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懂不懂西州篇MVP的含金量 “好受点了吗？” 　　杭雁菱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坐着，周清影也陪着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约么过去了个十分钟左右，杭雁菱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清醒过来，抬眼瞥了一旁的荷。 　　荷目瞪口呆的看着初次见面就对陌生人如此亲昵的妹妹，七分惊讶，三分吃醋，却不知道吃的是谁的醋了。只是两只眼睛可怜的看着两个女孩儿，想要跟着一块儿坐着，却又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妹妹，何时有了这么一号朋友？ 　　杭雁菱平复了情绪，声音却有些埋怨：“既然你认得出来是我，之前为何对我动粗？” 　　“你也不想想当时的情况，我们来追讨周家的余孽，结果就看到你用藤蔓捆缚我姐姐，身上还满是杀气，我在这里的十几年杀鬼哭孽物的习惯早就已经刻入骨髓，第一反应哪里是要分清你是谁，当然是现救下来姐姐再说啊。” 　　“一口一个姐姐的，你倒是叫的不生分了？” 　　杭雁菱心中有些委屈，但更多的还是掩饰尴尬的揶揄。 　　相比之下，周清影倒是坦诚得多，她看着自己的姐姐，已经不像是之前那样满是嫌隙和尴尬，用感怀的语气说道：“早就习惯了，我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就看到的她，走路，说话，记事，识字，从牙牙学语到第一次拿起剑，她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从小没见过母亲，父亲又病重，十三年的人生里一路都是靠着姐姐撑起了整个家，把我拉扯养活过来的。我知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但我也清楚她没变，她的本性一直就是那样，只不过周家那个魔窟把她逼成了她自己都讨厌的样子。” 　　周清影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对着荷说道：“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骨肉至亲，我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荷被妹妹突如其来的夸奖说的满脸臊红，她结巴着，支吾了两声，摇了摇头，红透了脸。 　　这番话说的很成熟，成熟的让杭雁菱有些陌生。 　　在杭雁菱的视角里面，与周清影不过是一个月不见，如同学生放了个寒假左右的长度。但这里的时光对于周清影而言却是十三年。 　　十三年的时光，终究还是没有第一世的疯狗道姑命长。 　　但杭雁菱却觉得此时的周清影作为一个人而言，已经比疯狗道姑要成熟很多了。 　　“你长大了啊。” 　　杭雁菱喃喃说教了一句，周清影瞥了杭雁菱一眼，笑着抱着膝盖：“有点吃醋？” 　　“你哪里看出来的？我分明是很正常地在感慨你——” 　　“你有在吃我的醋吧？” 　　“没有！” 　　“嗯~我姐姐是我的好姐姐，你也是我最宝贵的师妹，都没差的。” 　　“可恶……” 　　杭雁菱咬牙切齿，就算是多活了十三年，跟自己漫长的寿命比起来眼前的这个周清影也不过是个小鬼罢了，哪里受得了被周清影这么揶揄，而后她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明明你姐姐都不记得了，你怎么还记得我？” 　　“嗯——哎呀，说多了有点口渴，姐，能帮我去煮一壶热水吗？” 　　周清影挥了挥手，早就被妹妹夸奖的脸红的荷应了一声，逃跑似地走开了。 　　杭雁菱见到周清影特意支开姐姐，坏笑了一下：“怎么？我刚直不阿的三师姐也学会了背着人商量事了?” 　　“嗯，因为我觉得当着姐姐的面说太多会让她觉得混乱。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记得的，只是脑海里隐约有个印象，觉得自己始终有个不该忘记的人——这件事甚至早于记事儿，我印象里除了姐姐之外，我似乎还应该有个妹妹，一个像姐姐，却比姐姐更开朗的妹妹。” 　　周清影侧过头来，抬眼看着杭雁菱，目光温润如水：“我不觉得那是错觉，于是我从小就在追寻那个模糊印象的答案。总觉得就好像在冰下面有什么东西隔着一样——所以我一直格外留意会让我有熟悉感的东西。比如说我明明连老虎都不怕，却很惧怕狼。明明我更喜欢舞蹈弄剑，但却偏偏在缝东西上与姐姐有强烈的竞争心。其实偶尔也会回想起和你相处的种种事情，我害怕忘了，就把记忆里面偶然出现的东西记录下来——一点一点的拼凑，直到父亲和我说出我们的过往，周家、紫金木，这些词语让我彻底回想起来了很多事情。我的身世——姐姐的身世——周家——莲华宫——” 　　周清影眨了眨眼：“只不过唯独关于你的长相总是很模糊的，每每试图回想，总会感觉有什么东西故意遮盖着一样……我想不起来你的脸，但我知道，如果我记忆中的那个人真的存在，你一定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找到我。所以我要努力活着，等那一天的到来。” 　　杭雁菱被周清影直勾勾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那你砍碎我的时候，你想起我的脸了吗？” 　　“没有，我把你砍碎的太离谱了。事实上我直到这次回来后，听到森白大人说有个人想要跟我姐姐睡觉，我才知道你就是我要等待的人。” 　　“——明明本来挺浪漫的，怎么叫你说的那么龌龊……” 　　杭雁菱支吾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周清影噗嗤一笑：“浪漫吗？你从小一直喜欢念叨这句词，可惜我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只觉得再次见到你很好，我也很安心。或许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了吧？我觉得如果我再失忆一次，我也一定会牢牢记住今天，记住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味道，永远不忘。” 　　杭雁菱的五官拧巴到一起，死死地攥住了拳头：“就是这个啊，就是你这个爱用直球打人的毛病啊！女孩子追人不可以这样打直球的啊，对心脏很不好，非常不好！” 　　“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已。不过——对于姐姐，前世的事情还请你保密。” 　　周清影竖起一根手指：“我不希望姐姐知道她的过去。你也应当是这样想的吧？” 　　“呃？你竟然……不打算告诉她真相吗？” 　　杭雁菱意外地瞥了一眼周清影，这个骨头里刚硬不阿的姑娘竟然还学会瞒人了？ 　　“嗯——我觉得想起以前的事情对姐姐没好处。在想起前世大部分事情后，我也有一小段时间纠结跟姐姐的关系。但我发现，什么都不记得的她过得远远比我认识的那个周青禾要开心许多。荷姐姐现在过得很苦，很累，但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人生，她珍惜每一天获得的点滴幸福。我们以前认识的周青禾总是觉得自己活在世上可有可无，多活一天多赚一天，认为报答你的恩情、弥补对我的愧疚就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了——我不喜欢她那样。” 　　周清影眺望着姐姐离开的方向：“她现在才算是真正的活着——我是这么想的。” 　　“诶……” 　　“你惊讶什么？” 　　“没事，小清影你真的变了好多。我还以为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嚷嚷着要打破这个虚假的世界，带着我和你姐姐回到现世界中去呢。” 　　“现实世界？” 　　周清影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什么现实世界？回去……你难道不是同我们一样，转生到这里了吗？” 　　“嗯？不，不是，这里只是凝珑布置出来的一个模拟了我们世界的幻境而已。难道你没发现？” 　　“嗯？这不是另一个世界吗？和你的故乡，那个什么地球一样……” 　　看来周清影的视角把自己当成了“转世者”，她没有经历过千年前的世界，面对种种变化和不同，自然而然地将之归结于了另一个世界的差异。 　　“这里只是幻境啦。还记得我们之前一起经历过的那个飞不出去的莲华宫吗？跟那个一样，是凝珑耍的小手段。” 　　“——不是。” 　　周清影摇了摇头：“我不认同你的想法。” 　　“……” 　　“啊，抱歉，我没有觉得你说的有错——你从小比我聪明，看问题比我周全，你说得或许才是对的。但对我而言，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一草一木，林林总总，在我眼中这些都不是假的。虽然你是我最重要的师妹，我也记得我们在莲华宫一起度过的那十三年，可……我不觉得这个世界能够以幻境一言蔽之。” 　　“……” 　　杭雁菱愣了一下。 　　周清影的话让她觉得很熟悉。 　　是啊，怎么会不熟悉呢。 　　类似的话，自己分明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对凝珑才说过一次。只不过时移世易，现如今竟然是轮到了三师姐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来了…… 　　这也是凝珑的安排之一？ 　　不，她不可能料到三师姐会恢复记忆。 　　真的不可能吗？三师姐恢复记忆会不会是凝珑留下的破绽，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不，不能这么想，这样会陷入无解的怀疑旋涡的。 　　…… 　　啊，真该死。 　　在三师姐和自己意见不同的第一时间，自己下意识地要怀疑她么。 　　“对不起，师妹。如果你想要毁掉眼下这个世界，我只怕是没办法帮你。这里是我姐姐生活的地方……我想保护你，也要保护她。” 　　周清影看到杭雁菱失落的表情，抬手拍了拍杭雁菱的肩膀：“我打算留在这个世界陪着姐姐了，或许等到她寿终正寝的那一天，我会回到我们那边去陪你。我不能让她孤身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能让你……毁掉她生活的这个世界。” 　　“别说了。” 　　杭雁沉默了片刻，双眼泛出金光，平复了情绪，浅笑着说道：“我并不打算破坏这个世界，我只是想要调查清楚凝珑到底在耍什么把戏而已。你、青禾学姐、二师姐、龙朝花，凝珑用幻境困住了你们之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们的下落。现如今在这里找到你们，我必须提防她对你们耍什么手段。” 　　“嗯，二师姐的话，我或许知道她在哪里。” 　　周清影顺应着杭雁菱的话说了下去：“我虽然没有见到过二师姐，但我曾经闻到过熟悉的香味儿。我可以肯定她现在在南州，而且和紫金木的事件有关，至于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感谢你愿意提供情报。” 　　杭雁菱点点头，站了起来，却被周清影一把拉住了手。 　　“你生我气了？” 　　“没有，只是我确实没办法放任凝珑这么继续下去。我很理解三师姐的想法。总之，当下的目标是先找到失踪的大家再考虑如何对待这个幻境世界吧。” 　　“你就是生我气了。” 　　周清影站起身来，从背后抱住了杭雁菱。 　　两只手搂住了杭雁菱的腰，把脸埋在了杭雁菱的背后。 　　“要丢下我自己走？” 　　“嗯，我最终的目的大抵还是要结束这里，把你们带回去的，这和你的目的相左。” 　　“嗯——好吧。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说什么，我跟在你屁股后面做什么，我很少拿主意，也很少会阻挠你想要做的事。” 　　“谢谢你理解我。” 　　“不客气。” 　　周清影的两条胳膊突然用力，紧跟着杭雁菱的视线突然从对面的墙壁滑到了天花板，而后出现了身背后的墙壁，最后是地面。 　　“嘭！！！！” 　　“哎呦！！！！！！！” 　　好他妈标准的背摔！ 　　“疼疼疼疼疼，你不是说你不打算阻挠我吗！？” 　　杭雁菱摔了个四脚朝天，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笑盈盈的周清影。 　　周清影竖起一根手指，指向了自己的脑袋：“我是个蠢人，脑子不灵光，想不明白那许多弯弯绕。” 　　而后指向了杭雁菱。 　　“但我知道，你钻牛角尖了。” 　　“我可不想被你说钻牛角尖啊！” 　　“我见过你钻牛角尖的样子，师妹——眼睛泛着金光，脸上满是客套而麻木的笑容，这都是你钻牛角尖的证明。而且冥冥之中，一个不是我的我在彻底安静前和我说过，一定要在你钻牛角尖之前打醒你。” 　　“那疯狗道姑！？你——我——！” 　　周清影笑着蹲下来，看着狼狈的杭雁菱：“这无关你对我错，你刚刚那种突然的疏离感让我心很痛。你是我最依靠，最有安全感，最喜欢的师妹，从你手中刺在我心上锥子让我难过、委屈的想要哭出来。” 　　“你哪里想哭，你分明在笑啊！” 　　“那大概是因为我长大了，成熟了！” 　　“你个前胸和后背没差别的臭平板真没看出来你哪里成熟了！” 　　“嗯，随你怎么说。只要你不钻牛角尖，像现在这样一样骂骂咧咧的就好。” 　　周清影拍了拍杭雁菱的脑袋：“我是说我帮不了你，但我可没说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又跑掉一次。哪怕意见不同，我也依旧想要陪在你身边。这点怎么都不会变。” 　　“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又说不帮忙，又说跟我意见不同，又要缠着我的！” 　　“我的性格多半来源于你的影响，还有姐姐的影响。要怪你只能怪自己和我姐姐，但可我不许你责怪这两个我最喜欢的人。” 　　“哦！牛逼，那你姐姐跟我谁重要？” 　　破防的杭雁菱已经开始了胡搅蛮缠，周清影却笑着摸了摸杭雁菱的头。 　　“当然是你。” 　　“嘶……你你你有考虑过你姐姐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受吗！？” 　　“考虑过，但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有话直说，实话实说。公平起见，你为何不说说二师姐跟我在你眼中谁更重要一点呢？” 　　“……” 　　“噗，胆小鬼，你不说我也知道，答案一定是我。” 　　“你这人成长的只有那莫名其妙的自信心吗？” 　　“那你扪心自问，我说的是错的？” 　　“……我顾及着你的面子，不屑于说。” 　　“是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好师妹。若是方才钻牛角尖的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吧。” 　　“你，你——唉……你你你你闭嘴，别再说下去了。” 　　“好吧，我闭嘴，再说下去，你的脸都要红的出血了。” 　　“少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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