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囚禁 杭雁菱不想考虑死亡之神那套分而治之的鬼话是否具备诱惑力。 　　也的确还没想好在干掉死亡之神后，第三世界该如何突破不断轮回的困境。 　　但杭雁菱十分明白一点。 　　死亡之神今天来找自己说的这些话不说是有所保留，也可以说是净放狗屁了。 　　“你先是把我截胡到这儿，而后又反手把我送到莲华宫的食堂，拿这里的诸多莲华宫子弟当成人质要挟我。你要真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坦荡，何苦干这些事儿呢？” 　　杭雁菱微微抬起头来，然后用力的用脑袋恶狠狠地撞击向了死亡之神的脑袋。 　　砰的一声，死亡之神吃痛地仰起头来捂住了脑门，杭雁菱的脑袋瓜同样也被磕碰出来了一条红色的印子。 　　“还有，长着这张脸的人已经够多了，你就别再冒用我的样貌给我添堵了。” 　　杭雁菱不想考虑死亡之神那套分而治之的鬼话是否具备诱惑力。 　　也的确还没想好在干掉死亡之神后，第三世界该如何突破不断轮回的困境。 　　但杭雁菱十分明白一点。 　　死亡之神今天来找自己说的这些话不说是有所保留，也可以说是净放狗屁了。 　　“你先是把我截胡到这儿，而后又反手把我送到莲华宫的食堂，拿这里的诸多莲华宫子弟当成人质要挟我。你要真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坦荡，何苦干这些事儿呢？” 　　杭雁菱微微抬起头来，然后用力的用脑袋恶狠狠地撞击向了死亡之神的脑袋。 　　砰的一声，死亡之神吃痛地仰起头来捂住了脑门，杭雁菱的脑袋瓜同样也被磕碰出来了一条红色的印子。 　　“还有，长着这张脸的人已经够多了，你就别再冒用我的样貌给我添堵了。” 　　死亡之神捂着额头，指缝间漏出的眼神却愈发饶有兴致，像是孩童发现了自己买来的玩具竟然还有新的功能。 　　“有意思，你真有意思。用这种方式反抗，这么幼稚的方式？” 　　杭雁菱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刚刚那一下确实没少使劲。 　　看着杭雁菱略显狼狈的姿态，死亡之神哈哈大笑起来，她的外形也开始变化。 　　那张属于杭雁菱的脸如同融化的蜡像一般缓缓流淌，最终定格成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容——清冷、苍白，眼窝里面没有眼珠，深邃得像两口枯井，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言蔽之，像是某种伪人。 　　“我截胡你，是因为你值得我亲自见一面。我一直对你很感兴趣。” 　　死亡之神的声音也变得空灵起来，周遭属于莲华宫的景象也开始扭曲，模糊。 　　“送你回到这里，是希望你能够珍惜眼前人，你能否想象你有朝一日会亲眼目睹第三世界的莲华宫兴起、坠落、崩塌？” 　　“所以呢？” 　　杭雁菱抬起头：“一切都听你的，难道第三世界的莲华宫就不安然无恙，万事大吉？绕舌没意思。” 　　“嘿嘿嘿，不，你错了，这有意思，相当有意思。你可能感觉不出来，我非常享受和你说话的过程，你是特别有意思的人。” 　　死亡之神丝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之中对杭雁菱的欣赏和喜欢。 　　“这只是第一次，我们以后还会碰面很多次。地脉之中我藏起来的那些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小惊喜。为了让你——不那么无聊。” 　　死亡之神晃动着干枯，纤细，瘦弱的手指。 　　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周围已经开始模糊起来的环境发生了改变。 　　变成了一处村落。 　　一个平凡的，很不起眼的村落。依靠着山脚，有这一处茅草屋。 　　一个其貌不扬的壮汉从井里面捞上来了一桶水，嘘嘘地喘着粗气。 　　一个妇人躺在太阳椅上，身上盖着一层厚毛毯，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在看清妇人与壮汉的模样之后，杭雁菱的脸阴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这是你作为杭雁菱来到这个世界后，未能妥善处置的遗憾，对吧？虽然并不是你真正的母亲，可你依旧遗憾于你未能够拯救这个伟大的女性。” 　　死亡之神抬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只是随着她双手向上举起，一左一右，身边分别多了付青冢与付天英的魂魄。 　　画面再度扭曲，来到了周家，这里一片宁静祥和，并没有什么遗憾可言。 　　在曾经种植着紫金木的树坑下面，矗立着许多坟茔。那是曾经的周清影修葺的，为了纪念那些死在周家的人。 　　在这些坟茔的前头，一个半透明的鬼魂孑然而立。 　　“这人你或许并不认识，请容我为你介绍。她是你素未谋面的大师姐，也是你的紫水师伯与你的父亲几乎反目成仇的诱因。” 　　杭雁菱看着那个陌生的鬼魂，后者也转过头来，似乎她能够直接看到杭雁菱的模样，飘飘下拜，对着杭雁菱行了一礼。 　　画面再度切换。 　　接下来是东洲。 　　“你在这里并无遗憾，因为你已经接纳了我的力量。仰仗着紫金木开启的护生结界，你成为了圣人。达成了前所未有的成就，在你的庇护下，没有任何一个人于此死去。” 　　周遭的光景显然是皇宫内城，如今面对群臣处理文书是李天顺与龙朝玉——龙武义的第四个儿子，一个一心想要成为侠客，对朝堂之事从不感兴趣的少年。 　　他们正对霍蒙造成的大规模杀戮头疼至极，商量着反制的措施。 　　在代理皇帝与诸位大臣的商议时，朝堂的一个作为上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不安的女子。 　　龙朝露，她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左顾右盼，努力试图寻找螣蛇的身影。 　　曾经那么向往朝堂，向往权利，宁愿将大半国民转化为妖族，出卖人类的叛徒。如今被洗去了所有记忆，成为了个呆傻的小孩，坐在心仪的朝堂上没有任何欣喜可言，只是浑身觉得不自在。 　　“你连你的敌人都没有杀害，宽容的留了她一命。这固然是你的善良，却也是你作为紫金木的持有者，拥有能够压倒一切的自信。” 　　画面流转。 　　教廷里面，声音鼎沸。 　　所有人都在因为教皇的神秘失踪而慌乱，西洲最近发生的杀人案让所有人都没了主意。 　　兽人小镇，那个被前代神明重点关照过的对象一夜之间什么都不剩。 　　莱因哈特家族的人已经前往调查真相。但所得到的情报注定不会与教廷进行分享。毕竟——多萝西娅姐妹两人险些成为圣女的经历，让莱因哈特家族决定余生不再相信教廷半分。 　　“而这里，是你第一次想要舍弃一切的地方。你想要成为神灵，却不是贪图力量。只是你觉得自己亏钱这片土地太多。” 　　“前世的团长也好，这一世认识的修女也好。你都刻意和她们保持着距离，没有相认，没有相爱。你的不配得感折磨的你面目全非，也折磨的你的亲朋好友走投无路。” 　　“也就是在这里，第三世界诞生了。那个可悲的，不停循环往复的世界，因为你的一意孤行而诞生。” 　　画面缓缓消散。 　　死亡之神空洞的双眼之中淌落了疑似泪水的液体。 　　“啊，仅仅一次重来的机会果然还是不够，你需要更多次，更多次的重来。所以——你想要第三世界。” 　　“我会让人类的文明向前迈进，我会让他们所有人保留记忆——而你不希望如此。” 　　“你希望你永远是特殊的那一个。你恨不得所有人都不再保留记忆，乖乖被你拯救。” 　　死亡之神举起双手，发出了悲叹的声音：“多么自私，多么可悲，多么丑陋，多么的让人恋爱。” 　　杭雁菱看着刚才那一幕幕的来时路，心里倒也是五味杂陈。 　　但死亡之神的胡言乱语反倒是把她给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跟你合作，就是我自私，我希望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给我放了半天走马灯就为了给我说个垃圾话？” 　　死亡之神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对准杭雁菱，她甚至伸出了干枯的双手捧住了杭雁菱的脸。 　　“不然呢？你既没有拯救这个世界的方法，也没有与我对抗的能力。你只是一厢情愿的把我的解决办法批判为错误。。” 　　“为什么你会留下凝珑一命呢？不就是因为她说中了你的心声。她希望让第三世界成为你称心如意的玩具，解决你的所有遗憾，只能为你一个人而存在。你嘴上虽然说着讨厌，但心里面还是高兴地。” 　　“你什么时候才肯承认自己的卑劣呢？” 　　杭雁菱有些无语。 　　或许是因为没经历过什么社会化训练吧，死亡之神的激将法比她想象的还要幼稚。 　　当然，也有可能这家伙骨子里面就不相信有好人存在就是了。 　　最后的画面也缓缓溶解，周遭的光景变化，杭雁菱与死亡之神其实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死亡之神单独开辟出来的神之领域，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死亡之神搞出来的幻灯片罢了。 　　“如果没什么别的要说的，我要走了。” 　　杭雁菱起身，被死亡之神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要去哪儿？” 　　“回家带孩子咯。”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把你邀请来这里，还有放你回去的打算？” 　　死亡之神发出咯咯的轻笑声来。 　　“你打不赢我，也没有力量反制我。你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个神的身体，现在她不在了。我可以轻易的把你留在这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无聊的程度也完全是小孩子级别。 　　杭雁菱无奈的看着死亡之神，沉吟片刻后坐回了位置上。 　　“所以你不打算放我离开？” 　　“嗯，我要把你关在这里百八十年，看看外界失去你之后会是什么反应，看看你的女儿长大后看到你会是什么反应。” 　　死亡之神的语气就像是朋友之间开玩笑，但也是这种心性单纯却具备庞大力量的家伙，任性起来就越是危险。 　　此时她怕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关在这里百八十年嘛，也不错，正好能休息一下。” 　　杭雁菱咕哝了一句，点点头。 　　死亡之神看着杭雁菱淡然的样子，忍不住又重复了一次：“我会把你关在这里——百八十年，到时候，先死去的是那你那些不是修士的朋友。你的红颜知己也会变老，年老色衰，不再可爱。” 　　“哦。” 　　“但是没关系，如果她们到时候都变丑了，你可以来找我。” 　　死亡之神用干枯的双手捂住了脸，然后刷的一下拿开。 　　她的脸变化成了言秋雨的样子。 　　笑嘻嘻的模样，是言秋雨那个谜语人从来不会做出来的表情。 　　“我可以变成你记忆中的任何人。啊，如果你在这被关押的几十年里面感到无聊了。也可以来跟我一起造小孩，我也挺好奇是否真的有那么快活的。” 　　杭雁菱眼皮一抬。 　　愈发的生不起来气了。 　　在意识到这个死亡之神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熊孩子之后。 　　乖乖，这都让母神给调成啥了。 　　杭雁菱摊开双手：“随便你怎么好了，如你所言，现在的我的肉身确实不是你的对手。这下被你截胡算我倒霉，死局了。” 　　“嗯，嗯嗯嗯。” 　　死亡之神用力地点头。 　　但这份胜利并没有她预想之中的，那么令人满足。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种空虚的失落。 　　明明杭雁菱已经向自己服软了，但却没有那种赢下对方的喜悦。 　　“你不是心里头还是不服我？” 　　死亡之神试图从杭雁菱的表情上找出端倪。 　　不过杭雁菱入乡随俗的很快，她这会儿直接往地上一趟，脱了外套盖在身上，用脑袋枕着胳膊，举起左手挥了挥。 　　“我要睡觉了，别烦我。” 　　“？” 　　死亡之神脸上明显冒出来了个问号。 　　她起身走到杭雁菱跟前，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就不反驳我点什么？或者拿出你最擅长的自杀，试试能不能从我手中逃脱啊？” 　　“不要，摆了。” 　　“摆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接受现实，不做任何抵抗，你爱干啥干啥。” 　　“……你这样会很没意思的！” 　　杭雁菱抬起眼皮，瞥了死亡之神一眼，呲牙笑了一下，而后翻了个身，不去理会这个小孩子心性的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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