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又敏锐又迟钝 “噫呀！” 　　那钉锤滚落的极快，眼看就要砸到龙杏的脑袋上，被小付菱抬腿一脚踩住，只见那只纹龙自手臂上浮出，周遭一圈尸体再度被深紫色的龙气所缠绕包裹，尽数吞没。 　　灵魂已经不在，这些尸体的皮肉已经迅速萎靡了下去，很快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小付菱却似是还不够解气一般，抬手将那些尸首砸烂成碎片。 　　“喂，喂，不至于，不至于，我只是不小心跌倒了而已啦！” 　　龙杏爬起来连忙拦住了突然发作的小付菱，担心她是一时间被什么古怪的东西侵入了脑子，忍不住要暴走。 　　可绕到了小付菱的前面，却只看到小付菱满脸的凝重。 　　“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你突然那么冲动干嘛——哎呀，莫不是想要在我面前好好表现，讨我欢心？” 　　“不是。” 　　“嘁，拒绝的太果断啦，没意思没意思。” 　　龙杏十分自然地用插科打诨的语气含糊了过去，刚要走，小付菱却抬手拦住了龙杏。 　　“方才你摔倒，又险些被钉锤砸拦了脑袋。” 　　小付菱皱起眉头，回头看着那些尸身：“太‘巧合’了，这些尸体里用钉锤的就这么一个，钢铁的地板，你摔倒后会引发尸身松手掉落钉锤的概率小的可怜……” 　　“你太敏感啦，只是巧了而已呀。” 　　“就是‘巧了’才有问题。” 　　小付菱握住了龙杏的手，抬头看着她：“你刚刚和我闲聊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啊？我说你莫不是想要在我面前好好表现，讨我欢心？” 　　龙杏有些脸红，方才说这话纯属是为了转移小付菱的注意力，要是再让她复述一遍这么自恋的话，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摔倒之前。” 　　“我说……我还以为你身后的黑影是人的灵魂之类的，你杀了人，灵魂会被你收集起来的恐怖设定……” 　　小付菱闻言表情一冷，抬手呼唤出深紫色的龙气。 　　棚顶吱嘎吱嘎响起了声音，一根螺丝钉掉落，走廊里的吊灯冲着龙杏的天灵盖掉落下来。 　　好在有小付菱的提前预防，这吊灯还没等按照重力的轨迹掉落就被顶翻了方向，甩到一旁去。 　　“果然。” 　　“噫！” 　　再度发生危险，龙杏下意识地凑到了小付菱的身边——虽然这个人身上满是谜团，但唯独在靠谱这一点上是真靠谱。 　　“怎，怎，怎么了？” 　　“你说对了——我杀了人的确会有灵魂飘落到我的身上，成为我体内的一份子。” 　　小付菱冷冷说道：“只是我并不是一开始就修炼阴灵气的，对这个细节并不算清楚。有人不希望我察觉到这一点——她发现你太聪明了，想让你死。” 　　“啊？！要杀我！？” 　　“对……” 　　小付菱扩散开来龙气，将龙杏包裹在其中，眼里头浮现了狠厉的色彩：“利用各种各样的‘巧合’与‘不幸’的手段我见识过，直接改写‘命运’的本事我也领教过。相比于那些人而言，这位疑似有点操之过急了。” 　　小付菱曾经单独对抗过她那个世界的诗人，作为靠着自己生擒诗人的猛人，对付这种手段那经验可太丰富了。 　　“有人躲在背后观察这里发生的一切。但那个人不是凝珑……” 　　她呢喃了一声，带着龙杏一步步下楼。 　　龙杏连着两次面对生死危机，作为地球人她胆子再大这会儿也多少要腿软了，俩手抓着小付菱的肩膀，结结巴巴地说道；“那这儿这么危险，我们还是趁早离开吧……” 　　“稍等。” 　　小付菱转过身去，抬手面对着身旁的钢铁墙壁将手贴在其上，掌心之中黑光大盛，漆黑的火焰赫然覆盖了整个墙面，并向内开始侵蚀，墙壁在半分钟的时间内被腐蚀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个人大小的窟窿。小付菱弯腰走了进去，龙杏也没办法，一同跟了进去。 　　“这窟窿是圆拱结构，不存在突然坍塌，有任何掉落物，或是其他环境因素的‘风险’。只有一面通向外界，从外面来的问题我足够遮挡——龙杏，你兜里还有泡泡糖吗？” 　　“呃……嗯。” 　　“拿出一块，一边咀嚼一边说出你关于那些黑色阴影的想法。” 　　“为啥……啊，我晓得了。” 　　龙杏明白小付菱这是故意要给“不幸”留下一种可能，从兜里拿出了泡泡糖塞进了嘴巴里，想了想，讪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那个漆黑的影子……我不确定嘛。你杀了的人都是没有灵魂的尸体，我自然猜测他们的灵魂都跑到你的身体里了啊。” 　　“通常来说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类很难有灵魂残留下来，死亡的那一刻灵魂就会开始消散——只有神之子的灵魂足够坚韧，能够撑过转生。再就是阴灵气的修士可以强化自己的灵魂进行夺舍，但不论如何，人类的灵魂基本很难离开身体存留太长时间。” 　　小付菱认真地给龙杏进行讲解，没有一丝的敷衍。 　　龙杏咀嚼着口香糖，跟小付菱面对面地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看着对面有些不知所措，脑袋嗡嗡的。 　　有面临死亡的危险。 　　也有少见的和这个之前一直主动避开自己的家伙坦诚聊天的忐忑。 　　“我，我先说好，你别想利用吊桥效应啊……在这种环境下我会很容易产生没必要的感情……” 　　龙杏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得到的却依然是小付菱十分果断的回答：“不会，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更何况现在的行为本质上是我拿你的命在测试，把你当成了诱饵。你脑袋很聪明应该明白我在做什么……你憎恨我讨厌我都是理所应当，不会喜欢我的。” 　　“也，也是啦！” 　　龙杏突然太高了声音，掩盖住了小付菱的后半句话。 　　她将泡泡糖含在了嘴里，深呼吸了两口气。 　　薄荷的清新让她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但尴尬还是会尴尬的…… 　　她挠了挠自己缠绕着绷带的手，思索了一番，再次平复了心里面杂乱的思绪，眼神低头看着手指甲：“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聪明……刚刚就是感觉不对随口一提，你要说我非要有什么东西现在要说，别的也没了。” 　　“……这几天你一直在找我，我因为之前利用你的事情感到愧疚，一直躲着你。” 　　没想到这次主动开口的是小付菱。 　　龙杏好奇地抬头看过去：“你终于肯说了？” 　　“嗯，我喜欢过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应当是你在这个世界的同位体。你们两人并没有强关联，无须担心。我打算复活她，被她拒绝并训斥了一顿……那次我打算利用你的肉身的。” 　　“那个跟我一样的人怎么样？” 　　“很聪明，很敏锐。她叫龙朝星。我认识另一个和她……还有你一模一样的姑娘。不过那个孩子聪明有余，缺乏人性。我有点怵，以前没怎么接触过，也造成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让我戴上了有色眼镜。” 　　小付菱叹息了一声：“所以在上一世，我没能正确地看待一直纠缠我的龙朝星。一直选择逃避和无视，最终到死都没能理解她对我的情感。等到我到了地球之后才回想起来，知道惋惜，为时已晚。” 　　“哇，好标准的虐恋剧情！” 　　“我也没想让她这么标准的——不过世事无常，另一个杭雁菱一定经历过比我更狗血的人生。” 　　“嗯……那，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这里面有没有一点点害怕把我当成代餐的想法捏？” 　　龙杏笑嘻嘻地试探问了一句。 　　小付菱看了一眼龙杏，微微垂下了视线：“或许有。但更多的主要还是愧疚。” 　　“嗨呀，没事啦，我都说了我不在意。” 　　“我愧疚的是如果之后还有能牺牲你把她换回来的机会，我无法百分百的保证我能拒绝。” 　　“呃……你倒是情种，只不过这种事情是不是不要当着我的面说比较好啊？” 　　龙杏讪笑了一声，这小付菱可当真不会聊天。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太会聊天？” 　　小付菱尴尬地挠了挠头，突然说出龙杏的想法却把龙杏给吓了一跳。 　　“噫！？你怎么还带偷听别人心里话的？” 　　“没，我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不合适——我这人就是这个脾气，有时候急眼了，说话就会直白和难听些，跟我老爹遗传的。你是龙叔叔的女儿，知道齐子衿那个臭脾气。” 　　“啊……倒也是，齐叔确实有点倔。” 　　听到小付菱聊起来地球的生活，龙杏的紧张感也稍微放缓了一些。 　　她知道眼前之人是故意谈论起地球的事情，平复她对眼下涉及生死危机的紧张，心里面也有些刺挠。 　　以前怎么没发现福宝儿这么能言善道。 　　…… 　　当然，以前福宝儿也没动不动就杀人就是了。 　　“诶，你之前说过你……和其他的什么杭雁菱，付天晴不一样，你比较嗜杀？” 　　“不是嗜杀，我多少有会为了目的而牺牲一部分人的习惯。没有像杭雁菱那样能救全救的本事。” 　　“哇，她那么厉害？” 　　“自然，她吃得苦比我多，经的事比我多——虽然我们同源一样，但不同的成长经历塑造了她那了不起的性格。这点我不能比。” 　　小付菱毫不吝惜对杭雁菱的夸赞。 　　“那你圣杯战争的时候还故意用自己的死去……” 　　“嗯，这也是我和她的区别所在。” 　　小付菱思索了一番，回应道：“杭雁菱是个贪生不怕死的人，她会用自己的死作为手段去解决很多问题……本质上，她骨子里也是喜欢牺牲什么去拯救什么的人，但她牺牲的对象永远只会是自己。” 　　“诶？那你俩这有啥区别？” 　　“我是不在乎。” 　　“啥？” 　　“我不在乎自己死不死。” 　　小付菱叹息一声，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眼神有些缥缈：“老实说，我对‘活着’这件事缺乏实感。尤其是在见到另一个杭雁菱和付天晴之后，我大概意识到了自己更像是某种错误。死了也就死了……人总是会死的，意外死，老死，有目的的战死……或许在讨伐凝珑的时候出个意外就死了，我没老杭那么强大的力量。” 　　“那，那……你别这么说，让人听着怪难受的……” 　　“这也是我要避着你的原因之一。” 　　小付菱看着龙杏，眼神微微动摇：“晏玲玲是很擅长推理，也很聪明。但她天生乐观和大大咧咧的性格注定她不会发现……欣桐姐和小秋雨都是心事重重的，对外界的变化不算敏感的人。只有你……如果你的性格真的更像是我认识的那个龙朝星的话，你会敏感的发现我的问题所在——如果你产生了没必要的善心，这会让我很头疼。” 　　“啊……” 　　“对了，这些话不要跟别人说。” 　　“那，那你干嘛跟我说！？你跟我说了我岂不是会更同情你？” 　　“没办法，这是测试的一环。我需要和你聊天取得你的信任，然后利用你的敏感来触发观察我们的机制。” 　　“……你说话冷冰冰的，很讨人厌诶。” 　　“呃……有吗？？” 　　小付菱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思索着：“我没刻意这样，刚刚说话的语气也很诚恳啊。” 　　“说的是你那冷冰冰的心脏，就像这个钢铁窟窿一样！噫！冻死人了！” 　　龙杏开了个玩笑，回应她的却只有小付菱尴尬的笑容。 　　“那只能说声抱歉了。” 　　“没事，你愿意跟我聊天也是机会难得。嗯……这么久了都没触发什么不幸的机制，或许观察我们的人觉得这都没啥大不了的。心还挺宽的。” 　　龙杏点点头：“唉，要是你那个快被夸成圣人的杭雁菱在这里跟我聊天就好了。我想她一定能言善道，比你强——” 　　这只是一句玩笑话，或者说……小抱怨？ 　　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信息量。 　　只是单纯地在复数小付菱的观点。 　　但…… 　　“咳！呃！！！” 　　泡泡糖被一口唾沫送进了喉咙里，“不幸”发生了。 　　小付菱抬手一记手刀打在了龙杏的喉咙上，逼着她吐出了卡在喉咙里的泡泡糖。 　　瞬间得救的喜悦感占据大脑，龙杏捂着嗓子喘了两口气，难以置信地问道：“不是吧，背后观察你的那人嫉妒心这么强？说你两句坏话也不行了？” 　　“……果然不是凝珑。凝珑认准的是那个圣人老杭，你夸老杭她不会生气的。那会是谁？” 　　小付菱有些疑惑，困惑地问道：“你要不再试试？” 　　“可是泡泡糖都被我吐出来了……还会有啥不幸，真是的，都怪你害得我遇到这种事！” 　　龙杏喊了一声，随后紧张的左顾右盼，问题并没有发生。 　　“那个杭雁菱来了一定能不会让我干这种事的！” 　　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只剩下了…… 　　“早知道就不跟你出来履行了，我不如干脆去找那个杭雁菱一起，她肯定胜过你百倍千倍万——” 　　果然。 　　“不幸”会在将两人比较，并且遍地小付菱的时候发生。 　　龙杏涨红了脸，没把话说下去，只是捂着肚子弯下了腰，红着脸咬牙切齿的怒骂：“下作，下作！这也太坏了！唔！明明不是这几天的！！” 　　“怎么了？” 　　小付菱茫然地左顾右盼，没发现什么不幸发作的迹象。 　　龙杏夹紧了大腿，脸红的像个苹果一样。 　　她抬头看着小付菱，面色苍白地捂着下腹部：“你，你——你带那个了吗？” 　　“啊？什么？” 　　“那个，就是，就是那个……” 　　“哪个？你明说啊？这有什么好谜语的？” 　　“笨蛋……对了，你，你原本是男生来着？” 　　“是啊。” 　　“那就别多问了，快，快带我回营地……我带来的备用品里面有……可恶，可恶，疼……” 　　“啊？肚子痛？我帮你扎两针？基础的医术我也学了点……” 　　“别问了，我求求你……这种事情你要女孩子怎么跟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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