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哌！牛头人！！是牛头人！！ 从洞穴中出来，杭雁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诗龙和阿珠达雅，打了声招呼：“你俩聊完了吗？怎样？拉塔斯托克同意了吗？” 　　她不知道进门后这俩玩意儿就一直趴在门口偷听，阿珠达雅啊了一声，扭头看着诗龙，诗龙红了脸，幽幽地看了一眼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付天晴，咬住嘴唇：“嗯。” 　　你同意了个什么玩意儿？我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阿珠达雅十分困惑，但她不敢说。 　　杭雁菱在她眼睛里是比大哥更恐怖十倍甚至九倍的怪物，如果现在轻易承认了自己压根没落实她的指示，怕不是要像大哥一样被摁在地上打脑袋。 　　诗龙深吸了一口气，等到杭雁菱从门口里走出来的时候，突然对着付天晴伸出了手来。 　　付天晴没明白啥意思，只是拍了一下诗龙的巴掌，以为千年前的这位也喜欢跟自己玩击掌，却没想到诗龙突然握住了付天晴的手，十指紧扣。 　　能够明显感觉到她手掌的柔软和那热涔涔的汗水，付天晴被吓了一跳，想要挣脱开，诗龙却主动地将肩膀到了付天晴的肩膀上，抬头看着付天晴，将付天晴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胸口。 　　“方才我趁你喝醉的时候，做了些不礼貌的事情。你们东州人在乎这个，所以如今我还给你。” 　　说着，她目光莹莹地看着付天晴，主动往前走了一步，让付天晴的拳头在她胸口陷的更深。 　　“啊，这，啊，啊？” 　　付天晴吓了一跳，脑袋晕乎乎的。不知所措地看着一旁的杭雁菱，而杭雁菱咳嗽了一声，对着阿珠达雅说到：“走吧，咱们接着去做下一头龙的工作去。” 　　“啊，是，好的。” 　　“等等，老杭，诶，老杭！？” 　　杭雁菱临走之前回过头来，冲着付天晴呲着牙，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而后乘上了化作巨龙的阿珠达雅的后背，飞的远远去了。 　　诗龙目送着姐姐离开，眼睛垂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脑袋兀自蒸腾着热气，喘息变得粗重，也让胸口的起伏变得剧烈。 　　付天晴能够感受到诗龙体内的心脏的跳动。十分剧烈，十分有力。 　　当然，主要是他除了心跳不敢感受别的。 　　“那啥,你……” 　　“我有名字，叫拉塔斯托克。掌管诗文与宴会之龙。” 　　诗龙抬头望着付天晴：“我不喜欢听你喊我叫‘你’，你喊那女孩儿叫老杭，是不是也该当有个对我的称呼？” 　　“那……小诗？” 　　“可我不小。” 　　诗龙又用力地摁下了付天晴的手，几乎让付天晴的手整个地陷了进去。 　　付天晴哪里经历过这个，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你先松开。” 　　“想好了吗，我的称呼？” 　　“想好了想好了！？老诗总行了吧！？” 　　“听着也忒俗气，我不喜欢。不如这样如何？你唤我叫艾娜好了。” 　　艾娜？ 　　付天晴听到这个突兀的名字，没有反应过来。 　　以前也没听到小诗提到过还有这么个别名啊？那家伙明明喝大了就喜欢吹牛逼。 　　“好好好，艾娜，你松手行吗？” 　　“嗯，好，那我也该给我的首席信徒一个称呼……你就叫拉文好了。” 　　“对不住，哥们有名字，哥们叫付天晴。” 　　付天晴猛地把手抽了回来，藏在背后，默默地跟诗文之龙拉开了距离。 　　“付天晴，付天晴……好吧，并不押韵的名字。” 　　诗文之龙有些苦恼地托着脸蛋，认真地思索着：“改成这个名字的话，很多韵脚也要跟着改变……要慢慢修改才行。而且字节也不够简短，我叫你天晴可以吗？” 　　“行。不过我能先问问拉文是哪个吗？” 　　“是我的入幕之君，愿意为了我顶撞暴怒的大哥，对抗蛮横的凶神森白，竭尽他的一切所能守护我的人类，聪颖，智慧，英俊，无私，善良，他愿意为我奉献他的生命，所有，一切，是值得我铭记在内心最深处的人。” 　　“哈……” 　　付天晴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不自觉地耷拉下来脸来，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原来之前还有这么一位，我完全没听说过，那哥们后来咋啦？” 　　“没有后来了，拜你所赐。” 　　诗文之龙由衷地苦恼起来，她看着付天晴，红着脸：“别误会，我不是在埋怨你……这样吧，我领你去见见他。” 　　——————————————————————————————————————————————-———— 　　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南州。 　　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儿毫无形象地劈开两条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笔在纸上上写写画画。在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厚厚的册子，足有半个巴掌那么厚。 　　另一个头发乱蓬蓬的，身上带着土腥味儿的小孩儿赤着脚丫跑到了她跟前，一屁股坐下，将儿童用的小铁铲随手地扔在一旁。笑嘻嘻地抓着脚踝。 　　“姐姐，姐姐，你那天要给我念的故事还没念完呢。” 　　“别吵别吵，很关键啊这波。已经写到艾娜驮着拉文，穿梭在冰与光的绝境之中见证一场场血肉横飞的精彩战斗了！” 　　“血肉横飞！好耶！死好多好多人吧！” 　　“嗯，死不少，但后面因为拉文的虔诚感动了天使，那些人都被复活了——该死，不行，这里拉文是艾娜的信徒，怎么就他妈对着天使虔诚了，哎呦！” 　　金发的小女孩儿不开心地哗啦一声撕掉了手上的纸，抟成一团扔在地上。 　　小小的房间里，已经到处堆满了这样的纸球。 　　金发女孩儿苦恼地抓挠着头发：“血肉横飞的画面写的太真实会影响传唱幅度，大人会不让小孩儿看。没有逻辑性又会被挑剔的吟游诗人拿出来嘲讽——母亲在上，吟游诗人的素质怎么这么低啊！”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祖先素质都很低？” 　　“雀儿实，世界上第一个吟游诗人……那家伙确实没啥素质。” 　　金发小女孩儿想起来了什么，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不过短暂的愉快很快变成了苦恼，她看着面前堆积的厚厚的书，小拳头不停地敲打着桌子，哼哼着旋律。 　　半晌过后，她心情不佳地把桌面上的书推在了地上，趴在桌子上。 　　“好无聊，好想喝酒。通晓龙语之人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这家伙为什么这次不喊上我啊——哎呦……” 　　“嗯？你说倒霉蛋蛋？” 　　“嘿，别说，倒霉蛋蛋这个外号也挺好押韵的。决定了，下次他回来就这么喊他。” 　　金发的小女孩冒出了不少古怪的点子，撕下来一张纸正准备写，天花板上突然掉下来了一些泥土撒在了她的头发上，让她不满地拍打了一下头发。 　　本来柔顺的金发在拍打之下翘起来了一根呆毛。这根倔强的呆毛不论如何都不肯乖乖倒下，反而直挺挺地翘起来，像是警铃一样来回摇晃。 　　金发小女孩儿突然觉得有些心慌，捂着胸口皱起眉头。 　　“奇怪，怎么回事儿……忽然有种难受的预感。” 　　“怎么了小姐姐，身体不舒服吗？要死了吗？” 　　“没没没，我指定这会儿死不了。坏了，那倒霉蛋干啥呢？我咋老感觉这么不踏实，有种……有种说不出的……背后发凉，心里发慌的感觉？” 　　—————————————————————————————————————————————— 　　“喏，就是这本了。” 　　自称艾娜的诗文之龙领着付天晴重新进入山洞，将一摞纸递给了付天晴；“这是我和那个叫拉文的人的故事——在改写之前你可以好好看看，提提意见。” 　　付天晴面色古怪的看着封皮上，歪歪扭扭地“艾娜与拉文的大冒险”几个字。 　　标题起的十分幼稚，幼稚到有些对不起诗文之龙这个名字了。 　　他古怪地翻开了几页。 　　这纸上有简短的几行文字，大概描述了艾娜是个怎样怎样温柔善良的小姑娘，在花丛中开心地吃着小虫子、小兔子、小豹子、小老虎、小有翼狮鹫。 　　上面还配着幼儿园作画级别的插图，大抵能看到是一个扭曲的什么玩意儿抓着一些诡异的块状物往好像是嘴巴的缺口里面塞。 　　“……？” 　　付天晴吞了一口唾沫，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艾娜”。 　　后者微微挺起胸膛，故意蹭到了付天晴的手中的书页，笼络了一下头发；“不用惊讶，人类的文字我早已经掌握。绘画的艺术我也已经烂熟于胸。” 　　看样子，她真的相当自信。 　　付天晴忍着吐槽的欲望接着往后翻，翻了好几页硬是没见到那个叫拉文那哥们的名字，他晃了晃书页，老实说这几张擦屁股都嫌脏的纸看的他眼睛有点痛。 　　“拉文那哥们呢？” 　　“还没出现。” 　　“啊？” 　　“方才说的都只是我的腹稿而已，这些写出来的是成品。我慷慨的赠与你，你大可以裱起来，传承给你的后代——” 　　诗文之龙艾娜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而后停顿了一下，低下头，两只手指相互戳了戳：“如果你愿意的话……” 　　“得，那我……尽量珍藏？” 　　付天晴地将手稿收入了储物戒指里，等回头见到诗文之龙，高低得拿出来当成酒后笑话。 　　合着小诗年轻的时候还写过这玩意呢。 　　“嗯……” 　　诗文之龙抬起头来，两只手捧起，伸向了付天晴：“到你了。” 　　“啥？” 　　“给我些东西吧，价值和这片稿子等价之物。” 　　“呃……” 　　付天晴有些为难，自己虽然见不上这几张皱巴巴的纸，不过从诗龙把它们锁在屋子里最里头的柜子来看，应当相当重视这中二病小画图作文。 　　有啥等价的能给她呢？ 　　付天晴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摸索一番，最后掏出来了个银色的果子，思忖一番，递给了诗文之龙。 　　“给你。” 　　“嗯？果子？” 　　“对，这个东西叫灵银参果，大补之物，炼制成丹药可以帮助凝元期的人增进修为，价值十分昂贵，遇到一颗十分难得——在我的那个年代。” 　　诗文之龙低头轻轻闻了闻，有些不满地抬起头来看着付天晴。 　　的确，作为神之子，虽然并不擅长战斗，但凝元期的修为在她眼里的价值怕是还不如小拉娜吃的一头有翼狮鹫有营养。 　　“这个果子对我而言意义特殊，它承载了两个人的谎言，还有两个人的善意。” 　　付天晴微微笑道。 　　“曾经有人欺骗我，说他重塑肉身需要得到这一枚果子，让我绞尽脑汁地去得到它。而实际上那家伙根本就没打算重塑肉身，他指点我去收集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对我的修行有益处的大补之物。” 　　“而另一个人帮助我得到了这个果子，她欺骗我说这是我应得之物，是从我家族之中流出去的，本该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实际上那家伙付出过不小的代价才得知了这个果子的情报，她那时候也需要这东西，可却无私的将其赠与了我。那人倒霉一生一世，这或许是她唯一一点儿能拿得出手，可以转让给我的‘机遇’了。” 　　付天晴珍重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枚果子，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这里是西州，对那两个人而言都意义非凡之地。他们都曾经在西州遭遇过人生最重大的挫折，犯下过后悔一生，无法追回的错误。他们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南州，遇到了我。而我最终也追随着他们的足迹来到了这里，见证他们如何弥补了曾经的遗憾，如何达成所愿。” 　　诗文之龙望着付天晴，望着那雀跃的灵魂，轻轻地点头，却又慢慢摇头：“我知道了，它很贵重，可相比之下，我的稿子并没有它承载的那份重量。这笔交易是你吃亏了。” 　　“不吃亏——这个果子我留着也不会吃。对如今的我而言也失去了作用，不如把它给你，你是诗文之龙，是掌管诗文与宴会的存在，也是最能够理解‘故事’重量的人。在遥远的将来，如果你遇到了某个不幸的人，能够作为第三个将它送出的人。” 　　“……” 　　“哎呀，说来有些感慨……终于，我成长到了那个能送出果子的人了。拿好哦，别掉了。” 　　付天晴松开了手，表情十分畅快。 　　诗文之龙呆呆的看着付天晴，脸愈发的变红，突然用力的将果子抢过来护在心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落下了汗水来。 　　“呃……怎么了？” 　　付天晴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诗文之龙的声音如同蚊子一样，十分不稳定，十分尖细，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带着水气和含糊，口齿不清地说道：“不，糟糕，糟糕透顶。你……太坏了。怎么会这样……” 　　诗文之龙艾娜紧要牙齿，她胆怯地看着付天晴：“我要更改设定……拉文……不，天晴，天晴不是个木然呆滞的实心脑袋，他会讨女孩子欢心，会的很……满嘴谎话，会编故事，比诗文之龙编故事厉害多了……你让我怎么样，你想让我怎么样……” 　　“啊？不是你要的吗？” 　　“你……又来了，装作不懂得样子，你故意的对吧，你很懂我喜欢什么样的人……甚至比我自己还更早懂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诗文之龙骂了一句，跺着脚，眼眶红红的。 　　用付天晴听不到的声音小声的质问。 　　“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觉得我不会喜欢这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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