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此世一切之恶 “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博士。跟你一样，都是不幸的被那个疯女人抓来当苦工的家伙。” 　　在告别了天使之后，博士找到了险些陷入自闭的霍蒙。 　　此时的霍蒙完全没有遵循天使的命令去滥杀无辜的意愿，倒不是他道德水平多高，而是因为他还没发疯。 　　看到博士的到来，霍蒙久违的感受到了遇到救星的解脱感，他也顾不上这个女人是怎么瞬移到自己防御坚固的堡垒中的，踉跄着走到了博士的跟前低声问道：“你也是穿越者？博士？这个世界并没有博士……你是地球人吧？能不能带我回去，求求你了。” 　　“回去，回去哪里，继续去当你的大少爷？明明都已经被销户好多年了。” 　　博士十分同情这个被天使折磨的可怜人，如果她是个圣母，现在一定会给这位霍蒙一次痛快的死亡。 　　但可惜，她是坏人，而眼前的霍蒙即将成为天使答应给她的“报酬”。 　　“地球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我要是你——好吧，我不太想代入你，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乖乖去听那个天使的话。” 　　“听什么？你知道她都跟我说了什么吗！？” 　　霍蒙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作为聪明人，本能让他选择在第一次见面的地球老乡面前扮演一个舍不得杀人的普通人。 　　“当然，给。” 　　博士抬起手，召唤了一道黑色的旋涡，从旋涡之中抽出了一把宽刃大剑扔给了霍蒙。 　　“拿起来，去杀人。” 　　博士的声音十分平静，就好像是催促着不听话的孩子抓紧去吃饭一样。 　　这让霍蒙很快地认定了眼前这个博士也是个疯子。 　　他根本没有理会地上的剑，转身扭头就走。 　　可眼前的场景突然切割变换，下一刻，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农庄。 　　与地脉之间的联系一下子变得稀薄，霍蒙十分懵逼，作为如今窃居北州地脉之主的人，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已经被从领地里放逐了出来。 　　这显然是背后那个自称博士的女人干的，也显然说明了博士的强大远远在他这个千年前的大罗法王之上。 　　那把掉在地上的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的手里，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突然的梦一样。 　　“……好，这可是你逼的我！” 　　霍蒙并不是善男信女，他当大罗法王的时候杀死的人不计其数，在那钢铁洪流之下，多少生灵的血肉化作了结实的铁块，多少孩子和父母失散。 　　他虽然极少让双手沾染鲜血，但是躺在命债上的数字让他洋洋得意。 　　随着一声怒吼，霍蒙冲入了那间农庄，手起刀落之下，原本在农庄里面静静睡着的一对儿母子连啼哭都来不及，就已经殒命当场。 　　博士站在农庄外面，叹息了一声。 　　“自己不想看到这幅画面就让我建工，你是真畜生啊。” 　　她知道，自己的谩骂声天使注定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刚杀完人的霍蒙拿着染血的大剑，就像是去偷摸抽了一根烟一样，依旧疑惑不解的拎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们是要我去除掉什么死亡之神留在这里的眼线——结果只是这两个弱者，有什么必要吗？” 　　“我劝你现在还是将这两颗脑袋放在地上比较好。” 　　“为什么？” 　　“为了……一会儿不摔倒？” 　　—————————————————————————————————————— 　　“为什么？” 　　女人睁开了眼睛，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 　　天地间黑蒙蒙的一片，让女人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自己是站在地上还是悬浮于空中。 　　“锁子，铜锁？” 　　她呼唤着自己孩子的名字，好在，虽然周遭都是黑蒙蒙的一片，可她的儿子的声音响起。 　　“妈妈？” 　　女人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在看到同样悬浮在不远处的孩子之后，猛地一把抱住了孩子，松了一口气。 　　她只记得自己在做梦，梦里面脖子突然痛了一下，然后就忽然出现在了这里，和儿子一起。 　　丈夫死的早，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身边这个儿子就是她活下去唯一的依靠了。 　　可是，这里是哪里呢？ 　　女人搂住了孩子，茫然的看着周围。 　　一个发光的人影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抱歉了。】 　　“啊，谢谢你。” 　　淳朴的女人并不知道人影为什么要道歉，她只是想要带着孩子尽快离开这里。 　　她沿着发光的方向跑过去，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身体悬浮在空中，跑动起来却真的存有脚踏实地的触感。 　　自己跑向了对岸，而同样的，迎面也飘过来了两道漆黑的身影，也是一大一小，和自己擦肩而过。 　　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影子，妇人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相当糟糕的噩梦。 　　她搂紧了孩子，很快跑到了发光的地方，并沿着那光走了出去。 　　“啪嗒。” 　　脚底下传来了踩到什么东西的声响，妇人愣了一下，她抱着五岁的儿子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发现自己的脚正踩在家里的笤帚上。 　　抬起头来，那丈夫留下的农庄还在。 　　夜晚的明月高悬，空气中散发着不太熟悉的味道，眼前分明是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可妇人总觉得哪里不太自然。 　　顾不上那么多，妇人松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脸上的汗水，回过头去，扫试了一圈家里的院子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领着儿子回到了屋子里。 　　炕头上还残留着娘俩刚刚睡觉的温度，儿子困恹恹的，在被母亲放到床上之后就钻到了被窝里面沉沉的睡着了。 　　女人也很困，她分不清刚刚经历的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跑了一圈身子很累。 　　外面的夜色很安静，也不像是有什么贼人光顾后的样子，或许……是自己梦游了？ 　　怀揣着疑问，女人沉沉地睡去。 　　———————————————————————————— 　　女人抬起了手，捏住了霍蒙的手腕，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用十分娴熟的动作将霍蒙反手摁在了地上。 　　“大罗法王！你竟还活着！！！你还我丈夫命来！！！！” 　　霍蒙整个人都蒙了。 　　他刚刚还提着的两颗人头不知怎么的就长出了手脚，妇人，孩子。 　　两个在梦中被他砍下了脑袋的人如同闹鬼了一样恢复了身体，并对着霍蒙怒目而视。 　　妇人的力气很大，显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妇道人家，她擒拿的方式一眼就是有过体修基础的。 　　霍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那个跑掉的小孩儿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一把菜刀，直接奔着霍蒙的心脏就捅了进去。 　　“所以我才说先把人头放下的啊。” 　　博士双手环胸，无奈的看向两个死而复生的人，母子两个人完全没打算放过霍蒙似的，即便是刀子捅穿了霍蒙，小孩儿还是跪在霍蒙的身上，一刀又一刀，怀揣着莫大的仇恨，恨不得将霍蒙大卸八块。 　　霍蒙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他没了呼吸。 　　那母子两人也畅快地松了一口气，孩子跪在霍蒙的尸体上哭了起来，妇人轻轻抱着孩子。 　　良久之后，两人的身体化作了漆黑的烟尘。 　　而那烟尘被霍蒙吸入了身体里，片刻之后霍蒙猛地睁开眼睛，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捂着心脏站了起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把那两个人给复活了……？” 　　“是我，也不是我哦。” 　　博士耸了一下肩膀，说出了她一向喜欢的谜语，不过考虑到霍蒙也是倒霉，刚死了一次还要听自己在这里卖关子。万能的许愿机难得心软了一次。 　　“我确实是复活了那对儿母子，不过不是在这里，也不是刚刚杀你的那两位。杀你这俩是靠着你的力量复活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 　　霍蒙捂着心脏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这具身体许久没有经历过这种痛苦了，也许久没有面对过其他人恨之入骨的眼神了。 　　“好吧，就当是初回特典，这次我会稍微帮你查询一下你被杀的原因——不过下次就不会咯，每次都这么搞很费劲的。” 　　霍蒙听着博士的话，一下子抓住了关键点“每次”？ 　　“嗯，嗯，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故事，一千年前你的钢铁护卫队屠村的时候杀过了一家三口，男人死在最前面，后面则是这对儿母子。这样的故事在一千年前不计其数，估计我就是说了你也不会想起来吧。” 　　博士摆了摆手，对着霍蒙抬起下巴：“好了，去下一家了。” 　　“等等，你必须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刚刚发生的一切让霍蒙感到头晕脑胀。 　　杀人，然后被杀，然后突然牵扯到一千年之前的事情。 　　“啊，这是愿望吗？” 　　博士点着脸，以女性外表出现的她做这个动作说实话还是有点可爱的。 　　不过从嘴里吐出来的话不够可爱就是了。 　　“如您所愿，许愿机的主人——从现在开始，你参与到了一场超大型的随机抽奖游戏之中。你杀死的每个人都会活过来，并随机被第一世的怨灵附身，向你进行复仇——你可以选择消灭那些灵魂，也可以乖乖被杀死，反正你作为死亡之神的使徒，死了也会复活。” 　　博士玩转着自己的头发。 　　“您不是很喜欢记录自己手上沾了多少人命吗？这太好了，说明你对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数量有个大概的预期。” 　　“加油，全靠你了。” 　　霍蒙听傻了。 　　他当然大致统计过这个对他而言仿佛游戏一样的异世界里杀了多少人——那个数字是七十万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要被强迫着去杀七十万人，然后再被复仇？ 　　疯了吗？ 　　就算一个一个的砍下去，自己也要至少花费上五六年的时间吧？ 　　而且……原因呢？为什么要这么做？ 　　读懂了霍蒙的思想，博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当然知道这样做的效率很低很低——但是没办法，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为了平息这起灾祸，我必须耐着性子陪着你，进行完这场游戏。” 　　博士带起脚尖，用手轻轻拍打着霍蒙的脑袋。 　　“不过不用担心，今天一个小小的实验性测试——之后就不会让你笨重的用剑来杀人了，会允许你继续作为北州的地脉之主，用钢铁洪流快速洗地。” 　　“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凭什么！？” 　　“为了消解仇恨，为了天下太平，为了让那些不甘心的亡灵得以超度，为了……把那些死亡之神打算搞永生游戏的灵魂全都抽回这个世界。” 　　博士打了个响指。 　　“第一世和第二世积攒了太多的亡灵，这也是为什么死亡之神现在的势头有压倒生之神趋势的原因——第二世的亡灵暂且不管，咱们先把第一世的瓦解一下再说……他们都有着强大的复仇执念，驱动着他们拥有了行动能力。而为了瓦解这份仇恨，你就必须扮演一个像是‘复仇飞○杯’一样的角色。” 　　博士噗嗤笑了一声：“虽然让你估算了你自己的杀人数，听上去好像死个七十万次就完事儿了，但实际上你要超度的是死亡之神通过那个大空洞拉过去的所有的怨灵，加油，这就是你跟对了老板的福报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些人又不都是我杀的，凭什么要让我……” 　　“啊，杀人最多的就是安排给你这个活儿的天使啊？她前世在西州造的血债海了去了，想要弄死她的怨灵不在少数——可是谁让人家有理，人家强大，人家跟生之神有一腿，人家还请了陪产假？” 　　博士同情的从怀中取出来一面镜子，举起来对准了霍蒙的脸。 　　镜子中，霍蒙的脸变成了另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那个男人消瘦，憔悴，双眼深陷，仿若魔怔一样 　　霍蒙摸着自己的脸，后退了两步。 　　“这，这是谁？” 　　“你心心念念的，齐子衿的儿子。哇，跟你说，虽然现在杭雁菱和付天晴满大街的乱窜，但你先在拥有的这张脸可是超稀有货，迄今为止除了圣杯战争被我拉出来一次之外，从未再度返场的西州恶魔——伽丘！” 　　博士放下镜子，拍了拍霍蒙的脸，吐出舌头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加油，咱们的复仇飞○杯，在这场注定要重复数百万次的死亡中，希望你能展现出比杭雁菱更强大的意志——放心好了，我会陪着你一起见证这个过程的。毕竟，你这一辈子对人类社会发展没有一毛钱贡献的人渣，在最后一次成为了拯救世界的关键，消解一切仇恨与苦难的大英雄！！你啊，死后可以顶替安哥拉曼纽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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