指望，揍他纯粹是为了帮助剑灵发泄一下怨气。七大天龙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想办法动员动员其他人呗？”杭雁菱说着，将目光放在了阿珠达雅身上。 　　凝珑那个王八蛋最早动手脚的对象就是阿珠达雅的灵魂分身，虽然她这次不一定会采取同样的手段，但最基本的提防还是要有的：“你跟着我们去北州，可以么？” 　　杭雁菱问话的时候，一旁有节奏的用拳头锤砸着拜哈蒙特脑袋的剑灵也扭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阿珠达雅。阿珠达雅只觉得自己两股战战，膀胱发紧。 　　“你能够看穿灵魂的本质，那在你看来我应该和旁边的那个剑灵差不多，灵魂的结构是高度和神之子相似的。你大哥不相信我，你总该信我吧？” 　　这话如果私下里面悄悄说，那么更相信自己对灵魂的了解的阿珠达雅肯定是愿意给予杭雁菱以信任的。 　　但现在问题是大哥就在边上挨揍呢，自己若是就这么轻易地向揍大哥的人点头了，今后怎么想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问你话呢，你看你大哥干什么……” 　　杭雁菱不满地皱起眉头来，咳哼一声清了清嗓子，用手使劲地揉了揉眼睛：“莫非你也瞧不起我吗？” 　　轰隆一声，青色的火焰再度给周遭一切染上了颜色，阿珠达雅趴在地上点头如捣蒜：“看得起看得起看得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好，带我去找剩下的几头龙挨个做思想工作吧，那几头龙我还……” 　　杭雁菱说到一半，停住了嘴巴。阿珠达雅大概能猜到她的来历，如果说自己没见过那些龙，只怕是凭着阿珠达雅的脑袋能猜测出来后续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一站是寻找方才带着付天晴离开的诗文之龙，拉塔斯托克。 　　虽然阿珠达雅和诗龙经常互呛，但两人作为宅龙，似乎关系实际上还算不错，阿珠达雅向众人揭发了诗龙躲大哥时最常用的藏匿点，留下了众人负责照看着拜哈蒙特省得他真让暴怒之龙活活打死，杭雁菱坐在阿珠达雅龙化后的后背上，不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一个藏在龙之国度南方山上的洞穴。 　　走进洞穴，这里还有明显的脚步声。洞穴内部有魔石灯照亮，再往里面走几步就能看到地板。 　　诗文之龙把这个藏身点布置的十分精致安宁，洞口的尺寸只能容纳人类进来。边上堆积着酒坛子，越往里面走就越能问到浓郁的酒气。走到尽头是一个小酒馆模样的木门，杭雁菱皱眉推开门，进去往左边一拐，便看到了一张平铺在地上的大通铺，以及一男一女。 　　男的是付天晴，此时已经不知怎么的昏了过去，他胸口的衣服被解开了，前胸在灯光的照射下能够发现一滩不是很明显的水渍。 　　女的是诗龙，此时站在房间里两只手背在身后，像是没事人一样地看着走进门来的杭雁菱和阿珠达雅，金发披散下来，零散的几根被她抿在嘴里，两只眼神似乎是聚焦有些困难，虽然干站在原地，但身子微微地在摇晃。 　　杭雁菱沉默良久之后，扭头看向了躺在大通铺上昏睡过去的付天晴，脸上露出了腹诽的表情：“还真快。” 　　阿珠达雅看到妹妹这个样子，眼皮跳动一下，皱着眉头：“你真的跟人类交尾了？？” 　　“别误会，我才没有。” 　　诗龙的衣服还是整齐的，完全没有被撕扯过的痕迹，那看样子谁下的手已经一目了然，她拢了拢头发，将眼神错开：“只是要确定那些印记是不是真的是我留下的而已。” 　　“你自己的灵魂烙印你看不出来？” 　　“我……我不清楚我到底喝了多少才会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打下这种烙印……” 　　诗龙声音很小，显然这话只是她动机的二分之一。 　　阿珠达雅鄙夷地指着诗龙：“你分明就是馋了这人类的身子，你下贱！” 　　“我才不下贱！觉得龙比人类高贵的龙脑子才是秀逗了，妈妈偏向谁一开始就表现出来了！” 　　诗龙本能地反唇相讥，但在看到杭雁菱的脸之后，突然怯懦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我就是有点不太放心。我不是故意的……” 　　“跟我说这个干啥——啊……” 　　杭雁菱回过味儿来，眼皮一跳，看着这个跟小媳妇似的诗龙，又回想起自己认识的那个整日里拿着酒瓶子嘻嘻哈哈傻笑的金毛小丫头，沉默了一会儿，装作一副老城稳重地样子摆了摆手：“无妨，你跟着小子的感情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我跟他还，还没有感情……感情这种事情要慢慢培养的……不能急于一时。” 　　…… 　　杭雁菱又看了一眼诗龙，摇了摇头，吩咐道：“阿珠达雅，你把我的目的告诉拉塔斯托克，你们两个先出去，我看看这小子。” 　　“那个，他只是喝酒喝多了，我欺骗了他，给他喝了龙族分量的酒。” 　　“……不要紧，你们姐妹俩先走吧。” 　　杭雁菱目送着两头龙离开，扭头坐在大通铺的边上，捏着付天晴的衣服掀起来，看着付天晴肚子上的水渍，略有些恶心地吐了一下舌头：“别装睡了，你现在只是物抗低，法抗又不弱。黑泥那玩意都嘎嘎嚼，还在乎这点酒？” 　　杭雁菱的话音说罢，付天晴睁开眼睛，幽幽长叹了一声。 　　“唉……” 　　“叹什么气啊？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 　　“……我只是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小诗了而已……” 　　“她又不是你认识的那个。” 　　“是啊……” 　　付天晴神色复杂的皱起眉头，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盘腿坐在通铺上：“我真以为那家伙就是纯粹的酒友……我一直是这么说服我自己的。小诗那个家伙……其实偶尔也会展露出来很女孩子的一面，但又很快会暴露她是故意的。看着没什么脑子，我也很难说得清哪一面是她故意装出来的，哪一面是她认真的。索性就一直当成酒友对待了。” 　　“喔。” 　　“然后，今天我才知道小诗给我整了个这。” 　　付天晴将自己身上那枚印记的事情告诉了给了杭雁菱，少年人迷茫地依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洞穴的穹顶：“如果我不知道这个，我俩该怎么处就怎么处，但如今知道了……我却又搞不清楚小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她难道真的喜欢我？还是说单纯的仗义，对好兄弟就是如此。” 　　“你看这个千年前诗龙的态度不就知道了？” 　　“就是她的态度让我越来越头皮发麻，我很难把她跟小诗那家伙联系在一起……而且我还有点担心，我真的能拿出来正确的态度对待小诗吗？要是误会了咋整。” 　　“……” 　　杭雁菱看着陷入恋爱烦恼的付天晴，掐指一算，这小子也就才刚刚高中生的岁数。虽然和自己一同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但在恋爱这方面的经历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最早失败的单恋，之后是被坏女人给玩弄。 　　如今又摊上了一个兄弟以上，恋人未满的诗龙。 　　杭雁菱托着腮，笑嘻嘻地眯起眼睛来：“想不到有天，我自己要给自己做恋爱相谈。我这情况你也知道，没啥可以教给你的经验。” 　　“是，俺哥什么人，谈恋爱全靠一手死了就跑。” 　　付天晴不爽地翻了个白眼，看的出来他现在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杭雁菱倒是不跟付天晴计较这个，她扭头眨眼看着迷茫的付天晴，思考了一会儿，回应道：“我的人生经验自然是比你丰富，但说到底谈恋爱也是从这一世开始的。说的话不一定对……首先，你会接受小诗作为你的恋爱对象吗？” 　　“就是很难去想这个问题，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对她心动过吗？” 　　“废话，当然，我是处男诶，但凡是个女的对我抛媚眼我就不可能不心动。更何况小诗那个家伙隔三差五就用这个逗我。” 　　“相比于郑乐乐呢，你对郑乐乐心动过么？” 　　“……” 　　这个问题让付天晴陷入了沉默，他沉思着没有回答，于是杭雁菱转换了问法：“或者说，你觉得诗龙和郑乐乐给你的感觉一样吗？” 　　“那肯定不一样。” 　　付天晴摇了摇头：“这俩人性格差远了。” 　　“让人心动的理由或许不同，但人感受心动的感觉是一样的，这种感觉可和医患关系的成就感不同。” 　　杭雁菱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浮现出了复杂的笑容：“我嘛，前世打光棍，这一世反而有些情债太多了。我从不同的女孩子身上体验过心动的感觉……嗯，我很难跟你描述，但既然我们本就是同一人，那相信你也会感受到这一点。” 　　“你腆着脸说什么呢？” 　　“我觉得吧，你现在这种迷茫和彷徨就是你曾经对诗龙动心过的表现。当初你犹豫要不要跟乐乐分手的时候我也在，你现在的表现和当时可不同。” 　　“你这不是废话嘛！当时是打算着分手，现在我是不知道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能不能把诗龙当做恋人？爱上她，把她当成你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看着她陪你白头到老？” 　　杭雁菱的一番话说的付天晴脸红了起来，张皇失措地想要阻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慌啥，别急，脸红说明你心里面有过这个念头。我的建议是……如果我们还能回去，你不要跟诗龙摊牌，也不要气势汹汹地去问诗龙的态度。” 　　“啊？为啥？” 　　“当局者迷，这个问题不该由我这个外人来点破。” 　　杭雁菱这次并不是故意谜语人。 　　见识过千年之前的诗龙，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想明白。千年之前意气风发的诗龙只是个喜欢喝酒的龙，却并没有酗酒的习惯。和千年之后那个整日醉醺醺缠着付天晴的并不一样。 　　换而言之，千年后的诗龙只有喝醉了，才能够享受跟付天晴腻在一起的时光，那是她的心结。 　　抽象点来说，这个跟恶女不骂人，不态度恶劣就没法跟杭雁菱正常交流有异曲同工之处，而点破这一点必须让付天晴亲自来才可以。 　　“或许她在等你主动开口，却又害怕你主动开口。你就是我，你应当能够感受到这一点，所以才会不知所措。我并不是让你维持和诗龙现在的关系一成不变，而是你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开口的契机。” 　　“……好吧。” 　　这一次付天晴并没有追问杭雁菱说谜语，而是若有所思地点头。 　　杭雁菱轻笑了一下，竖起手指：“当然，这个契机不能是酒后乱性，如果让我知道你是借着酒劲跟她说这个，我会活活打断你的腿，把你送到郑乐乐那里让你们两个烂人过一辈子。” 　　“噫！滚呐！你个滥情开后宫专吃姐妹花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纯情小处男是烂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点，杭雁菱轻吐一口气：“好了，下一个问题。作为在这地方用悲天悯雨把我拉回来的人，你应该清楚这个诗龙和你那个诗龙不是一个对吧？” 　　“我……拎得清。” 　　“啧，哪你还让她那么对你？” 　　“……” 　　付天晴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你知道的，处男这种生物，对特别主动热情的女生总会有一些……那个……难以拒绝。” 　　杭雁菱鄙夷地看着付天晴，付天晴心虚地别开眼神：“就，就……那什么……千年前的诗龙长得，有点对我的性癖。” 　　“你直接说她扔子大不就行了？” 　　“放屁！我可是喜欢看人品的！跟大小有什么关系！？” 　　“她在你身上弄出这几个口水印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确实大。” 　　“你看——跟哥们装什么装？” 　　“一码归一码！娘的，你还说我，这不就证明你也喜欢大的！” 　　“放屁！我是过来人，让我心动的女孩儿哪儿有大的！” 　　“可拉倒吧，学姐的不大？” 　　“学姐的那个，一码归一码！” 　　“噫，‘一码归一码’，噫~” 　　“我他娘现在体内分泌不了雄性激素，我怎么会有那种生物本能！！！” 　　“你就犟吧，谁有你嘴硬啊？” 　　“你找死！！！！” 　　两人正经相处的时间很快变成了愉快的互殴。 　　而远在洞口外面，拉塔斯托克脑袋上冒着蒸汽，双手搂着自己的胸口，低着头，浑身止不住地打哆嗦。 　　趴在门口偷听的阿珠达雅回头看到诗龙的窘态，咧着嘴：“诶，你平时不都光着膀子，天天嘟囔着什么完美之躯么？现在怎么听人说两句还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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