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的是手段 黑色的骑士骑乘着黑色马，马儿的名字杭雁菱早已忘记，只听得那熟悉的重蹄声咚咚地像是敲击在这片大地上的鼓槌一样。 　　森冷，恶寒，鬼气。 　　大片大片的死灵，大片大片的怨念。 　　即便是曾经着手净化了不少，天使也依然认得出，那些都是在西洲死在自己刀下的亡灵。 　　他们憎恨的是自己，可他们却组成了杀死他们的伽丘。 　　“我……” 　　片刻的复杂心绪，让龙血没能第一时间驱动天使的大脑做出冷静的判断，在黑色骑士的冲锋之下，天使的身体恶狠狠地吃下了这一记冲撞。 　　大剑刺穿了天使的胸膛，连带着天使一道向前突进，直到撞碎了寒家大殿的正门，直到天使的后背撞击在墙壁上，直到穿透了一整个建筑，直到黑马踩踏着阴灵气，高高的冲向天空，将依靠着树木现行的天使挑向了空中，并将其一分为二。 　　嗤啦！ 　　天使的身体被一分为二，化作光芒从天空之中消散。 　　这样的画面被撤离出来的众人亲眼目睹，米欣桐不可思议地抬头仰望着天空。 　　太阳明明悬挂在高空之上，而天空却是黑的。 　　黑暗中的骑士轮廓格外的清晰，带着怨愤，带着恨意。 　　“那是谁？” 　　晏玲玲第一个发出了声音。 　　“是……我妹妹。” 　　米欣桐给出了答复。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小付菱这个样子，虽然两人也没有血缘关系，但米欣桐不知道怎么的，偏偏认出来了那个骑士的身份。 　　叛逆之骑并未因斩杀了天使而感到片刻的放松，他的灵魂与意识已经不再仅属于小付菱。 　　这是一颗由死亡之神埋下，早晚要爆响的暗雷。 　　为了不让它在计划最关键的时候出乱子，也为了发挥自己作为诱饵的最大作用，天使主动触发了它。 　　“轰隆，轰隆——” 　　自骑士身上升腾的阴灵气逐渐污染了天空，大片的黑暗晕染开来，中间夹杂着隐隐的血红色雷霆。 　　“雷法……小堂姐多久不用这种东西了。” 　　龙朝星从来不知道小付菱还有这样的一面，心中惴惴不安起来，却不敢稍离开寒钰半步。寒钰更是被这种大场面给吓傻了，她见过仙人打架，却不曾见过像这样直接勾引天地异变的场面。 　　寒家上上下下也都慌乱了起来，他们不知道天使和叛逆之骑的仇怨，只以为是魔教来复仇，亦或是正气盟的人趁虚而入，或是想要来助拳，或是想要退避躲灾，四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米欣桐心中一紧，捏紧了拳头，正要闪身上去阻止，却感受到手腕被什么小小的东西给捏住了。 　　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奇怪的生物。 　　不，不是奇怪，而是不像是现实世界会有的，Q版的小天使。 　　标准的二头身比例，银色的头发长的要拖到地上，身高也只有八十厘米左右，看着跟个小企鹅似得。 　　“别掺和啦，维持秩序，警官！” 　　那Q版的小天使说话奶声奶气的，可爱的十分突兀，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本来情绪挺严肃的米欣桐一下子被弄麻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行人身边多了许多这样的Q版小人。 　　“负责维持好秩序都给我。” 　　“玲玲你赶快跑吧属你最菜啦。” 　　“那个傻小子我打不死他的放心吧。” 　　“哇不许乱摸我！” 　　叽叽喳喳的，语言系统还有点混乱，倒装句出现的频率有点过高了。 　　不得不承认这些Q版的小人的出现缓解了混乱，而在吩咐完自己要对每个人说的话后，这些小玩偶一样的天使随着一声雷霆，无数道精准的雷击砸向了地面，直接把她们硬生生给劈碎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不过此时在寒家广场上缓缓重聚出来身体的天使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长进了不少。” 　　天使再一次从漆黑的大树之中走出，抬头看着天空的伽丘。 　　“以前的我相当缺乏大范围aoe的手段，哪怕是在西洲的时候，杀人也是一个，一个，慢慢杀的，要是有你这样的清杂能力就好了。” 　　虽然在高天之上，但伽丘显然听懂了天使的挑衅。 　　他愤怒的自高空驾驭着漆黑的马儿从天而降，再一次的发动了冲撞。 　　天使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直扑向自己，面容变得越来越清晰的伽丘，心中不由得再一次感慨起来。 　　从这个角度看，那个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可怕。 　　同样的，伽丘也在看着他自己的面容。 　　对，不是天使的。 　　是他自己的脸，是他自高天而下冲锋的姿态，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一面不知何时横在两人中间的，由光芒汇聚而成的镜子。 　　镜子倒影出的身影此时冲出了镜面，复制出来的伽丘与本就是冒牌货的伽丘撞击在了一起。 　　“一股子蛮劲儿可不行。” 　　藏身在镜子之下的天使宛若一条游弋的毒蛇一般悄然抽身，被两股庞大的冲击力相互撞击所迸发的气浪冲出了一段距离。 　　天使的脚尖轻轻点地，抬起手指，擦拭掉了脸颊上伤口流出来的血液。 　　“好像你还没有通关这个副本的经验吧？” 　　天使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抱怨还是自嘲。她抬起手，打了一声响指。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面如刚才一般的光镜自半空之中浮现，每一面都倒映着叛逆之骑的身影，记录着他刚刚发动冲刺撞击的姿态。 　　“我认识的那个付天晴最大的缺点一直是攻击够高，防御太低，不知道你这边是个什么情况。” 　　第二声响指。 　　储存在光之镜中的“记录”被释放了出来，四个黑骑士的幻影策马奔腾，轰隆轰隆的马蹄声踏出激鼓声来，不愿坐以待毙的伽丘也举起了手中黑雾缠绕的大剑，自空中招引雷霆击落下来。 　　天使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另一个自己的应对方式。 　　方才自己的分身已经测试出了雷击的强度，眼下的这些雷击可不足以粉碎幻影的冲锋。 　　果不其然，只顾着召唤雷霆的伽丘根本阻拦不了镜子投射出来的幻影，四道影子封锁了它所有逃跑的方向，紧跟着交错撞击在一起。 　　“轰隆！！” 　　交错碰撞的四个幻影连同伽丘的本体一同被雷霆击中。 　　天空之中降下的已经不能称之为“闪电”，而是一道近乎体积接近瀑布形状的巨雷。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地面的碎石迸溅，与尘土混杂在一片纯白的电弧中，逐渐湮灭为齑粉。 　　天使从未见过付天晴还有这种手段，就算是白雷蛟王本体在这儿，也不可能召唤出来这么大规模的雷霆。 　　不，说到底，天底下所有的雷法都是变着法子让雷劈人罢了，这种宛若瀑布一样能够直接横断整个建筑的，当真还能算是雷法吗？？ 　　很快，天使得到了答案。 　　骑士招引来了黑暗，却又由骑士亲自驱散了黑暗。 　　此时的伽丘浑身上下都被白色的电流所包裹着，并向着四周迸射出激流一般的雷电，轻而易举地就将天使的四面光镜粉碎。 　　“……这可不像是叛逆之骑了，你搞得怎么那么像尼尔森啊？” 　　当最后一面光镜被打碎，烟尘与电弧也逐渐平息，伽丘立足的地面上出现了直径超过十米的半球形凹坑，坑壁已经被高温融化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反射着阴暗的天空。 　　深坑的正中央，体型仍是少女模样的小付菱抬起头来，覆盖在她体表的盔甲已经改变了模样，不再是通体漆黑的暗钢，而是由一片片深蓝色的鳞片交叠组成，由巨大的龙角裹覆双肩的铠甲。 　　那副铠甲正如天使所说，并不属于前世的叛逆之骑，而是属于雷光之骑尼尔森，是从七天龙中的弗栗多身上剥下的龙皮，也是这些雷电力量的源头。 　　天使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 　　死亡之神在小付菱身上下的注，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驱散阴灵气的战斗，但光凭着阴灵气，只能模仿龙之铠的外貌，却没办法真的将它原本驾驭雷电的力量复刻出来。 　　小付菱的体内藏着的并不只是阴灵气那么简单。 　　【还给我。】 　　小付菱张开嘴巴，吐出的却并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属于龙族特有的声音。 　　“还给你什么？” 　　【把老杭还给我，把兄长还给我，把吾主……属于我的世界……所有……都还给我……】 　　这话已经有些乱七八糟了，前面两个还好理解，后面那个吾主包是混了点别的东西。 　　小付菱现在已经不完全是第三世界的付天晴了，他混杂了太多东西，眼下已经是被各种执念支配的混合体。 　　天使沉默了一瞬，眨了眨眼，一摊手。 　　“不给。怎么，来弄我啊？” 　　【老杭——！！！！】 　　“明明知道我就是老杭还让我把老杭还给你哦！” 　　已经讲不通道理了，暴怒之下的骑士挟持着雷霆之势冲向了天使。 　　这一次，没有给天使耍诈的空间，电光火石的速度快到了天使来不及做出反应。 　　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天使便觉得自己的腹部和后颈承受住了两次重击。 　　耳边只有噼里啪啦的雷声，速度这一块一直是付天晴的长板，到了杭雁菱这儿反而拉了胯了。 　　“咳欧……” 　　大概是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天使咳嗽了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 　　不过还好。 　　天使剧烈的咳嗽了一阵，从喉咙里把血吐出去，用左手蹭了蹭嘴角，而后扭头看向右边。 　　那个浑身冒着雷光的家伙，被她单手握持住了手腕，牢牢地禁锢住了。 　　“我刚刚就想问了，你马呢？” 　　倒不是人身攻击，而是天使真有点好奇那批挺帅的鬼马怎么在变成了电球之后就消失了的。 　　【你——】 　　“比力气你是赢不过我的，怎么样，反直觉吧？” 　　天使控制着埋藏在地底的本体，漆黑扭曲的藤条破土而出，再一次如同触手一般缠绕住了小付菱，汲取着她体内埋藏着的，如同填入炸弹的火药一般的阴灵气。 　　不过藤条蔓延不过片刻，一股莫大的阻力便传了过来。 　　“嗯？！” 　　天使自从拥有了这具紫金木的身体以来，还是第一次有过这种控制不住紫金木的手感。 　　细看之下，砖石被掀开，裸露出泥土与岩石的地面中萌发了许多绿茵茵的小草，这种旺盛的生命感并不是紫金木的力量唤醒的，它们与紫金木争夺着养分，根须草叶缠绕着紫金木的枝干，让紫金木向外萌发的动作被迫停止了。 　　一棵小草的力量并不足以阻挠紫金木，但整个地面不断地向外萌发幼嫩的小草，鲜活的生命压过了死亡本源的紫金木，它们在地面罗织出了一张密密的网，封锁了紫金木的生长。 　　“五行灵气这么管用？还是说——你现在又用上了雅伦的力量了？” 　　月征之骑，雅伦，身为精灵出身的他能够自如的控制植物的生长。 　　然而就在天使从小付菱变尖的耳朵上得到答案的同时，她看到了小付菱反手握着一根金灿灿的东西——黄金之骑杜特兰的权钥。 　　“咔哒。” 　　随着权钥被插进造型浮夸的腰带里，金色的透明液体管从腰带冒出，刺入了盔甲。 　　闪耀着雷电的龙鳞甲晕染开了金色的光芒，深蓝色被金光取代。 　　天使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原本单手就可以压制的小付菱在药物的加持下力量猛然暴涨，竟一晃之下拧断了天使的擒她的手臂，反过来一只手掐住了天使的脖子。 　　再看小付菱此时的嘴巴已经大大地张开，赤红色的火焰在喉咙之中吞吐，而后龙炎猛地喷射而出，强大的龙息直接烧向了天使的脑袋。 　　呼啦一声，火光冲天。 　　“过分了。” 　　在巨龙的火焰中承受着烧灼的天使并没有挣扎和踢打，反倒是不紧不慢地继续评价道。 　　“你掏前面几样我是有点惊喜，但阿珠达雅这个你就算把原版的真龙息搬来我也不带怵的啊？我说圆桌骑士亦有高下有没有懂的？” 　　“而且考虑到霍姆斯这个地球奸纯纯大废物一个，下一招你该不会要考虑要用教皇他儿的圣光干我这个天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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